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万鬼行游十 回忆酸涩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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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狂久了，人们便会忘记初衷。
迟小柒摇着头：“我没事，很快就会过去的。”
她早就知道命运的尽头是灭亡，这是她命中注定的结局。只要闭上眼睛睡一觉一切都会结束，灵魂彻底成为地域鬼的一部分不分你我、不分爱恨。
洛解握住她的手，温热的触感拉回她的意识，她睁开眼睛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少年，坚定的目光放在她身上，照耀着她灵魂暖洋洋。
洛解道：“每个希望都不该亲手浇灭，我们都等着你出去教训迟饭。”
是什么让迟饭走向了这条不归路，也许只有迟小柒亲自问出口才能得到答案，是爱催使迟饭生出了恨还是本就恨才选择作恶，她们无从知晓。
迟小柒涌动脑袋眼神中藏不住对外面的向往，她也想离开这里看看小饭，她抛弃小饭独自一人走进火堆的时候，没有考虑过迟饭的感受。是她做母亲的不对，没有让迟饭走上一条安分守己的道路。
迟小柒想着便流下了眼泪，自作自受毫不可怜。
“我想办法带你们出去。”洛解为迟小柒擦去眼泪，她可不想看见一个母亲因为孩子懊悔，迟饭走上今天的路一定少不了坏人指使，迟小柒早已成为鬼魂不能教导迟饭，这不是她的错。
洛解碾开手中眼泪，眼中金光一闪而过眼眸跟着流动起来。
孟惜似是看到了慕恭瑶的身影低吼一声向后退去，将独臂挡在脸前来降低存在感。慕恭瑶一个眼神都能让她头疼欲裂，她害怕的缩在角落。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祈祷慕恭瑶不要炸掉她另一只手臂。
金光如液体顺着洛解衣袖滑下，流在薄膜上滩涂开散发着淡淡荧光，洛解闭上眼心中做咒。
左一圈右一圈，金文金文我要用你，你快出来！
流在地上的金光感应到洛解呼唤齐齐冲着迟小柒而去，蜂蛹而上裹住迟小柒的身体，想要将迟小柒从地域鬼体内拔出来。
地域鬼感受到肚子中的作为，一阵剧烈晃动想要打断洛解施法，洛解早有预料猛地睁开眼睛，金光从眼角流出她气流一震，金罩突兀出现将地域鬼肚子撑了个滴溜圆。
震动停止，洛解抬眼看了一下她的杰作，哼哼一声再次低头专注救迟小柒。
只要一鬼能救则救一鬼，万鬼能救则救万鬼！
洛解感觉地域鬼在对抗她的金罩，于是营救迟小柒的速度加快，她全神贯注去缝补迟小柒的灵魂，试图将迟小柒一整个从地域鬼身上拔出来。
可她不熟悉如何去拯救一个鬼魂，忙了一段时间迟小柒并没有被拔出来。
她有些急了，地域鬼肚子蠕动变快，迟小柒被融合的也越来越多。洛解看着迟小柒眼神变得混浊，地域鬼吞没到迟小柒的胸部，压迫着使她喘不上气。
迟小柒眼角再次流下眼泪。
没有办法的，她作为万鬼行游的一份子，作为走上供台用禁咒浸泡的灵魂，早已成为地域鬼的一部分，命运在迟饭发动禁术的时候就已经一锤落定。
禁咒之所以是禁咒正是因为它邪，一旦发动禁术那可能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洛解摇着头上前拉住迟小柒的手，想要阻止她的融合。
迟饭要不要看看自己在做什么呢？
要不要看看她的母亲呢！
如果慕恭瑶在的话一定有办法，一定会有办法帮助迟小柒脱身。
“没用的……没用的……别挣扎了。”迟小柒身形暗淡，眼球混浊不堪耳朵嗡鸣作响。
她现在这个样子本就是咎由自取，迟饭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就当她没有来过……
洛解抓住迟小柒的手，可无数只手从薄膜中出现，抓住迟小柒的肩膀将她拉进了地域鬼体内。
洛解手里落了空，她却感觉密密麻麻的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
一切回归沉寂，只有金罩开始出现裂隙，碎裂声噼里啪啦。
还不等孟惜上前安慰洛解，金罩消失金光化作一道利刃，再然后她们眼前大亮。
地域鬼的肚子被洛解用金光切开，失去弹性薄膜支撑的肚子，如泄了洪的大坝将两鬼一股脑流了出去。
两鬼滚到地面上缓冲两圈，孟惜去搀扶洛解，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想要安抚她。
洛解低着头迟迟不回应，她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心里一遍一遍喊着自己没用救不了任何人。
在踏哀歌时只会拖累慕恭瑶，到了万鬼行游她也拯救不了别鬼。
洛解晃了晃脑袋，将脑袋中不好的想法全部摒弃，她可是慕姐姐选中的！她持有死亡召令就应该担得起责任，一点小伤痛就要打败她？那慕恭瑶会很失望。
地域鬼还在，迟小柒就还在，她还有一线生机。
洛解眼底一片明亮，她再次抬眼却对上了一双眼睛。
地域鬼身后供台中央站着一个人，她笑意不达眼底盯着洛解，少年笑意盈盈恍恍惚惚仿如一点没变。
迟饭！
洛解心底还在冷哼，孟惜已经认出那人冲上前去，她目眦尽裂眼底变得猩红怒吼道：“就是你！控制我多年！今日要你偿命！”
孟惜露出利爪出击想要捅穿迟饭，迟饭斜眼看清孟惜方位，快速闪现到她的身侧，一脚将她踢飞。
孟惜没想到迟饭反应速度会如此快，来不及反应就被踹飞出去，洛解手疾眼快扶住倒退而来的孟惜，迟饭身体中似乎多了一份不属于她力量，但足矣让她格外强大。
洛解提醒道：“小心，迟饭现在很棘手。”
孟惜擦了擦嘴角稳住身形，眼底猩红还在想如何杀了迟饭，让这个控制折磨自己的人立刻消失。
迟饭看向她们，脸上不再是刚才的意气风发与稚嫩，笑意盈盈被她收了回去，少年脸上爬满狠厉与邪魅，眼底全是欲望与血腥。
她手上握着一柄长三十厘米的灯船，船身刻着歪歪扭扭的铭文，支起一道血染帆邪恶之气由内向外散发。
她冲着灯船话起话落：“妈！少和她们废话，杀了她们！”
洛解身形顿住，迟饭这是什么意思？
迟饭话音刚落身后的地域鬼就动了起来，洛解向后退了一步。
迟饭看着洛解嘴角勾起，灯船是载体亦是传递讯息的工具，她靠着奶奶留下的灯船得道成仙！借得鬼眼拥有浑身使不完的力气，再将地域鬼控制她亦可以成王。
成为人类主宰后，她要第一个废除旧社会封建陋习！
什么祭鬼火祭通通滚蛋！看见了吗？鬼还不是乖乖被她窝在手里供她驱使！神啊鬼啊来吧来吧！都来看看她是怎么让江镇乡亲们听从于她的。
所有对她的不平她都要千倍万倍讨回，就比如小孩最是祭鬼的良药，她要让那些人知道祭鬼算个屁！她迟饭才是真神。
祭鬼的封建陋习就此消失吧，将她供奉起来封她为神。
洛解心中像是扎了无数细针，刺痛着她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捂住胸口摇着头。
她以为迟饭不知道母亲在地域鬼体内，知道时也一定会追悔莫及选择从善，如今看来她不但知道还选择了控制，也许一开始她就算好了母亲会被融进地域鬼，由此让迟小柒主导地域鬼，让地域鬼乖乖听话。
洛解满腔愤怒痛斥迟饭：“你！知道她是你的母亲，为什么还要选择控制！”
迟饭脸上闪过一丝痛恨，片刻又被狠历代替，她狂笑不止。
幽幽蝉鸣将迟饭思绪带回奶奶去世那年夏天。
炎阳烈焰，水乡每年挑水泼路降温，她尤为清晰那年洒水车开进水乡，人们再也不用挑水泼路。
轰隆隆的声音扰乱迟饭清梦，她百无聊赖爬上屋顶，烈阳照在身上她小麦色的皮肤由为健康，一边吃着凉糕一边看着跳皮筋的孩童，那是她最大的乐趣。
“小迟，到奶奶这里来。”迟奶奶拄着拐杖轻换迟饭，迟饭吃完最后一口凉糕，跳下屋顶。
迟奶奶笑眯眯招呼道：“小迟慢些，小心别磕了。”
迟饭稳稳落地拍拍胸脯，掐腰一脸得意道：“奶奶，你就放一百个心吧，我绝对没问题，这个屋顶我熟，不会有事的。”
迟奶奶点头笑道：“好，好！”
迟饭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将手背到身后问：“奶奶找我什么事呀？”
迟奶奶笑眯眯露出慈祥的笑容，她说：“今日教你如何刻铭文。”
迟饭顿时来了兴趣，她脸上染上喜色，跟在奶奶后面向着奶奶家走去。
奶奶每次都会这样，鬼节来临前都会叫上迟饭让她去学灯船的手艺，奶奶是家里最宠迟饭的人，也总会对她说等她长大了，一定会成为刻灯船的大师。
迟饭也没有让奶奶失望，她学习的能力很强，无论是认认真真学习刻灯船还是邪门歪道上树掏蛋，她都能一身本领。
这次奶奶要教她刻灯船最后一笔，如何回叩修木渡铭文。
迟饭跟着奶奶，踢着脚边石子：“奶奶，今年鬼节我能出面吗？我也想喊出渡鬼铭文，愿千灯照拂回家路，愿万鬼行游此一终！”
迟奶奶笑着说：“小迟长大了，学会分担是好，但是喊铭文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出现错误未能指引众鬼回家，那它们就会折返，到时候会吸食小迟寿命哦。”
迟奶奶唬迟饭，迟奶奶从小听到大的故事很多人是不相信的，没人觉得万鬼会折返。
“那奶奶，如何阻止众鬼折返？”迟饭脸上露出担忧，因为她也不希望以后喊错铭文，看见乡亲们寿命受到鬼魂影响。包括她自己在内阳气一但被吸光，便是魂归之日。也许会被阻挠无法去往鬼界，只得在水乡当孤魂野鬼四处徘徊。
两人走到一处小木屋，门口才刷了新漆，贴了一副四字对联，红纸黑字格外显眼，迟饭瞧去念出：“人增寿纪，天转阳和。”
迟饭疑惑念完抬头试图直视阳光，刺眼阳光落下，眼睛很快就酸涩的睁不开眼。她不明白奶奶为何要在大夏天贴如此新的对联。一没过节二没喜事，突兀的祝福不太妥当，不过是奶奶贴了一定有她道理。
奶奶走到院中，院中种了很多蔬菜，泥土翻新的气息钻进迟饭的鼻孔，她猛吸一口生机的味道。
奶奶回复迟饭刚才询问如何阻止众鬼折返：“其实没人见过众鬼折返，也没人证实真假，从来没发生过类似情况，解决办法大概需要等那天真正降临，才会有人跳出解决。”
没人面临过，只当个唬小孩的故事，也不会记载如何阻止万鬼折返。
迟饭懂，有些事情一旦失误，拉弓没有回头箭，等待的也许只有毁灭。
奶奶拿出一柄尚未完工的灯船放到院中石桌上，便去屋中翻找工具了。迟饭看着漂亮灯船已经很完美，船头托着一块蜡烛，听说这些蜡烛都是放在坟头燃烧过才能用。
奶奶刻的是头船，指引众船渡众鬼。迟饭每年都会见到，因为奶奶每年都会教她如何刻好一柄灯船，而她每次都会被惊艳，这次也不例外，灯船很美丽她一时忍不住就用手指触碰了船尾，却不小心扎破手指。
“嘶～”
迟饭将手指含到嘴中嗦了嗦，奶奶也找到刻刀抱着工具走出来，迟饭慌忙将手背到身后，做贼心虚般引擎走到奶奶身边抱过工具，她笑嘻嘻道：“奶奶，我来。”
迟奶奶笑了笑，拍了拍迟饭的后背，两人齐齐坐到石凳上，迟饭翻了翻工具找到刻刀递给奶奶道：“奶奶，最后一步是修木刻铭文对吧，前些日您让我背的我都背过了。”
迟奶奶夸赞道：“小迟真棒。”
迟饭被夸摸着脑袋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说：“奶奶我给您背一遍吧！”
迟奶奶笑着点头拿起刻刀开始篆刻，迟饭也闭上眼睛掰着手指头背起了铭文：“呜呼哀哉，今刻铭，以渡亡魂，超脱苦海，归于安宁……”
迟饭流畅背出，自豪拍了拍胸脯，等待奶奶的夸奖。
“…………”
“奶奶？”
迟饭睁开眼看着灯船上的铭文刻到一半，刻刀不知何时滚落在地，滚在厚厚的草地上没有发出声响，奶奶也不知何时紧紧闭上了双眼，她嘴角含笑却没了生息。
迟饭慌张站起身摇了摇奶奶，试图唤醒奶奶，查探鼻息却发现已经没了呼吸，迟饭大惊失色向后退去，却一不小心将灯船撞倒，灯船滚落在地上她顾不得捡起来，急忙冲出去大喊道：“妈！妈！快来看看奶奶！不好了，不好了！”
迟饭一路飞奔，路上其她小孩想要上前递糖，却被她忽略，迟饭喘着粗气跑回自个家，她破门而入脸已经憋的通红，刚才跑的太快，不知何时掉了一只鞋，脚底板被沙砾硌的生疼。
“妈，快去看看奶奶！”迟饭红着眼眶胸腔剧烈起伏，狼狈的样子映入迟小柒眼睛，心里不好预感顿时散开，在家的几个大人也明白这一天来了，几人急急忙忙出了家门。
一群人放下手中的活计，拍了拍手上的灰土，整理了一下衣角叫上亲邻就浩浩荡荡去了。
只留迟饭一人愣在门槛前，她听见迟小柒嘴里骂骂咧咧的声音忽近忽远：“都说了年纪大了就不要刻灯船了，非要刻！现在克了吧。”
还说是为了传承，传承重要吗？这些年灯船早就开始没落了，人们都喜欢放电子灯泡，根本就不在意灯船能不能指引众鬼回家。
几个大人向迟饭奶奶家去，周围安静下来迟饭不知所措，这才感觉脚板很痛，她蹲下握住右脚。
许是太疼了，她抽噎着将头埋进臂弯，大黄听见声响跑过来冲迟饭狂吠不止，见迟饭不回应跑开，过了会叼着一只破鞋走过来。
大黄摇着尾巴，向迟饭邀功。
“汪汪汪！”
迟饭眼泪大滴大滴滚落，含糊不清一把鼻涕抹到大黄狗尾巴上。
她再也没有奶奶了。
没了！
先把剧情卡在这里吧。
。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万鬼行游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