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姽时

23、小太阳 过年

　　次日醒来，于绘发现自己竟枕着贺梓芯的手臂一晚上！

　　她一惊，忙坐起身，将对方的手轻放去被窝里，随即就轻揉了下眼睛，眼睛不是很舒服。

　　这么多年建起了的强大心理依然还是会因为几句温言而崩塌。

　　人终究并非草木啊。

　　于绘收拾好自己，整理下情绪这才出门。

　　出了大门才发现出太阳了，气温也升了，天空不再灰蒙蒙的了，视野都亮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于绘依往常吃了碗面再上班。

　　新的一天，不变的生活。

　　于绘到超市后，把每日该做的事做了，就静静的看店。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在这座县城待多久。

　　原本她很有自己的规划，只是慢慢的，事物在变化，想法自然也有变化。

　　现在，倒是有点迷茫了。

　　一起吃午饭时，气氛真是怪得不舒服。

　　你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昨晚还互吐心声。

　　贺梓芯拿着筷子的右手都不知所以了，时不时的偷看几眼于绘，感觉对方似是不记得昨晚的事了，整个人有些漠然。

　　随意伴着碗里的米饭，一会儿吃一点点。

　　于绘不看贺梓芯，也知道她大概在想什么。于绘放下手中的碗，遂抬眼看对面的人，问：“贺梓芯，你爸妈知道你谈恋爱谈的是女生吗？”

　　“啊？”贺梓芯在发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随后又挑了点白米吃，“我爸知道，我妈……不知道。”

　　于绘自己也清楚，贺梓芯家是她妈说的算，这一关应该是最棘手的。

　　贺梓芯见于绘在想什么，怕对方又提分手，她就赶忙说话：“你别担心这些事，放心吧，我永远陪着你。”

　　于绘一怔，遂缓缓看向她，而后缓慢点了下脑袋，于是又继续埋头干饭了。

　　五天后，贺梓芯回家去了，于绘反而担忧了起来。

　　贺梓芯说等她回去就直接跟她妈坦白，所以于绘担忧。

　　二月一日这天，贺梓芯难得的起了一大早，向自己老爸要了点钱就出去买菜去了，还简单的买了些饮料，她准备今晚做一桌佳肴，然后坦白。

　　她希望看在自己勤劳的一天的份上，李青青能够不要太过激动，反正不要太过分就好。

　　然后上午，给家里面来了个大扫除，如同化身为机器人一样，不嫌累的忙来忙去，里里外外都打扫一遍，连阳台都拖了两遍。

　　下午三点半开始处理要做的菜。

　　李青青就静静的看着她这里那里的走来走去，坐在沙发上的她悠闲的看着电视，吃着今日的新鲜水果。

　　晚上的时候，贺重飞也提前回家了。

　　一家三口，坐于矩形桌旁，夫妻俩并排坐，贺梓芯坐于贺重飞对面，一桌子佳肴，色香味俱全。

　　李青青抱着手，定定的坐着，瞥了眼贺重飞后，她又看向贺字芯：“说吧，你爸也回来了，有什么大事就赶紧说，别耽误吃饭。”

　　贺重飞见这情况，心里已经猜到了。

　　贺梓芯动动了唇，慢吞吞的说：“要不……我们还是先吃饭吧，我怕我说完，你就吃不下饭了。”

　　李青青轻蔑的一笑，说：“你还能有什么大事能让我吃不下饭呀，赶紧的。”

　　既然李青青都这么说了，贺梓芯也不在犹豫了，直接脱口而出：“我谈恋爱了，对方是个女孩。”

　　语气快速，话语简单。

　　李青青教语文这么多年，第一次感到有话是自己一时间理解不了的。

　　贺重飞在一旁默默的吃菜，心里一紧一紧的，他虽然在吃菜，但总感觉有道刀一般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你听懂她刚才在说什么了吗？”李青青敛起笑意，死气沉沉的问坐一旁就顾吃菜的男人。

　　贺重飞放下筷子，偏头挤出一个笑，说道：“她，她不就是说对象是个女的嘛，我……耳朵还行。”

　　“疯了。”李青青沉声对他说，转头又死死的瞧贺梓芯，“你也疯了。”于是起身离开，从沙发上拿上自己的外套就火速出门离家，砸门的声音那叫一个震耳。

　　父女俩四目相视，都怔怔的盯着对方。

　　“怎么办。”贺重飞先开口。

　　贺梓芯摇摇头，遂无奈叹气。

　　“不是啊，你，你就这么说出来，都不给她一点试探……”贺重飞睁大眼。

　　贺梓芯也不说话，就默默的夹菜吃。

　　贺重飞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也没招。

　　坐了两分钟，贺重飞决定去找李青青，贺梓芯见状叫住了他，“你要去干嘛。”

　　“去找你妈啊，怎么？不管她了？”

　　“她估计去我外婆家了，你不用追去，你要是去了估计得挨骂。”贺梓芯边夹菜边说，语气冷淡。

　　她就知道李青青的反应会很大，虽然一时也有些惊，但现在心情也平了些。

　　贺重飞又坐下来，眉头皱着，时不时瞟一眼自己女儿，这始作俑者就像无关人员一样，该吃吃该喝喝。

　　“你放心吧，一会儿我外公或者我外婆就打电话来了。”

　　果不其然，半个小时多，外婆就给老爸打了电话来。

　　贺重飞接听了电话，点了免提。

　　“小飞呀，你是不是和小青吵架了，她怎么到我们这儿来了。”手机里传来了外婆的担忧。

　　“没有，我们没有吵架。”贺重飞回答。

　　贺梓芯把手机从老爸手里拿过来，先喊了声外婆，而后再慢说：“外婆，是我，我妈是因为我离开的家。”

　　“为什么啊？”外婆继续问。

　　贺梓芯轻叹息，说：“我妈会和你们说的，放心吧。”随即就把手机还给了老爸。

　　贺重飞也不知道怎么应话，也含糊其辞的说了一通这才结束通话。

　　明亮的家里，飘散着佳肴的香味，但已无人在意这个了。

　　原本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在饭桌旁准备开饭，现下是走的走，散的散。

　　晚上九点左右，贺梓芯洗了澡躺床上给于绘打电话，于绘也是冲了澡躺床上了，真是不约而同。

　　“我今天跟我妈说了事了。”贺梓芯躺被窝里，侧着身子拿着手机，语气有些疲惫。

　　于绘听出不对劲，犹豫了两秒，才小心开口：“那，那她是不是骂你了。”

　　贺梓芯翻了个身，平躺着，手机放枕头上，调整了语气才说：“她……跑我外婆家去了。”贺梓芯故意没把话说完整，她觉得有些事不能说，万一说了于绘的心又得开始动摇，打退堂鼓。

　　没等于绘说话，她又特意说了句：“过几日就回来。”

　　于绘自己也能想到一些，贺梓芯的妈是个严厉不苟言笑的人，有些傲气，碰上这事，一时间肯定接受不了，而且决不可能平静对待此事。

　　“我……对不起，我不应该那么迫切的想让你……”她语气有些着急。

　　贺梓芯一下子坐了起来，将手机拿在耳旁，打断她的话，“你不要道歉，不要有任何负担，这个事早晚都一样的，迟早的，你不要害怕。”

　　贺梓芯语气极认真。

　　于绘稍稍放下心，她害怕啊，她怎能不害怕，万一……万一贺梓芯真的与家里闹大了怎么办……

　　“可是，你真的没事吗？”于绘问。

　　贺梓芯笑笑，轻松的说：“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呢，我如果有事还能好好的躺家里面吗。”

　　于绘担忧：“那，那就好。如果！如果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和我说，别，别让我担心……”说着说着语气就小了。

　　贺梓芯听着，不禁笑出声，难得在手机里听到于绘说点亲近的话，心头的雾霾一下子就散了些。

　　“好的好的。睡觉吧，昂，早点睡吧。”贺梓芯哄说。

　　和于绘挂断电话后，贺梓芯立马给万巧打打电话求对策。

　　第二日，阳光明媚。

　　但李青青女士依旧没回家。

　　第三日，十点半左右，贺梓芯接到外婆打来的电话，说是过去一起个早饭。

　　贺梓芯知道，大事即将到来，不管面前是什么大风大雨她都已经准备好了，不过，她却一点都不心慌。

　　这本该是一件值得心慌意乱的事，但她却格外镇定，也不是装的，也许……这事会像这个好天气一样吧。

　　贺梓芯跟老爸说了声自己要去外婆家吃饭，给他报备一声，要不然他又什么都不知道了。

　　十一点半，贺梓芯与外公外婆还有老妈李青青围坐一桌，气氛格外沉。

　　虽然每个人脸上都很凝重，但菜是一点都不含糊。

　　贺梓芯是外公外婆带大的，感情自然也要深，不管发生天大的事，在吃饭这件事上，都不能含糊。

　　“好啦，好啦，先吃饭，有什么事咱们吃完了再说也不迟。”外婆先开口，打破这沉重的气氛。

　　接着，这饭桌上总归是有了吃饭的氛围了，虽然谁也没说话，都静静的吃饭，只听碗筷碰撞的清脆声音，但也很好。

　　吃了一半，外公忽然开口了，“小芯啊，你，长大啦，是个大人了，要对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负责任呀。”说着又夹了点菜吃。

　　李青青一听，不由的也来一句：“大小孩！”随即就低头继续吃自己的饭。

　　贺梓芯瞧了瞧自己老妈，今日脸上一点颜色都没有，很显然，的确是被自己给气到了，连妆也不化了，穿的也很是随意，头发倒还是柔顺发亮的。

　　接着，外婆也来一句，语气很温和，笑问：“小芯啊，那个姑娘是哪里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贺梓芯这下也是明白了自己的镇定来自哪里了，外婆的温柔永远是留给自己的。

　　“她，她是M县城的，就，离咱们这儿也不远的。”

　　这时，李青青冷哼一声，“当心被骗啊，你这脑子就不是个聪明。”

　　贺梓芯：……

　　后来，一整个下午，贺梓芯就在外婆家给二老以及不是很想听的老妈讲了下自己的取向以及于绘，全都往好的一面去说。

　　终于，结果就如今日的天气一样美好。

　　二老接受了，老妈也随自己回家了。

　　吃晚饭时，贺重飞再次提前回家，近日两次提前回家，都因一件事，他心中还挺忐忑。

　　一进家门，热菜的香味就先入鼻子，他在玄关处换了些，抱着外套轻步走到客厅放下外套，再走向饭桌。

　　虽然她们两个面上没什么表情，但至少不是剑拔怒张，这让他稍稍放宽心些。

　　“坐下吃饭吧。”李青青看了他一眼，就自顾自的拿起筷子夹菜吃。

　　贺重飞看了看她，愣了下，随即也听话般的在一旁坐下了。

　　贺梓芯拿碗给老爸盛饭。

　　这顿饭吃的比上次和谐太多了，反正是吃得下饭了。

　　晚上八点半，贺梓芯去洗澡去了，客厅就留夫妻二人。

　　电视开着，里面放着婆媳不好的的家庭剧，此事里面的婆媳吵着架，画面可精彩了，但二人没有一个在看的，都是摆设。

　　“你女儿怎么喜欢上女孩呢？”李青青斜眼瞧坐小沙发的贺重飞。

　　贺重飞抬眼看向她，一脸疑惑的说：“不知道呀？”

　　李青青白了他一眼，随后盯着电视，“这种是不是遗传的？你是不是以前喜欢过男人啊。”

　　这话一出，贺重飞怔了，幸好他没有在此时喝水，不然得全喷出来。他震惊的看着李青青，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我？！可能吗！”

　　李青青一脸无所谓，“谁知道呢。现在有些男人也不喜欢女人，但为了要孩子，还不是照样根据家里的安排结婚生子。”

　　贺重飞也很无语，他反驳道：“我可是钢铁直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要那么说，我也怀疑你。”

　　“你说你，一天天找着理由跟我吵架，我也有理由怀疑你是不是着急和我离婚，跟哪个女人在一起。”

　　李青青缓慢转过头盯着贺重飞，给了他一记眼神，冷声道：“我要是喜欢女人，还有你什么事！我要颜值有颜值，要实力有实力，哼！”

　　贺重飞目光乱转，一点都不想和李青青对视上，“反正从来好的方面都是你，不好的都是我呗，不过这次我可不背锅。”

　　李青青无奈，也不想瞅着贺重飞，遂移回目光，继续看那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