《荼蘼》Dominance

3、第 3 章

　　下课铃的余音尚未散尽，人流便喧腾着涌出狭窄的门框。校门矗立着形形色色的人，家长张望着探寻自家孩子的身影。

　　开学那天是周三，短短两天眨个眼就过去了，学生们相当于考了个开学考就放周末假了。

　　兄弟两人也挨肩并足地穿过校门人群，张叔在树底下挥了两下手示意着。

　　“今天人真多，校门口这条路太窄了，还是慢慢开进来的。”

　　“辛苦了，张叔。”宋云序最后上车，关上了车门。

　　张青志透过内后视镜瞧着人上车，似乎想起什么。有意提醒道：“宋先生回来了，心情不大好。”视线在宋云序身上定了几秒收回。

　　后者接收到信号顿了顿，“为什么？那老头气性那么大吃药了没。”降下车窗，宋云序不耐烦叹。

　　“开学考惊现零分倒数第一，好好奇是谁啊。”宋云谦语调淡淡，话语里尽是揶揄。

　　宋云序：“……”

　　当事人吃瘪地收回视线，余晖映照着宋云谦的侧颜，鼻梁细巧挺启，鸦睫下藏匿着笑意，唇角上勾灵动又富有生气，窗边带入丝丝凉风拂过鬓边，也卷走了宋云序心口的烦懑。

　　车停在小区门口的树荫底下，“喀哒”两声，两人拉开车门下了车。张青志倒车转去了小区停车场。

　　三两小孩围着半米宽的纸箱踢来踢去，嘈杂嬉闹声引得周围人打量，因是小孩打闹又不多探究而离去。

　　宋云谦亦被动静吸引，宋云序并未张口询问便相契上前，在宋云谦发现纸箱中是只只有几个月大的小奶猫时，柔和的脸庞上才骤然冷下。

　　屈指勾着小孩后领扯离纸箱，力道算不上温柔，小孩措不及防一个踉跄，稳不住身形只能像是被拎小鸡崽般将体重坠在宋云谦手上。

　　“在干什么呢？”宋云谦扫了一圈孩童又回看身前这位，如邻家哥哥每日问候般软语道。

　　小孩并不觉得眼前的哥哥有多和善，尽管他面色温润，语调柔和，却不自觉地被那幽沉的目光镇得不敢言语。眼泪欲出却先被宋云序一脚屁兜打断，“滚回家去，再让我看见你欺负小动物，腿给你踹断。”

　　顷刻，几个小孩就揣着愤恨的情绪撒丫子跑了。

　　小奶猫并无多大动静，两人拿着塑料小碗装了些水置于小猫跟前，也不过砸吧两口就不再动了，纸箱里还残留了几粒猫粮。

　　无精打采的小猫揪住了宋云谦的心，两个大男孩蹲在路边，宋云序静静地等着宋云谦开口。

　　“我想捡它回去。”显然，一只几个月大还不肯进食的小猫无法独自存活下去。

　　姜黄色间交杂着些许白，不难看出是带点橘猫血统的。而瘪塌的腹部不免显露着它的瘦弱，毛发也灰扑扑的。

　　“那就捡回去，手慢无啊。”宋云序颔首支持。

　　“但是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服爸同意。”宋云谦低叹，轻轻抬起小猫后腿看了眼腿间，一对小铃铛刺眼夺目。

　　宋云序立刻异议出声：“干嘛要经过他的同意，这两天藏房里，周日带回宿舍养就好了。”

　　宋云谦沉默不语，似是在考量弟弟所说的可行性。少倾，掌心撑着膝盖站起身。

　　“你先在这看着他，我去买些猫粮回来。”

　　这算是默认自己的意见了，宋云序愉悦地扯住人裤脚。

　　“我昨天买了幼猫猫粮，先把他带回去吧，缺啥再买。”宋云序哼着小曲抱起纸箱又被箱中的尿骚味劝退放下。

　　宋云谦困惑询问：“你怎么会买猫粮？”

　　松快的旋律卡在喉间，宋云序迅速回道。

　　“那不是看小区的流浪猫太多了，想着学学刘大妈去喂下猫嘛。”刘大妈是隔壁邻居，子女都出门工作去了，常年不回家，刘大妈便十分关注小区里的小猫，一日三餐都会去定点投喂。

　　虽是狐疑也草草点头揭过，想起小猫不愿进食的模样，止了回家的步伐。

　　“你带他回去，我去买个针管，好喂食。”

　　“行，注意安全。”

　　宋云序托着小猫屁股将其抱起，腹部的毛一绺一绺的湿黏虬结在一起，一阵思想斗争，掀起衣服下摆兜抱着，另一只手还不忘将埋汰的纸箱扔进垃圾桶里。

　　一路绕道至后院，搂着怀里小小的一团，轻手轻脚地翻过低矮围墙，从窗户溜进了屋，小猫倒也配合，安安静静的。

　　拉开浴室门，用旧衣物垫了个窝，安置好水和粮便原路返回，如刚放学回家那样从正门进家。

　　“你倒是会回家，在外面逃课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混死在外边！”

　　原本还在客厅放电视打瞌睡的宋铭一下被开门声惊清醒，原初他就因宋云序开学考考了个鸭蛋打算找茬，如今看着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衣服上还染了圈灰黄的印子，一整个古惑仔的作派，气不打一处来，抄起手边的遥控器就扔了过去。

　　宋云序瞧着那物飞来，不过一偏头就能躲开，身形微晃却还是硬挨了这一下，红印子立刻泛显。

　　“做什么这么冲，何至于动手啊。”舒云被这动静惊动，从房间里跑出来，虽说脸庞还是有些消瘦，但已经看着精神许多。

　　尽管这个孩子从小到大都令人操心，但舒母抚上额角那红印，心疼还是溢于言表。

　　“妈妈。”怀念的身影刻进眼眸，情不自禁地紧抱眼前人。

　　再有多少错，都被这声热忱的“妈妈”淹没。

　　宋铭最厌烦的就是舒云这副慈母样，咋舌一声移开视线，才发觉宋云序是一个人回家。

　　也正好这时宋云谦回来了，客厅的氛围令其一愣，略过宋铭的视线朝母亲问好。

　　“我回来了。”

　　“你去哪了，什么时候养成的不归家在外面玩的习惯？”宋铭不满说道。

　　“他买练习册去了，真那么关注我们不如多回家。”宋云序替宋云谦抢过这话头，无意陪人多耗，在宋铭发作前就拉着哥哥溜上了楼。

　　“成绩的事？”宋云谦跟着人进屋。

　　“他不就关注这些，担心自己在外头有没有颜面吗？”

　　宋云谦不置可否，“猫呢？”很自然的略过话题，翻出刚买的针筒。

　　“卫生间里边呢，给他洗个澡吧，身上可脏。”宋云序脱下校服，随意在猫留下的污渍上挤了两泵洗衣液泡着。

　　少年肌肉尚未饱满厚重，紧贴着骨骼附着薄肌，不显瘦弱的同时蕴藏着爆发力。

　　“先用湿纸巾擦擦吧，喂他吃点东西，过几天看看精神怎么样。”宋云谦回完话转头入眼的就是如此景象。

　　“成，我记得家里还有些外婆带来的羊奶粉，一会可以兑点给他喝。”宋云序从人手中接过针筒，将针头拆下扔去。

　　宋云谦视线游移，直至锁定在人额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