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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怀孕 ...

  •   婚后的生活,如同浸泡在蜂蜜罐子里,甜得有些发腻。陆西昭将云栀禾宠得几乎生活不能自理,工作上雷厉风行的陆副总,回到家就成了陆太太的专属厨师、按摩师和万能管家。云栀禾也乐得享受,每天最大的烦恼可能就是今天该临幸衣柜里的哪件衣服,或者纠结晚上要看哪部电影。

      这样蜜里调油的日子过了两年,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平静,也带来了更大的喜悦与挑战——云栀禾怀孕了。

      当验孕棒上清晰显示出两条红杠时,云栀禾先是懵了几秒,随即兴奋地尖叫着冲出浴室,扑进正在厨房给她热牛奶的陆西昭怀里。

      “陆西昭!我……我好像怀孕了!”

      陆西昭手里的牛奶杯差点没拿稳,他愣在原地,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一向沉稳的脸上出现了罕见的空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验孕棒,盯着那两条杠看了许久,仿佛要确认那不是幻觉。

      “我们去医院。”他放下杯子和验孕棒,声音有些发紧,当机立断地拿起车钥匙,甚至忘了给云栀禾拿件外套,还是云栀禾自己提醒的他。

      医院检查结果确认,云栀禾确实怀孕了,刚刚五周。

      巨大的喜悦过后,现实的考验也随之而来。

      云栀禾的孕早期反应异常剧烈。从第六周开始,严重的孕吐席卷了她。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闻到一点点油烟味甚至某些特定的香水味,都会引发翻江倒海的恶心。她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原本红润的脸颊变得苍白,眼底下也出现了淡淡的青黑。

      陆西昭看着心疼得要命,辞退了家里的保姆,亲自研究各种缓解孕吐的食谱,变着花样给她做清淡爽口的食物。他记得她所有闻不得的气味,家里彻底杜绝了那些东西的存在。他甚至在公司开了个简短的会议,宣布未来几个月将减少不必要的应酬和出差,重要文件送到家里审批。

      然而,即便如此,云栀禾还是难受。身体的不适让她情绪变得极其不稳定,时而敏感脆弱,时而烦躁易怒。

      有一次,陆西昭精心炖了一下午的燕窝,云栀禾只尝了一口,就冲进卫生间吐得天昏地暗。出来的时候,她看着陆西昭担忧又无奈的眼神,积累的委屈和烦躁瞬间爆发。

      “都怪你!都怪你!”她用力捶打着陆西昭的胸膛,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么难受……呜呜……我不想生了……”

      她的话说得毫无逻辑,甚至有些无理取闹,但陆西昭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他任由她发泄着,等她力气小了,才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无限的纵容:

      “嗯,是我不好。”

      “都是我的错。”

      “难受就哭出来,打我骂我都行,别憋着。”

      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他的话语像最有效的镇定剂。云栀禾在他怀里抽噎着,慢慢平静下来,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小声嘟囔:“……其实也不是完全怪你……”

      陆西昭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水,眼底是化不开的心疼。

      这样的场景,在孕早期频繁上演。有时候云栀禾会因为身材开始走样而闷闷不乐,对着衣柜唉声叹气;有时候又会因为半夜腿抽筋而疼醒,委屈地掉眼泪。陆西昭永远是第一个察觉她情绪变化的人,他会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陪着她,耐心安抚,给她按摩浮肿的小腿和脚丫,直到她再次安然入睡。

      在无数个云栀禾被孕吐折磨得筋疲力尽、蜷缩在他怀里低泣的深夜,陆西昭看着她消瘦的脸庞,心底甚至会涌起一个阴暗而自私的念头——如果不要这个孩子,他的栀禾是不是就不用受这些苦了?

      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但那份对云栀禾的心疼,却真实得让他窒息。他爱的,自始至终,都是云栀禾这个人。孩子是爱情的结晶,是锦上添花,但如果这朵“花”要以她的健康快乐为代价,他宁愿不要。

      当然,这个念头他从未说出口,只是更加细致入微地照顾着云栀禾,将所有的焦虑和担忧都埋在自己心底。

      好不容易熬过了孕早期,进入了相对舒适的孕中期。云栀禾的胃口好了不少,精神也恢复了,甚至开始兴致勃勃地准备婴儿房,拉着陆西昭一起看各种育儿书籍,讨论孩子的名字。

      陆西昭看着她重新焕发光彩的脸庞,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了一些。他配合着她的所有兴致,将婴儿房布置得温馨可爱,对着她渐渐隆起的腹部,也会带着新奇和期待,隔着肚皮跟里面的小家伙“交流”几句。

      然而,到了孕晚期,新的挑战又来了。随着胎儿增大,云栀禾出现了腰酸背痛、呼吸困难、失眠等症状。巨大的肚子让她行动不便,晚上睡觉翻身都成了难题。

      陆西昭成了她最可靠的“人形靠枕”和“助力器”。他每晚坚持给她按摩腰背,帮她调整睡姿,在她因为呼吸不畅醒来时,扶着她坐起来,轻拍她的背。他甚至在床边放了软垫,防止她起身时磕碰。

      预产期临近,云栀禾既期待又紧张。陆西昭表面上依旧冷静,有条不紊地准备好待产包,确认医院流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的紧张丝毫不亚于云栀禾。

      发动是在一个凌晨。云栀禾的羊水破了。陆西昭几乎是瞬间惊醒,冷静地按照演练过无数次的程度,安抚云栀禾,拿起待产包,稳稳地抱起她,开车直奔医院。

      产房外的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陆西昭拒绝了去休息室的建议,固执地站在产房门口,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他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云栀禾压抑的痛呼声,脸色比墙壁还要白,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手心里全是冷汗。

      每一次护士进出,他的心跳都会漏掉一拍。陈小小和陆志赶来陪他,也被他周身散发的低压气场震慑,不敢多言。

      当产房内终于传来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时,陆西昭紧绷的神经像是瞬间断裂,他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冲进去。

      护士抱着襁褓出来,笑容满面:“恭喜,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陆西昭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小小的襁褓上停留一秒,他急切地问:“我太太怎么样?”

      “产妇状态很好,只是有些脱力,正在清理,很快就可以出来了。”

      听到“母子平安”、“状态很好”,陆西昭一直悬着的心才轰然落地,巨大的疲惫和后怕席卷而来,他靠在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时,他才勉强分出一丝注意力,看向护士怀里的那个小婴儿。红彤彤、皱巴巴的一小团,闭着眼睛,像只小猴子。这就是他和栀禾的孩子?他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很陌生,但……似乎也不坏。

      然而,也仅仅是看了一眼。当云栀禾被推出产房时,陆西昭立刻大步迎了上去,所有的注意力瞬间全部回到了他的妻子身上。

      云栀禾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角,整个人透着极度的虚弱,但眼神却亮晶晶的,带着完成一件伟大使命后的疲惫与喜悦。

      “老婆……”陆西昭握住她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俯下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如释重负,“辛苦了……你辛苦了……”

      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这一句重复的、饱含深情的心疼。

      云栀禾虚弱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看向旁边婴儿床里的小家伙,声音轻得像羽毛:“你看我们的儿子……他好像你……一样的好看……”

      陆西昭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依旧红扑扑、看不出具体模样的小不点,实在无法将“好看”这个词与他联系起来。但他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珍重地、温柔地吻了吻云栀禾汗湿的额头,又吻了吻她苍白的嘴唇。

      “嗯,像你才好。”他低声说,目光始终流连在云栀禾脸上,“谢谢你,老婆。”

      之后在医院的日子,陆西昭几乎寸步不离地守着云栀禾,照顾她的起居,关注她的情绪。至于那个新加入家庭的小成员,他当然也爱,但那是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爱。他会在云栀禾的指挥下,笨拙地给孩子换尿布、泡奶粉,但更多的时候,他的目光和心思,都系在云栀禾身上。

      他记得医生说的每一句关于产后恢复的注意事项,记得云栀禾每一次皱眉和不适,却未必记得儿子一天具体喝了几次奶。

      陈小小来看望时,忍不住打趣:“昭哥,你这眼里只有老婆,儿子是充话费送的吧?”

      陆西昭正小心翼翼地给云栀禾喂水,头也没抬,理所当然地说:“没有她,哪来的他。”

      云栀禾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心里却像是被暖流包裹。她知道,在这个男人心里,她永远是第一位,无可替代。

      孩子的名字,是陆西昭取的——陆慕云。

      慕云。

      慕,爱慕,思慕。

      云,云栀禾。

      顾名思义,爱慕云栀禾。

      这个名字,是他对云栀禾最深情的告白,也预示了这个孩子,从降临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承载着父亲对母亲浓烈而专一的爱意。

      陆慕云小朋友在充满爱的环境里慢慢长大,褪去了初生时的红皱,变得白白胖胖,眉眼果然越来越像陆西昭,精致得像个瓷娃娃。而陆西昭,在云栀禾的“调教”下,也渐渐习惯了父亲的角色,虽然依旧把云栀禾放在首位,但对儿子,也倾注了足够的耐心和关爱。

      每当夕阳西下,陆西昭下班回家,看到云栀禾抱着咿呀学语的陆慕云在客厅里等他,暖黄的灯光洒在他们身上,构成一幅温馨美好的画面时,他就会觉得,之前所有的担忧、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岁月静好,爱亦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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