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万鬼行游三 死亡的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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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镇是一个怎样的乡镇？藏着柔软的水还是锋利的刀。
慕恭瑶也是随着海市蜃楼追到此处，她看洛解在吃青团：“先着手调查一下此处，等到了晚上，万鬼行游一定会再次出现。”
洛解立马立正：“好的！”
洛解想着到时候把它们都收到麾下，听自己调遣，先去将无主的宝贝搜刮一遍。
慕恭瑶看出洛解的心思，没去点破她，而是在岸边走了起来。
洛解手里的青团吃的差不多，将篮子放到石桌上，拿起最后一块青团跟上慕恭瑶。
“慕姐姐，你吃。”
慕恭瑶果断拒绝。
洛解见慕恭瑶不要，她将最后一块青团一股脑塞进嘴中，好吃！
洛解鼓鼓的腮帮像一只小仓鼠，蹦蹦跳跳跟在慕恭瑶身后。
青石板铺的路很窄，只能单人通过，如果要并行靠河道的那一方稍有不慎就会掉进河中。
一神一鬼一高一低，漫不经心的走在岸边，水路很长，天色渐渐暗下来，水雾薄薄一层铺在水面，折射出银光随着太阳落山变成橘黄色。
洛解时不时好奇的打量周围，跟在慕恭瑶身后。
看着慕恭瑶因行走晃动的头发，洛解思绪被勾引了过去，似是找到了乐趣，她的头也跟着一点一点着。
许是前面行走的慕恭瑶察觉到背后的小动作，停下脚步。洛解太过入神，一头撞在她的后背上，洛解摸了摸自己被磕碰的额头，抬头去看慕恭瑶。
“慕姐姐怎么停下了，可是察觉出不对劲？”洛解眯眯的冲慕恭瑶笑，完全没意识到慕恭瑶不喜欢这种感觉。
慕恭瑶本不太喜欢别人盯着自己背后看，看到洛解单纯的笑容，警告无声的收回，化作淡淡的问候：“走路注意点，别掉进河中。”
洛解摸了摸头，确实天色渐暗路面变的湿滑，稍有不慎她就会成为落水鬼，于是乖巧应答：“嗯！”
她们走出一段距离，太阳就像被巨口突然吃掉，最后光线突然消失，靠河道的房子亮起了灯，她们看不清脚下的路，石板上起了水雾，只能小心翼翼向前走。
一阵嘈杂声想起，慕恭瑶停下脚步，远处正聚集着一群村民，洛解好奇的看过去，隐隐约约听到她们在说着咒语，洛解探头探脑想要听清她们在说什么。
“万鬼齐聚，愿在此得道成仙，神明赐座与天齐，炼度万鬼！”
“呜呀呀——”
难道这就是万鬼行游的尽头吗？为什么一只鬼都没瞧见，难道已经被炼度了吗？
洛解和慕恭瑶躲到房屋后面，想要看看到底是谁人在此大放厥词，想着与天齐？洛解看见巨树下燃起篝火，人们兴奋的围着转圈。
“她们在祭鬼？”
洛解感觉自己灵魂波动，很兴奋，甚至想要靠近，她抬起脚想走过去，慕恭瑶拉住她，向她使了一个眼色。
“谁在那里！”
洛解猛地机灵，糟了，被发现了！
“哎呀呀！”洛解刚想出去，旁边草丛被揪出一个满脸是灰的少年。
那个少年捂着被揪住耳朵，吱哇乱叫：“疼疼疼，刘姨，别揪耳朵！”
刘小丽凶狠的瞪着迟饭，恨不得将她的耳朵拧成麻花，嘴里骂骂咧咧道：“迟饭，谁让你跑过来的！”
尖锐的声音想起，在幽幽夜里格外突兀。
迟饭挣脱刘小丽的手掌，搓了搓被揪红的耳朵，周围乡亲们都齐刷刷看向她。
她顿感不妙，尴尬道：“赵姨，齐姐，权婆婆，谭婶……晚上好啊，这围坐篝火怎么不叫上我呢？”
迟饭向各位打招呼，在座的都是长辈，像她这种小辈都被锁在家里。每次搞这种见不得人的仪式都怕吓到小孩，她也被列为小孩关在了家里，几次过后，迟饭找到机会逃了出，为的就是一探究竟，乡亲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她不记得乡亲们如此封建迷信，信神也好信鬼也罢，早在以前的江镇就有放灯船指引众鬼回家的习俗，但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想要炼度万鬼与天齐，这不是乱套了吗？那都是骗人的小把戏，玩笑可不是随便开的，别被那些臭道士骗了。
“刘姨，你们在干嘛啊，篝火晚会吗？这席桌上摆的可以吃吧。”
迟饭为了打破僵局，拿起贡桌上的苹果一口咬下，她呦呵了一声：“还挺甜的，刘姨这苹果从哪家买的？改天我也去买点吃吃。”
她回头看，乡亲们像是被吓到，惊恐地向后退，一群人叽叽喳喳吵了起来，喧闹声顿时散开。
刘小丽脸憋的通红，鼻孔放大怒目圆睁地看着迟饭道：“你你你！你活腻歪了是吧！你知道自己在吃什么！迟饭，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狗腿！”
她竟然敢吃祭鬼用的贡品！
刘小丽抄起还在篝火里燃烧的木棍，举起手作势要打断迟饭的狗腿，迟饭见势不妙，撒丫子跳到贡桌上。
刘小丽看到气的脸色发黑，挥舞篝火棍要将迟饭打下来，迟饭在贡桌上跳来跳去，摆在贡桌上的贡品全部被她踢了下来。
她嘴里还嘟囔着：“让你们迷信，臭道士臭鬼修通通去死！还我阿娘！”
当年一个安静诡异的傍晚，她也被锁在了家中，阿娘和她说了一些听不懂的话就离开了，再也没回来。
有人说她阿娘为了大家牺牲了自己，她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是那些臭鬼修骗了乡亲们，火祭了阿娘。
迟饭从这桌跳上那桌，又将上面的东西踢到地上，盘子被摔的稀巴烂，最后将咬了一口的苹果对准刘小丽的脑门砸去，大声道：“砸的就是这破祭祀！”
苹果正中刘小丽眉心，反弹出完美的弧线，滚落在地。
刘小丽脑门被砸出一道红印，眼神空洞扔掉手里的火棍，向后退了两步一个没站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迟饭打断的不是祭鬼，打断的是她们的命路啊！
刘小丽拍着大腿哭丧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砸了贡品惹怒了神明，她们都得死！
“都散了吧，越远越好，散了吧，躲起来，千万不要被抓到。”刘小丽无神的坐在地上，像众人招手要遣散大家，但蓦然想起，“不对！逃不掉，一个也逃不掉，所有人都得死。”
“哈哈哈哈哈哈！”
刘小丽似乎受到打击，开始胡言乱语，抓着地上的尘土扬向天空，绝望着欢呼雀跃，拍手叫好。
“一个也逃不掉，真好！哈哈哈。”
迟饭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没用多少力气啊？不会把刘姨砸傻了吧！
刘小丽猛然站起盯着迟饭，迟饭被盯的脊背发凉，她害怕的向后退去，正巧踩到火棍，脚下一滑栽倒在地。
刘小丽向迟饭一步步走去，身上的阴冷之气吓得迟饭向后退去。
迟饭感觉刘小丽要将她火祭，和她阿娘一样：“刘姨，你……你这是做甚！鬼魂根本就不存在。”
迟饭想要安慰刘小丽，但效果甚微，迟饭不得不向后退去。
刘小丽反驳迟饭，痛斥道：“迟饭！你真以为世上没有灵魂吗？上了几年学上傻了！将老祖宗的东西全部忘了！万物皆有灵性！你毁了整个镇子的未来，神明会迁怒你，整个镇子都会被牵连，当年你的母亲就是反对祭鬼，不然呢，你以为她怎么死的！”
“我……”迟饭看着刘小丽向自己一步步逼近，真是迷信的毒瘤深刻骨髓，她无论说什么都唤不醒她们。
刘小丽道：“神明让她三更死，定不会留她到五更，我亲眼看见，你的母亲心甘情愿的走进篝火，神明迁怒的声音降下，差点将我们也波及到！”
刘小丽嘶吼着，迟饭被吓得节节后退。
慕恭瑶与洛解在暗处瞧着，慕恭瑶双手抱胸，都不曾知道这个镇子在举行祭鬼，哪来的迁怒？
指定有人从中作祟。
洛解将目光移到身边人身上道：“慕姐姐，她们说你……”
“假的。”
“好的！”洛解得到答案撇过头继续吃瓜。
刘小丽抓住迟饭的衣领，绝望的看着迟饭，迟饭捏紧拳头，与她四目相对，篝火被烧的噼啪响，火光照射到刘小丽面目狰狞的脸上。
迟饭做好了反抗的准备，刘小丽却将她松开。
她后背砸在了土面上，发出一声“噗”。
刘小丽似乎释然摆了摆手：“孩子，你走吧，快点逃离这里，不要让她们抓到你。”
迟饭诧异的看着刘小丽，她以为自己会被丢进篝火，没想到是这种结果，她们是谁？
“刘姨。”迟饭从地上爬了起来，她想要告诉刘姨，那些虚假的东西不存在。可她抬头看刘小丽背过去的身影，愣住了。
就在那一瞬，刘姨苍老了很多，像是突然多了很多心事。
“别叫我刘姨，我不认识你，滚多远有多远，快滚！”
迟饭呆愣在原地。
“滚啊！”
迟饭回过神，慌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在乡亲们诧异的眼神中跑了出去。
刘小丽瞧着大家伙们都还没离开，劝慰道：“都回家吧，今晚关紧门窗，千万不要出声。”
她深知，她们的未来被迟饭毁了，刘小丽颤抖着挥了挥手，尽量让自己看着正常一点，直到乡亲们渐渐散开。
她望着天空繁星交汇，独自一人走到树下，篝火也快要烧尽，就像她的生命一样油尽灯枯走到了尽头。
渐渐地篝火熄灭，噼里啪啦的声音慢慢消失，她独自坐在树前，望着天上的月亮与星星，一颗、两颗、十颗、一百颗、好多颗。
刘小丽揉了揉眼睛，不管她怎么数，就是没有一点倦意，她傻乎乎的笑着。
“我们走吧。”洛解觉得没有意思，只剩下一个沧桑的人数着星星，好生无趣。
慕恭瑶示意洛解等一等。
刘小丽的身形正在变的暗淡，似乎真的有什么在显灵。
直到刘小丽变成名副其实的魂魄，她的躯体早不知去处。
洛解瞪大了眼睛：！！！
她只是眨了眨眼睛，刘小丽的躯体怎么就消失不见了。
慕恭瑶脸上神情凝重，何人在背后作祟？竟然能让一具躯体悄无声息的消散，难道真的是神明显灵？可她才是神明。
她将这件事和诅咒和万鬼行游联系到一起，背后作祟之人来头不小。
“小丽，怎么自己坐在这里？我找了你可久，家里找遍，想了想定是来这里乘凉了吧。”
突兀的声音响起。
“是阿婆！”洛解看着阿婆走到刘小丽面前，刘小丽激动的抬头，也看到了阿婆，她本应该激动，但是意识到什么心里凉了半截，她看着自己的手陷入一种茫然中举足无措。
她这是死了吗？为什么能看到已故的：“娘？”
刘小丽再次确认，立刻跪着走到阿婆面前道：“娘！”
刘小丽看见了，真的是娘，她看见去逝多年的亲人，也许这只是她临终前的一抹幻想。
“唉！小丽啊，怎么一个人杵在这里，走！跟娘回家。”阿婆笑眯眯摸着刘小丽的头，就像小时候哄她入睡，刘小丽惊喜的看着阿婆。
她忙不迭点头：“好！我们回家。”
不管这个家是未知的地狱，还是令人窒息的深渊，她愿意跟上母亲的脚步，作为打断祭鬼付出的代价，只要乡亲们都安康即可。
阿婆在前面带路，刘小丽在后面跟着，走着走着便刮起了一阵邪风，许是风太大将刘小丽吹成了点点荧光，拍打成碎末扬风飘走。
她一时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独留阿婆一只灵魂向前走着。
洛解惊讶的张大嘴巴，她看着一个人变成一只鬼再到灰飞烟灭，一个生命竟然如此不堪一击，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操纵。
阿婆没有察觉背后的变化，自顾自向前走，嘴里还嘟囔着：“小丽啊，娘回去给你做糖糕好不好，就做你小时候喜欢吃的那款。”
她向前走着，嘴里说个不停，不知她什么时候会发现背后的刘小丽消失不见，回头前一刻会不会还在想，什么样的糖糕好吃，小丽的口味有没有变。
慕恭瑶拉着洛解从暗处出来，陶瓷果盘破碎不堪，沾上灰尘的果子失去光泽，篝火也早已变成一堆黑色的焦炭。
这世上再也没有了刘小丽存在的痕迹。
慕恭瑶抬头仰天，为她哀悼三秒。
“哎呀呀，看了这么久，从祭鬼到现在，你们两个可算一点不漏的看完全程，有什么想说的么？”
声音从背后传来，没有敌意却充斥着嘲笑韵味。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万鬼行游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