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阳》姽时

18、小太阳 坦白

　　贺梓芯放假后第一次见外公外婆，得到意料之内的奖励。

　　红包！

　　一个红包五百块，两个红包一千。

　　这是她从读书开始每学期都有的奖励，原本是看她成绩给红包，后来不管考的好不好都有了。

　　四四方方的饭桌上，摆的是一盘又一盘散着热气香喷喷的菜。

　　李青青见自己爸妈给贺梓芯钱，意思意思的说了些推辞的话，因为不管她说什么，两个老人家都不听，该给还是给。

　　虽然说不说结果都一样，但表面意思还是要有。

　　以前是这样现在也这样。

　　隔代亲。

　　贺梓芯小时候看妈妈的脸色拿红包，现在也不看了，因为她收不收那红包最终都会进她口袋。

　　她斜眼偷偷瞟了眼李青青的脸色，见对方表情如常，她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外婆笑呵呵的拿筷子给贺梓芯夹了几筷子糖醋里脊，“快吃，小芯，多吃点。”

　　外公给她倒饮料，第一杯就给她。

　　李青青瞧了瞧，没说什么，自顾自夹菜吃。

　　贺梓芯忙着道谢。

　　“唉，对了，小芯啊，你爸爸还来不来啊。”外婆问她。

　　贺梓芯还没开口，李青青就抢先说了句：“他忙，不会来。”

　　外婆皱眉一想，随即问李青青：“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我看，多半是。”

　　贺梓芯外公说。

　　他们的女儿他们了解，心情不好就这表情这语气，至于为什么心情不好那也很容易猜到。

　　“爸，妈，你们别操心了，吃饭吧。”李青青微微皱眉。

　　“不管，不管，吃饭吃饭。”外婆摆摆手。

　　贺梓芯不语，只是默默的扒饭吃。今天坐车来时她就已经给自己老爸发消息了，省得一回到家就看到一桌佳肴和一个悲凉的身影。

　　老妈开车自己坐副驾，贺梓芯拿起手机一看时间，只有十几分钟就快九点了。

　　不能第一天就迟到，只能默默祈祷回家的路上不要堵车。

　　于绘回到家后，换了鞋，看着这这个房间，心里有些空空的，床上的两床被子两个枕头还像今早的样子。

　　虽然房间小，不大，但气息终究不一样。

　　一个人的时候它是干净整洁的，两个人的时候不免有些乱，但一个人的气息和两个人的气息区别还是很大的。

　　于绘杵在床脚愣了十几秒才挪动步子。

　　她换了睡衣睡裤，简单洗漱了下，而后去把床收拾了下。

　　就几分钟，于绘就将大床收拾好了放衣柜里，现下只剩一个枕头一床被子，跟以前一样。

　　她把灯换成了小夜灯，坐靠在床上盖着被子，手里握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就等那个每日约定的电话了。

　　她简单的收拾了下的房间，已不再有两个人的气息了。

　　贺梓芯一回到家就奔房间，就连换下的鞋子都没有摆放好，李青青在后面无奈的给她摆好。

　　客厅里漆黑一片，看来是贺重飞还没回来，李青青想。

　　李青青把客厅打开，漆黑的家一下子亮堂起来。

　　她把手机放桌上，一屁股坐沙发上，歇了会儿，就抱着睡衣睡裤去卫生间了。

　　卸了妆，冲了澡，敷着面膜的李青青迈着轻步子走到自己闺女房门口，她知道，贺梓芯一定有问题。

　　只可惜，这个家装修的很好，尤其隔音这块，反正她听不到什么，当她转身要走时又听到笑嘻嘻的声音。

　　李青青一脸狐疑的转身离开。

　　她有一种感觉，来自于女人的第六感！她女儿谈恋爱了！

　　她坐沙发上静静的等待，不知道是贺重飞先回来，还是贺梓芯先出来。

　　“你今天上班一切都还好吗？”贺梓芯趴在自己的大床上，和于绘打语音电话。

　　于绘在另一边坐着拿着手机跟她聊。

　　“挺好的。那，你回家你妈有问什么吗？”

　　“没，她跟我爸大概率是吵架了，她今天去高铁站接我，心情都不咋好，话都没说多少。”

　　“那如果他们问起，你要怎么说。”

　　“嗯……就随便说一些，糊弄过去就行了。”

　　“哦。”

　　“嗯……我再说些话就挂了，你就早点休息吧，毕竟你明日还要上班。”

　　“你一个人在那边要小心点，安全第一，不管怎么样都要以自己的人生安全为主，然后就是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我不会嫌烦的，你不要总是藏在心里，还有就是马上要入秋了，天气也会有变化，你要照顾好自己，生病了一定要和我说。”

　　于绘盯着手机屏幕，听着这些关心，嘴角微微上扬。

　　“你也是。”

　　“好的好的，不说了，你休息吧。”

　　“好。”

　　最后还是于绘挂断的电话，贺梓芯说自己不忍心挂断。

　　于绘关了灯，躺进被窝里，闭上眼却一点睡意都没有，脑子里全是贺梓芯刚才说的话。

　　那种认真长辈一般的语气令于绘忍俊不禁。

　　另一边，贺梓芯与于绘挂断了电话后，她才从床上爬起来，从衣柜里翻出一套睡衣睡裤抱着要去卫生间。

　　才一开门，李青青一大个人就在外面站着，好似知道她一定在这会儿出来，特意等她一样。

　　给贺梓芯吓一跳。

　　“妈！你干嘛呀，吓死我了！”

　　李青青抱着手看着她，随即笑道：“你刚刚在里面跟谁打电话啊？笑得那么开心，说出来让你妈也开心开心啊。”

　　贺梓芯不理她，抱着睡衣睡裤直接从李青青身旁走过。

　　边走边回了句：“我都已经成年了，你还管东管西啊！”

　　李青青跟着走，而后在卫生间门口站定，“别说成年了，你就算是老了我也有管你的权利。”

　　贺梓芯懒的回话，直接把卫生间门给关起来，隔绝李青青。

　　李青青盯着卫生间的门，过了几秒才回到客厅躺沙发上看电视。

　　十点多，门口响了，李青青瞟了眼那边，随后又移回目光，看电视。

　　贺重飞还是跟以往一样，带着一身油烟味回家了。

　　贺梓芯也正好走出卫生间。

　　父女二人在客厅见了面。

　　“爸，你回来了，我也正好用好卫生间，你也去冲个澡去。”贺梓芯揉着头发说，虽然她那个头发不需要怎么揉，因为本来也不是很长。

　　贺重飞本习惯性的抬手想揉贺梓芯脑袋，但手还没碰到，定在了空气中他又收回来，因为想到闺女刚洗了脑袋。

　　“知道了。”贺重飞说完就去房间了。

　　贺梓芯顶着一头没干的头发，头发上还顶着块毛巾，她瞅了眼自己老妈在看的家庭剧，里面又是经典的婆媳吵架，贺梓芯觉得这种剧挺没意思的，也不想看。

　　她走到自己老妈躺的沙发边，直接坐下，坐到了李青青放脚的边儿上。

　　而后瞧见茶几上盘子里放着的小橘子，她拿了个剥皮吃。

　　边剥边说：“你少看些这种剧，没营养。”

　　李青青轻轻用脚蹬了下贺梓芯，“少管我。”

　　“哼！你是我妈，你就算老了我也照样管。”

　　李青青：……

　　“滚去吹头发去。”李青青又给了她一脚，这脚比刚刚那次力度大些。

　　贺梓芯哼了声，一口把橘子炫完，随后回了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贺重飞穿着睡衣睡裤从卫生间出来，头发也湿漉漉的。

　　他坐到另一个小沙发上，低头弄耳朵。

　　李青青关了电视，起身丢了句“你闺女可能谈恋爱了。”

　　丢下一句淡淡的话，就离开客厅回房间了。

　　贺重飞掏耳朵的动作一滞，抬头“啊”？了声，他还没反应过来，但留给他的只有房间门关闭的声音。

　　他坐愣了两秒，随后去卫生间把头发吹干，就去敲贺梓芯的房门。

　　“干嘛？”贺梓芯只露出一个头来。

　　“我有事问你，你来客厅。”

　　贺梓芯面露困惑，但还是跟着来到客厅了。

　　李青青不在，他就坐到那张大沙发上，摆出一副审问的样子。

　　贺梓芯还不知道为什么，只是随意的坐到小沙发上。

　　贺重飞清了清嗓子，问：“你妈说，你谈恋爱了。”

　　贺梓芯一听，眨了眨眼，稍微坐正了些身子，“额……我都已经上大学了，不可以吗。”

　　一听是真的，贺重飞一下子变了脸，变成农村八卦的老妇人。

　　低声道：“真的，那人长什么样，家里干什么的？是怎么认识的。”

　　贺梓芯：……

　　她低声凑上去，“我们去阳台说。”随即指了指家里主卧。

　　贺梓芯觉得这事能跟自己老爸说，心里不再犹豫，打算直接说了。

　　于是，父女二人蹑手蹑脚的来的了阳台。

　　“快跟老爸说说是怎么一回事。”贺重飞一脸急切。

　　贺梓芯沉重的呼出一口，“爸，我要跟你说实话，你要有心理准备。”

　　贺重飞脸色一滞，随后又笑了下：“说吧，你爸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直说。”

　　“我对象是个女孩子。”

　　“啊？！”贺重飞一听，惊叫出来。

　　贺梓芯连忙拍了他一下，连忙说话：“你小声些啊！你是想毁了这个家吗？”

　　贺重飞瞪大眼，低声道：“我看是你想毁了这个家才是！”

　　而后，父女俩谁也不说话了，只是静静的在阳台上吹冷风。

　　“咦，话又说回来，那你以后就不用出嫁了呀。”贺重飞突然笑了下，随后他又冷下脸来，“不过……得准备彩礼。”

　　贺梓芯一下子惊喜了起来，“爸，你怎么这么快就接受了呀。”

　　贺重飞叹了口气，“主要吧，我看到好多女儿出嫁的视频就伤感，总会想着你以后也要出嫁，到时候我……唉！老父亲也是会伤感的。”

　　贺梓芯拍了拍他的背，说：“放心吧，你以后不用伤感了，也不用担心了。”

　　贺重飞瞧了她一眼，随即一笑：“你还是先想想怎么跟你妈说吧，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贺梓芯瞧着他离开的背影，想叫住却又不禁想自己老爸刚才的话，她一想到自己老妈，心里就顿时生出忧伤之感。

　　唉！真是件棘手的事。

　　———

　　次日。

　　睡梦中的贺梓芯被刺眼的阳光给照醒，她才刚睁开眼，房门外的敲门声就响，每次都那么准时。

　　“贺梓芯，你是猪吗？这么能睡。”李青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赶紧起床和我一块去买菜。”

　　贺梓芯懒的说话，索性就不说了，翻个身盯着天花板发呆，也不搭理门外的老妈。

　　过了五分钟她才磨磨蹭蹭的起了床，去卫生间。

　　李青青抱着手看她刷牙，背靠卫生间的门瞧着她。

　　“怎么？昨晚跟你对象聊天到半夜啊，嗯？。”

　　贺梓芯吐了沫子，说：“没有，她十点多就睡了。”

　　“真不知道人家是怎么看上你的，整日就知道睡睡睡。”

　　“你能别老吐槽我吗，我好歹也是你亲生的。”

　　“弄快点，去买菜。”

　　李青青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贺梓芯默默的吐槽了句“好烦”就赶紧随便洗了下脸。

　　今日，小超市内又补货，于绘才帮着送货师傅下货，又得忙着给客人结账。

　　正忙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视线中。

　　李佳晴一手拿手机，一手揣裤兜里，不悠不慢的走了进来，她瞟了眼地上的货物，眉梢一挑。

　　“哟，超市也下货呀。”

　　于绘给客人结账，没搭理她。

　　待客人走后，于绘从收银台后面绕出来，打算处理这些货，却被李佳晴制止。

　　李佳晴蹲下瞧了瞧大箱子里的货物，说：“这些交给我吧，你有其他事。”

　　其他事？于绘皱眉，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她又在说些什么。

　　紧接着，收银台后面的手机响了，于绘赶忙走过去接听，是老板娘打来的。

　　“小绘呀，今天小超市就让佳晴看着吧，你过来水果店帮我搬一下水果，我给你额外的费用五十，今天的工钱不会变。”

　　手机里传出老板娘亲切的声音。

　　于绘听着，目光不由得看向站大箱子旁玩手机的人。

　　“好。”

　　她平淡的应了。

　　于绘拿着手机走出收银台，准备跟李佳晴讲下物品怎么处理，还没开口就对上对方抬起来的目光。

　　“去吧，搬水果。”

　　李佳晴使唤般的语气令人反感，但于绘习惯了，也不在乎。

　　“这些货物……”

　　于绘还没说完，李佳晴就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我知道怎么处理，你不用说了，快去吧，我妈还等着呢。”

　　于绘也不管了，转身就要走，却又被叫住。

　　“唉！那个……你那个朋友呢？她怎么不在啊。”李佳晴环视着小超市内，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温和许多。

　　于绘还以为什么事呢，浪费心情，“她回家了。”

　　她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小超市。

　　那个水果店她知道在哪里，有一次她偶然经过，本来是没注意到的，她低着头走路，却突然被人叫住，她疑惑是谁时，老板娘的人影就出现在自己眼中，她那时才晓得这水果店在那个地方。

　　她答应是因为五十块，还有老板娘这个人。

　　老板娘人是好，除了发工资准时，还总给她送水果，还总是会说些关心的话。

　　不管这些行为是不是有别心，于绘都不会多想，因为她在听到关心的话就很开心，很少会有人能够有闲功夫跟她说这些话。

　　包括带她来到这世上的两个人，都基本上很没有。

　　———

　　贺梓芯一副死气沉沉的跟着李青青在菜市场里转。

　　李青青今日没怎么打扮，穿的也很休闲，随便背了个斜挎包，后来丢给贺梓芯背。

　　“你想吃什么菜啊。”李青青站于卖蔬菜的摊位前，拿了个茄子看，边挑边问。

　　“虾，肉。”贺梓芯站在她后面很没气的说。

　　李青青转回身睨了她一眼，随后又转回去，“我问的是蔬菜，天天就知道肉，我看你像虾！”

　　贺梓芯有气无力的“哼”了一声，而后扯着包乱瞟，每次买菜逛的最久的就是买蔬菜了，逛的她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