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蠹现 ...
-
姜敏从姜宅赶过来的时候，路上的交通已经疏散。安晏正揪着鸭舌帽的领子站在角落，安相宜抱着手歪在墙上，看到她来，安相宜直起身子伸出右手。
“姜管家，好久不见。”
姜敏握住她的手：“连您都出动了，看来事情很棘手。”
她轻叹一口气，点点头。站久了肌肉有些酸痛，安相宜跺了跺脚，旁边的黑衣人立刻打开一副轮椅。安相宜皱眉拒绝。
“我还不至于。”她语气轻巧，然后吩咐旁边的人，“先把这货放在审讯室里，反正让牠不死就行。”
做完这些，安相宜转过头来，看向姜敏。
“只有你过来了吗？”安晏替她问了出来。
“江柳儿小姐路过看到了告诉我的。需要叫我家小姐过来吗？”
安晏摇了摇头。
“我不确定她的态度，先不要暴露这件事。”
“你是说……”姜敏下面的话被安晏用眼神止住。
姜敏了然。
姜山是高维世界的玩家，游戏内部的事情，她没有义务去维护，而且很明显，安晏信不过她。
但姜敏有别的想法。
——————————
姜山在图书馆陪沈裕安挑资料，好奇地打量起来。与其叫她图书馆，不如叫书斋更合适。古韵的装潢配上空气里若有若无的龙涎香气，姜山恍惚间以为自己在御书房当皇帝。
沈裕安的轻声自语打断了姜山的思绪。
“最后一本……在这层的生命馆里，估计借阅手续有点复杂。”她说，“你先去一楼沙龙房坐着歇一会儿吧，等我出来。”
看起来沈裕安并不是这么关心她人的人。姜山转身下楼，心里尝试呼唤系统。
【我在呢。】
[开启一下上帝视角，我想知道生命馆里有什么。]
【好的。】黑雾漫延开来，沈裕安的动向浮现在姜山脑海中。
沈裕安穿过三楼环形大厅，径直走进生命馆中。她目光四处搜寻，终于落脚在窗台旁边低着头的白衣女子身上。
画面终止。
[？]
【我尽力了。】系统表示很无辜，【我的能力只能帮你透露到这里了。】
[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自从新支线开启，我跟你的沟通就断断续续的。]
【这我真不知道。可能是你这个游戏bug把我卡没了吧。】
结束对话，姜山在沙龙房找了个沙发坐下，扫码打算点杯果汁。
屁股还没坐热，沙发另一端就沉了下来。
“请问你是姜珊珊吗？”
姜山放下手机。
一个年轻的男人拧着手局促地看着她，嘴角带着一丝讨好的笑。见她看过来，男人哈腰的同时笑容扩大，眼睛直勾勾的，透露着一丝怪异。
她微不可查地皱皱眉头，继续看着手机里的菜单。
男人执拗地盯着她，等待回答。
良久等不到回答，男人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姜山，你喜欢别人这么叫你，我知道。”
姜山眼皮抬了起来，懒懒地看着牠。
“你知道？”
“啊……对。哈哈……”男人语无伦次地说着意味不明的语气词。
姜山盯着男人，右手悄悄摸向口袋，在摸到什么东西后紧紧握住。
忽然，在安静的沙龙角落里，男人给了自己响亮的一耳光。
“啪！”
惊得所有人都看向这边。有人认出了姜山，悄悄掏出手机拍照。
姜山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随意划拉两下，关闭屏幕。随后大马金刀地靠在沙发扶手上，淡定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右脸高高肿起。
“啪！”男人又给自己另外半张脸来了一耳光。
围观的人惊呼。
“这人疯了吗？”
等姜敏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在沙发上把自己的脸完全抽肿了。她快速上下打量了一下男人，然后立刻关心起姜山。
“小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还没说完，男人便扑了过来。
“啊！”人群中有人惊叫。
姜山快速扭身轻巧躲过，右腿顺势在茶几下方狠狠绊了男人一脚。男人吃痛伏在沙发扶手上哀哀叫着。图书馆安保终于活过来似的，跑了过来，将人带走。
安保队长看到是姜山，流着冷汗鞠躬道歉：“姜小姐，实在对不住，图书馆平时都很安全，我们就放松了巡查，没想到会有这种人出现……”
姜山摆摆手，打断她。见姜山不追究，队长松了一口气。
“把围观人的录像和照片处理掉。”她走到姜敏身边，低声说。
“好的，小姐。”
走出沙龙房，沈裕安正好过来。
她和姜山对视一眼，透过玻璃看向里面。双层玻璃有效地隔绝了声音，她只看到围成一圈的人海。
“人好多，有活动吗？”
“有人在表演猴戏。”面对不想说的，姜山惯是张口就来。
“……在这儿？”沈裕安对在神圣学术殿堂干如此热闹事的说法表示十分的不理解。
“嗯嗯。你的资料拿完了吗？咱们先走吧。”
姜山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沈裕安扶着歪掉的耳机，一脸莫名其妙地跟上去。
走出图书馆，二人站在岔路口上。
“我现在要去实验室了，你一会儿有什么安排？”沈裕安问。
“嗯……”姜山看着天想了一下，“听天命吧。”
“这算什么答案？那我走了，安晏回宿舍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姜山好奇地眨眨眼。
“你们两个关系这么好吗。”
沈裕安张了张嘴，又闭上。
“在别人眼里我们是这种亲密度吗？”
姜山刚想回答，沈裕安又耸了耸肩。
“随便。我走了。”说罢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
姜山摩挲下巴看着她离开，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姜敏低下头恭敬道：“小姐，里面处理好了。关于您要查的人，我也知道牠在哪里了。”
她左右看了一眼。姜山意会：“回宿舍说。”
宿舍空无一人，姜山纳罕地开了灯：“凌嫖姚和安晏呢，她俩不是一起回来了吗？”
姜敏把五行路上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她有些担忧：“你对安家了解多少？凌嫖姚被发现了的话……不会有什么事吧？”
以姜山对凌嫖姚的了解，她现在应该偷偷跟在安晏身边，打探安晏的背景。凌嫖姚当时没有看到安晏腰上的火药，不会像她这么考量。但以安晏的敏锐程度，说不定已经发现她了。
“我……也不知道。但我相信安晏小姐的人品，凌嫖姚小姐就算被发现了也不会有事的。”
“你这么肯定？”
“是。”
“好。”
姜山眉眼松弛下来，复盘起整件事情。
“被安晏带走的这个男人一共有四次出现在我们视线里。第一次是偷听，第二次是跟踪，第三、第四次制造了破坏，并且一次比一次范围大。”她的手指轻轻摩挲圆桌边缘，直觉这些事情背后有更深的阴谋，此刻正试探着伸出手扼住她的喉咙。
姜敏的脸色也不好看。安家她不知道，但安相宜她却了解得很。避世已久的安相宜都出马了，这件事情绝对不是随机暴乱这么简单。
“刚刚那个人，安保队已经带走了，您要看看吗？”
姜山摇头，掏出手机点开追踪器的实时监控。刚刚打斗时，她趁乱把右手握着的隐形追踪器安在了那人身上，一时半会牠发现不了。
追踪监控的红点一路闪烁，定在了望月岛外弧的一个角落。
姜敏倒吸一口气，惊声道：“安家？！”
姜山挑眉。
看来这安家她不得不去了。
——————————
安晏一路驱车向前，时不时看向身后坐着的男人，和一脸不安的凌嫖姚。
凌嫖姚吞了吞口水：“你不会要杀我灭口吧？”
安晏轻笑一声，意味深长：“说不定哦。”
凌嫖姚绝望地闭上眼睛，早知道就不当狗仔了。
刚刚在回宿舍的路上，安晏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然后话都来不及说就跑出去了。
以凌嫖姚的新闻嗅觉来看，这里面定有蹊跷。于是她特意乔装了一番，不远不近地跟上来，直接目睹了五行路发生的所有事情。刚要汇报给姜山，突然感觉后脖颈一凉，再醒来，就是在安晏的车上了。
她吃痛地摸了摸脖子，这安晏，劲儿也太大了。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安晏闻言从后视镜瞥了一眼她大红大绿的穿衣配色。
“很难不发现。”
凌嫖姚沮丧地靠在椅背上，伸脚踹了踹旁边的男人。被五花大绑蒙上眼睛的鸭舌帽男闷哼一声，恶狠狠地往这边啐了一口。
凌嫖姚撇嘴：“你小子还不如我呢，哪来的脸跟你姑奶奶耍威风。”她切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下一秒车窗颜色变成了深色。
凌嫖姚恼怒：“喂，我又不是为了记路才看的，防我防成这样有意思吗，明明我们都……”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闭嘴了。
安晏看她还不至于说漏觉醒的事情，心中颇感欣慰，方向盘转了一个弯：“一会儿我把你放在路边上，你自己打车回去吧。”
凌嫖姚腾地坐起来。
“打晕我还带到车上就是为了把我丢路边啊。”
“不然呢，等着你跟到安家然后被安保打成筛子？”安晏不恼，在路边停下。
她解锁了凌嫖姚这边的车门，下车，手搭上凌嫖姚那边的把手，嘱咐道：“注意安——”
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话。
她看了一眼来电人，又看了一眼凌嫖姚，收回打开车门的手。
“……稍等，我接个电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安晏脸色一沉。
她反手掉头，转身对凌嫖姚说：“来副驾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