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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折文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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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是瀛国一年一度的朝会,大瀛附近的邦国宴国使臣,将会来大瀛朝见。这期间他们将来朝并将宴国女红上贡给瀛国皇后。
大瀛的文昭皇后乃大瀛中的“一方”城国掌权人,也是大瀛一邦之主,又在大瀛国颇有话语地位,燕国使臣之前的请命书里一直提到想要去见她。
当时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大瀛的城邦和朝里开始传闻文昭皇后极为风流,甚至据传言说,文昭皇后还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白月光。
只是这传言虚无缥缈,自然也是没有人能知道她具体的白月光究竟又是谁。在大瀛受朝当日没人能想到竟发生了一件举国皆惧的事。
原来宴国使臣带来了一件非常发人深省的事,宴国数十万将士受冻,其中居然有多年前就已经死去的前皇,绍寒。
史称,宴国之变。
宴国自称不知如何处理,加之遇见前皇时他记忆混乱,又自称自己掌握着自前皇年号归元一年间就交接的两国机密,一问之下竟其中还与文昭皇后母国颇有渊源,宴国使臣不得不向大瀛做汇报处理。
虽文昭皇后被传心中有一个白月光,可是并没有人见过也就根本不知道是谁。
可宴国使臣里总有几个头铁的人想见见是谁,这一见不要紧,竟然就见出了两国矛盾。
---据御史臣讲,朝会后他们连夜改史书,为了皇后的名声它能好一点。不久后,直到朝堂上新换了一批人,这个预定史书也不知所踪,毫无价值。
至大瀛永历七年,永安城叛乱。
至此战事频繁,朝中人心惶惶。
史称,永安流迁。
永安,朝雪夕逝,正是阳光好时节。
风沥清在浩月行宫,正执手画眉,听得外面一阵响声,不悦道,“谁?”
“回殿下,您找的人来了。”
风沥清依眼抬眼,见那人是一个身高八尺的高大男人却瘦的可怜,向她抬眼间眉眼带笑。
那竟然是一双荣貌绝伦的桃花眼,一瞬直直让一旁的风沥清有些愣神。
风沥清仔仔细细地看他的样子,竟觉有点荒谬,她抬步向前问,“你叫什么名字?”她问的很轻,像流絮突落枝头,又带着些许明媚。
那个男人没有说话,风沥清有点想笑,望着拥有一双桃花眼样貌绝伦的傀儡男人,笑道,“怎么?你是怕本宫吓你?”
风沥清声音幽幽:
“本宫若是想杀你,你恐怕早就死了一万次了,何必来次来专门来考察你呢?”
男人眼睫微动,还是不说话。
“你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若是没有本宫,你的家人已经死了,别在这里给我装无辜。宛,言,明。”
风沥清几乎是一字一句咬出来的,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恨铁不成钢,几乎想当场发作。
男人还是没有反应。
“青枝,你先出去。”
青枝闻言,火速出去接下来的任务了。
殿内只剩皇后和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两个人。
或许是耻辱,或许是无情,男人很久很久似乎都没有说话的预兆和念头。
开始风沥清并不闹,直到后来她忍不住,准备再次去问他,却冷不丁被他的声音一颤。
他的声音很冷很小也很嘶哑,吐出来的字句落地,却皆是一片字字有声,他唤风沥清道:“娘娘,我有一事相求。”
风沥清的耳朵微微敏感起来,轻轻问道,“何事?”
那人斩钉截铁:“请您,帮我报仇。”
“报仇?你跟谁有仇?”
风沥清来了兴致,饶有兴趣地用柔如嫩夷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轻轻唤他:“青蛇?”
他的代号,青蛇。
“皇后娘娘,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风沥清微微握住了他的手,“你只需要知道,本宫能帮你。”
数月后,永安,清宁宫,皇后居宫。
数日前,朝上进贡了一批货物给皇上,途经永安城,便全权由皇后负责。
时值春末,南方茶叶已收。
皇后文昭负责清都的生宜,大战之后,一切还未就绪,皇帝远在北都偏都,南方的诸多事宜便全权由皇后负责。
是夜,月华似练,朝奚如夷。
宫灯铺了天地一圈,银光如过往的回忆,铺泄成银。
文昭皇后在天地间,遥望远方。
“殿下,夜已深,您不冷吗?”
文昭转过身,发现了自己的贴身婢女。
“不冷。”
“再冷的夜,都没有心冷。”
“殿下,您指的是?”菊香声音有点颤抖,犹犹豫豫不肯往下说下去。
“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是,殿下。”
“阿香,既然这棋局已经乱了,那不如,就让它更乱一点。”
“殿下,你考虑清楚了吗?”
“菊香,再陪我走走吧。”文昭皇后走向清宁宫,孤寂的宫灯映出七彩的光芒,让她想起大周朝的一切。
“总有人要做先锋,而我,不过也是其中的一个。”
———
“殿下,有人殿外求见。听说是永安城的一名商贩,和皇朝余脉有了纠葛,来向殿下求个公道。”
“让他进来。”
离寒进来后就直直地跪在地上,因不敢触怒圣颜,只恭敬道,“参见皇后娘娘。”
风沥清目光审视:“何事要诉?”
“回皇后娘娘,在下本来只是永安城中的一名无名商贩,不知怎的竟是得罪了某位大人,竟将草民硬生生地驱逐出永安,草民一辈子都在永安城中长大,可没有见过这种阵仗,皇后娘娘可一定要为草民作主啊……”
风沥清有点头疼:“起来慢慢说,说前因后果。”
“草民,”那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想着最近政策变动,便去多买些货存着,哪知竟是遇到了一个达官贵人,把草民的货给直接抢走了……光天化日之下啊……”
他冷静了一会儿,又道,“草民便去告御状,结果却反被驱逐出了永安城。若不是草民遇到了皇后娘娘的侍从们,这冤屈又要等到何时才能解……”
“哪个达官贵人?”
风沥清抓住了关键词,挥手让菊香去查,一面对那仍然跪在地上的商贩道,“你先在这里附近住下,本宫会安排人去处理。”
“皇后娘娘英明。”商贩微微心绪平静,却还是有点不放心,“娘娘,草民听闻永安需要建设,草民如今没了店铺,可否在这里谋个差事呢?草民不求一官半职,只是谋个差事,恳请娘娘赐恩。”
风沥清皱了皱眉头,最终道,“好罢。一会你去找户部落战大人。”
“草民谢皇后娘娘恩典,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商贩跪下后告退。
菊香看了看风沥清的脸色,斟酌问道,“需要我详细查查他的底子吗?”
“有趣。”风沥清走下殿阶,“你看他像是谁派来的人?”
“奴婢不知。”
“避着点查,尤其是皇室那边的人,就当是本宫心软接了个商贩,”鬓边的金步摇雍容华贵,如殿内蓬荜生辉。
“他准备好了吗?”
“娘娘,面前已经快了,”菊香不敢看她的眼睛,后面便低下了头。
“太慢了,让他准备准备,今晚就出发。不然本宫这里可不养废物。”
菊香应好,“今日娘娘还要去昭文阁吗,这里虽然不比京都,好歹还是紧赶慢赶赶出来的,需不需要奴婢点点醒。”
风沥清眼眸微眯,“最近皇上那边可有出什么事?朝堂那边呢?”
“皇上还在北都收拾遗留下来的叛乱诸多事宜,暂时没有给我们什么信息。”
“是吗?”
“本宫,好久没有见见那些朝臣们了,如今这么长时间不见,倒是让本宫想念的紧。”
“娘娘不在,不知道他们会怎么说娘娘。”菊香担心道。
“这不重要。”风沥清毫不在意地理了理衣衫,织金的云锦流光溢彩,如殿前琉璃映微光。
“十年了,距本宫成为皇后之前,还是一个少女遇见远寒,已经整整有十年光阴。”
她的相貌,倒是让人惊喜了许多。
从以前的未长开,到现在的柔娇深邃并具,权力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已经快贯穿她八年。
她十岁遇见远寒,十三岁成为皇后。
七年权力角逐,七年卧薪尝胆。
终于让她也等到了这一天。
这一天不容易,却也正是能翻权的时候,风沥清不是一个犹犹豫豫的人,但步步谨慎,刻刻算计。
如果她能埋进去一个卧底,那当然是再好不过。
“晓香,你去办吧。利索点,眼线不能用,最好没有任何人知道。”
菊香跟着她多年,知道她这个表情,意味着什么。
如今大瀛权力分割两地,正是百年不遇的机会,换做是她当然也不会放过。
菊香走后,风沥清却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了一个眼神。
那个代号青蛇的男人,那种目光,活真的像一尾毒蛇一般,倔强偏执。
风沥清很欣赏那种目光,毕竟有恨才会有动力,不懂得困兽之斗的人,往往不懂得力要如何把握,绳子要怎么牵着。
如今正是试试他品性的好时候。
风沥清的唇边露出一抹迷人的微笑。
难道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