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踏哀歌十一 及时止损， ...
-
她们正往希望中去，而正有人从她们希望中逃出，她们的希望也是别人避之不及的苦难。
“快跑，老大疯了。”
“我们需要快离开这里。”
“秋予禾搞什么！她要复苏‘古’，那可是上古凶兽！”
洛解与慕恭瑶逆鬼流向城中而去。
大大小小的鬼与她们相撞，嘴里全都是骂秋予禾的话。
洛解护在慕恭瑶身前，直到一道光芒直冲云霄，她看清城心上空，秋予禾托举着自取灭亡珠，将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断地灌入其中。
秋予禾所说地用自取灭亡珠唤醒某些沉睡已久的东西，会得到想要的。而沉睡已久的是“古”，她想借助强大力量在虚无缥缈中寻找不复存在的秋予星。
洛解捏紧拳头，看着天空那轮巨月，红色的月亮突然睁开眼睛，迸射出强烈的光线，她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的眼睛疼，古怒目圆睁，眼睛中迸射的光亮全部打在大地上。
“天亮了……”洛解看着刺眼的光线照射下来，感觉好刺眼，她举手挡在眼前，还没有见过白昼的鬼界。
鬼界从未有白昼，只有黑夜。
天亮之时，凶兽苏醒。
“古”醒了。
哀嚎声响起，街道上未及时逃跑的鬼魂身上开始冒青烟，她们痛苦不堪想要找掩体，可鬼界普通的房屋都被照穿，她们又从城外往回跑，齐齐涌向唯一没被照穿的城心大殿，洛解她们也被推向城心。
不知是谁在喊叫，声音吱呀破碎：“苏醒了！‘古’苏醒了！救命啊——啊——”然后被照化。
“快跑——”
是她们绝望的声音。
“啊——妈妈！”
是幼小魂灵的嚎啕声。
“秋予禾！我恨你！”
嘈杂的声音还有燃烧的灵魂。
很多鬼魂没来的及将话说完，就被烧成一份光球向城心大殿上方的自取灭亡珠聚拢。
灵魂一时间乱作一团，许多魂魄在拥挤中不慎栽倒，踩在脚下的魂魄没及时爬起来，踩成了薄饼被照化。
互相推挤中，洛解抓住着慕恭瑶的手，拉着躲进小巷这才躲过洪流，她看着鬼流向着城心大殿内涌动，心里叹了一口气。
洛解她们与普通鬼魂不同，她们不会被照化，秋予禾也不会，只有底层的灵魂才会担惊受怕，但那往往是大部分。
灾难降临，普通鬼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与手段，她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卷入恩怨情仇，在不明所以中魂飞魄散。
洛解直视“古”的眼睛，邪恶又猩红的眼睛仿佛也在看她，她捏紧拳头。
秋予禾为了一己私欲，要毁了整个鬼界吗？如果说这幅画中的事情全都真实发生，那秋予禾未免也太混蛋了！
慕恭瑶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被气笑了，将手放到洛解头上，捋顺她炸掉的毛发。
“我准备好了。”洛解愤恨不平，就差巴掌扇在秋予禾脸上了。
慕恭瑶嘴唇勾起微笑：“等会我们就去找秋予禾对峙。”
洛解点头。
光线照在她们身上越来越暖，鬼魂们被照化的速度也在以肉眼速度加快，全都化作光球流向自取灭亡珠。
弱小的灵魂在强大的力量面前，如同蝼蚁，就算她们不想自取灭亡，最终也会流向灭亡。
慕恭瑶缓缓开口：“上古凶兽‘古’，早在鬼界还是混沌一片之时就已经存在的凶兽。凶兽被唤醒的条件很苛刻，使其沉睡的条件更苛刻，我们要做的不是阻止秋予禾复苏‘古’，而是让她送我们出去。”
她累了，她不会在阻止秋予禾做什么，复苏“古”本就是秋予禾一厢情愿，为了一个魂飞魄散的人，毁灭整个鬼界，那就让她毁灭，看看这一方天地被她毁灭她能不能等到灵魂复苏。
慕恭瑶闭上眼睛，感觉怀里多了一个东西，再次缓缓睁开眼，金眸落在洛解脸上，洛解将脸颊贴在她的胸前。
“别怕，我们会出去的。”洛解红了眼眶，周围的嘈杂声吞没了她的声音，她轻轻蹭着慕恭瑶的衣料，慕恭瑶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她们一定会出去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洛解靠在慕恭瑶肩旁，“古”还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她小声问：“慕姐姐，我们该怎么做？”
慕恭瑶：“再等等。”
洛解：“等什么？”
慕恭瑶：“等秋予禾接彻底复苏‘古’，在后知后觉中悔彻当初。”
从一开始秋予禾在戏楼抱着秋予星的尸体，到后来画面崩塌被恶灵砍死，画面二度崩塌，唤醒了眼前这个巨大的眼睛。
秋予禾在意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秋予星。
洛解问：“秋予禾真有一个姐姐吗？”
慕恭瑶笑了笑：“有。”
嗡嗡的声音打断两人唠嗑，洛解大概了解了，接下来绝对是执迷不悟的戏码。
“害怕吗？”慕恭瑶问洛解，洛解小鸡琢米般点头，又摇摇头。
震慑她三观的事情接踵而至，一开始的害怕恐惧，到现在的习惯与麻木，她愿意去面对，而不会选择逃避。
慕恭瑶摸了摸她的头，洛解蹭了蹭慕恭瑶的手掌，像极了乖巧的小猫：“慕姐姐，我不会退缩的。”
她也要保护慕恭瑶，然后找到出去的办法。
慕恭瑶笑着把手收了回去，地面再次剧烈晃动，城心大殿之上的圆球似乎已经吸收到足够多的能量。
静立半空的秋予禾，俯瞰地上逃跑的鬼魂，“古”倘若真的完全苏醒，这个世界绝对会毁灭。这份苦楚不该由别人替她承受，但她绝非善类，她举起邪恶的手爪轻轻抚摸球体。
噩梦要开始了，请奏响悲鸣的高歌。
“来吧，秋予星，回来吧。”秋予禾等这一刻很久了，无数日日夜夜，她多么希望自己替秋予星死掉。
“古”感应到秋予禾强烈的欲望，发出吼叫，山川崩裂，房屋坍塌，池水涌动，岩浆迸发。
洛解抬头仰望，天空没有刚才那样明亮，一个巨大的身影渐渐拨开云雾，露出它狰狞的面貌，随便吼叫一声就能让很多鬼魂承受不住爆炸成碎片。
对于这种场面，慕恭瑶也只能护住洛解身边，她灵魂受损，如今力量不及以前，她无法救下更多鬼魂。
洛解惊讶的张了张嘴巴，云雾背后竟然藏着一只巨大的凶兽，单只眼睛怒目圆睁，乍一看真符合画本里弹指一挥生灵涂炭的邪恶凶兽，它正向这边缓缓移动。
洛解紧张的视线又回到慕恭瑶身上，慕恭瑶金眸微动，透露着洛解从未见过的危险，眸子流溢出金光，金光乍现周围气势陡然增强。
慕恭瑶握住洛解的手，提着她一同向秋予禾的方向飞去。
秋予禾许是埋头球体寻找什么，她们突然出现在背后，她被吓了一跳，手上的动作被迫中断，嗡鸣声从球体里荡漾开来，刺耳的声音吵得洛解头疼，远处的“古”像是感应到同样的吵闹，暴躁的继续向这边移动。
“秋予禾！”慕恭瑶脸色难看的盯着她，纵使这是画中，也很让她气愤，为了一己私欲妄想整个鬼界一同陪葬吗？
秋予禾认出来者是神明，她对慕恭瑶没有敬畏之心，更不会像其她鬼魂那样为她行礼，只因神明青睐于她，她可以挑战神明的底线，她毫无忌惮的直呼慕恭瑶。
“阿瑶？你怎么来了？”秋予禾也只是惊讶一瞬，转眼又冷笑起来，“不过没关系，阿瑶你不帮我，那么我自己召回秋予星。”
秋予禾没意识到眼前的神明非彼神明，她还想着继续利用“古”苏醒产生的能量找回秋予星，她可不保证下一秒，神明会不会将她精心设计的一切打破。
慕恭瑶知道秋予禾心里在想什么，淡淡的开口道：“我不会阻止你，但你考虑过寻岚吗？”
秋予禾手上动作顿住：“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秋予禾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确认自己刚才是不是听错了，她狐疑的看向慕恭瑶，这才去观察她。
神明竟然会说不阻止她，“古”都要骑到头上了，她真的不阻止吗？
“你……”
秋予禾最终确定，这就是神明，但和以前那个神明大不相同，眼神清冷的慕恭瑶对她没有纵容，只有些许冷意。
再多看慕恭瑶一眼。
“不管我最好。”秋予禾眼底闪过一丝喜色。
不管她才是最好的，她可以全心全意寻找秋予星，寻找她的阿姐，让阿姐回来吧！
哈哈哈哈哈哈！
洛解左顾右盼瞧到了角落两鬼，是寻岚与齐月。
洛解招呼她们过来。
寻岚率先跑过来，面露担忧看着秋予禾，想要劝服：“秋予禾，你能不能不要搞这些了，鬼界会被你毁掉的。”
她有些胆怯，刚才明显被秋予禾训斥过，现在说话也很轻。
齐月更是不吱声，刚才她和寻岚不是没有阻止秋予禾，被劈头盖脸痛批一顿，也不想再劝秋予禾了，装睡的人是永远叫不醒的，秋予禾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多么疯狂，但她依旧不依不挠。
“古”向这边移动，没人再阻止秋予禾，这里绝对坚持不了太久。
慕恭瑶道：“我帮你找秋予星，你把我们送出去。”
踏哀歌是秋予禾主导的画，这是属于她的世界。
秋予禾有些狐疑，迟疑问：“去哪？”
慕恭瑶指了指天，自然是天外天。
秋予禾唤醒了“古”，自取灭亡珠的力量也足够帮助她们离开了。
“好。”秋予禾几近疯癫，只要能找到秋予星，别说给天捅一个窟窿，毁灭天地都是小事。
慕恭瑶闭了闭眼睛来到寻岚面前，大地正在晃动，凛风打在她们身上撕拽着她们的头发，金眸盯上眼前这个长相极为像秋予星的鬼，心里默默念咒。
秋予禾从来不珍惜眼前人，为了找到秋予星她连回头都不愿意，哪怕世界走向毁灭，她早忘记了身边还有两鬼陪着她，陪她疯狂。
她动用三千洞穿，金眸流转金丝流溢出眼眶，拉出一道长长的拖尾，想要强制寻岚换上秋予星的账号。
这些年，秋予禾为什么找不到秋予星，有时候她盲目向前奔跑，想要的也许就在身边，但她从不珍惜。
法术刚接触寻岚，她就疼得直冒汗。
一点一点，直到某道枷锁被斩断，寻岚捂住脑袋跪在地上。
寻岚的记忆混乱，浑身发抖。她到底是谁？是秋予星还是寻岚？
寻岚弱弱开口：“秋予禾……”
慕恭瑶向后退了两步来到洛解面前，她们相视一笑，一个身影从她们面前冲过去，一把抱住寻岚。
“你现在该明白了。”慕恭瑶双手抱胸，一直陪着她的才是最重要的。
昔日回忆历历在目，望着天空红光笼罩，山川碎裂大地哀嚎，秋予禾现在做的事情已经背离了原先的轨道，是什么驱使她走上这条道路，茫然浮现在她的脸上，一时间举足无措，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寻岚。
最终眼泪像断线的风筝：“阿姐，原来你一直在，你一直陪着我。”
她想要将寻岚揉进身体里，想要诉说这些年来的苦楚，想要表达强烈的情感，想要对她说爱。
但美好是短暂的，“古”巨大的响动使秋予禾回神，望着那邪恶的凶兽，它一脚踩碎大地，无数野鬼哀嚎声四起，她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是她做错了。
“我该怎么做？”秋予禾擦掉眼泪，一意孤行到最后，得到最后结果也该满足了，场面已经走向失控，看向城外生灵涂炭，只有她这里还能得到片刻护佑。
慕恭瑶再次指了指天空，秋予禾抬头望去，心领神会般操控起那颗大球，也许“古”给予的力量太多，足矣送她们出去，巨大的能量冲向天际，天空的颜色发生一丝细微的变化，很快又被“古”那边的光线吞噬。
慕恭瑶伸出手，洛解微微皱眉。
慕恭瑶眼神微眯看向洛解，洛解将目光放远，她们出去后这里会继续走向毁灭吗？
慕恭瑶看出她的忧虑，握紧洛解的手掌，温热的触感在洛解手掌散开，她将脸颊埋进慕恭瑶怀中，轻嗅着淡淡的幽香，贪恋怀抱中的片刻安宁。
她们出奇般沉默，就连秋予禾也给了她们喘息的机会。
时间不等人，她们该走了。
天空破开一道裂隙，慕恭瑶向秋予禾点头，抱着怀里的洛解冲向裂隙。
秋予禾看着她们离开，停止操控大球，望向逼近的“古”，她无力地跪倒在地，什么强颜欢笑喜极而泣，她都伪装不出来了。
寻岚拉着齐月坐在她身边，她微微抬头，将思绪拉回现实。
“你不是秋予星吧。”
寻岚点点头，她只是接收到了某些碎片化的记忆，强行灌输进去。
她抬起沧桑的脸，一瞬间她变得暗淡无光，远处传来惨烈地嘶吼声、绝望地哭喊声，是愿意信仰她的鬼魂在承受不该承受的事情，弱小的灵魂还想为此补救……
“哈哈哈。”
秋予禾哑然失笑，这个世界被她毁了。
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秋予禾意识到：极端的一意孤行，抛弃周围所有对她好的一切，为了得不到的，失去所有得到的，她展现的淋漓尽致。
她闭上眼睛，与寻岚她们一同等待这个世界的毁灭。
“小鬼，这边！”
洛解跌跌撞撞快跟不上慕恭瑶的节奏，速度太快，洛解晕头转向，快的几乎看不清慕恭瑶的身影。
她们在洪流中穿梭，一幕幕从她们眼前划过，画面一点点破碎，如镜面碎了一地粘不起。
洛解跟紧慕恭瑶，跟着她一起撞进了空白的画布，猝不及防的洛解滚落到地上，她翻滚一圈停住，吃疼的摸着脸颊，什么东西从她身边一闪而过，打进了画布里。
洛解抬头才发现已经离开踏哀歌，慕恭瑶站在洛解前面，画布急剧扭曲，一张面目狰狞的脸想要冲破画布，是“古”。
洛解快速起身，想要上前帮忙，却发现自己好像帮不上什么，无处安放的小手竟不知道要做什么。
赶到的孟楚上前搭把手，孟楚看到“古”的模样在画布里肆意妄为，心底冒出冷汗，五百年前她也在场，令人闻风丧胆的“古”居然会也会被复制进画中，背后到底是谁在顶风作案。
一道封印在慕恭瑶念咒下生成，封咒压在“古”的脸上，想要将它压回画中，可慕恭瑶已经不似五百年前那样，身披诅咒与伤痛，她无法再封印一次“古”，看着封咒在“古”的挣扎中渐渐碎裂，难道要让“古”冲破画面，要让它再次毁灭鬼界吗？
孟楚察觉不对立马拎起洛解，洛解感觉强大的拉力，只听孟楚说：“失礼了。”
下一秒她的前胸贴到慕恭瑶后背上，手臂被按在慕恭瑶胸口。
她碰到柔软，顿时红了脸，感觉身体卷起一层热浪，身体里的力量正在溢出体外。
没错，慕恭瑶在榨干她。
死亡召令化作金光裹住整个洛解，狠狠贴在慕恭瑶身上，想要狠狠吻进慕恭瑶的身体，金光涌入胸口，抚摸着慕恭瑶的心脏，得到死亡召令的加持，慕恭瑶手上的封咒突然变大。
古“啪——”一下被摁回了画布，一圈圈波纹散开画面恢复平静，画中内容定格在大地开裂，“古”嘶吼着想要毁天灭地，城中大殿之上，三位少年坐在一起，红光映照在她们的脸上，她们牵着彼此的手，等待最后的灭亡。
慕恭瑶长舒一口气，推开贴在身上的洛解，早已无暇顾及洛解感受，上前把冰冷的画收起来，将画递给赶来的孟楚：“拿去找沈繁！”
踏哀歌之事并非意外，而是早有预谋，不知是谁正在悄无声息的迫害神明，慕恭瑶绝对不会让她得逞。
她拂去脸上难看的神色，都说神明无欲无望，可她深知劫数即将降临，心底隐隐作痛，她的时日已经不多了，再耗下去她会被暗处那些想害死她的鬼拉下神坛，然后神形俱灭。
她得想办法活下去。
因为她现在不再孤单。
慕恭瑶将目光放在洛解身上，又交代了一句：“将她带回人界。”
话说完她就毫不犹豫的离开了，她走的很匆忙，因为她还要去找秋予禾，孟楚没能插上话，望着瑶神离开的背影，收好画，这才去看洛解。
洛解像做错事的孩子，她刚刚不是有意冒犯的，手无处安放好像还留有余温，她只能冲着孟楚一笑：“嗨？”
孟楚点了点头，介绍道：“叫我孟楚就行。”
洛解一个激灵也自报家门：“洛解。”
孟楚当然知道洛解的名字，甚至比洛解自己都清楚她的身世。
“洛解，请随我离开吧，鬼界暂时不适合你驻留。”孟楚明白，鬼界的纷争远不是洛解现在该涉及的，四散的鬼魂像闻到血腥的鲨鱼，会一个又一个来找洛解麻烦。
在她没成长起来前，所有鬼魂都想将她扼杀在摇篮里。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踏哀歌十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