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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梦? 无 ...

  •   花漫野哄好了祝陌归,又问起勾戎的行程路线和目的地,待终于起床要下楼时已经又到了午时。

      石宫膳堂准备的饭早就摆上了桌,香味已经飘了满走廊,从前天晚上到现在都水米未进的花漫野这会儿才终于觉出自己正饿得发慌。
      她快步走到楼下饭厅,与已经入座的扈星帆和祸斗打了声招呼,端了碗抄起筷子,像是完成任务般头也不抬地往嘴里扒饭。

      扈星帆见她这样,不禁伸手拍了拍她,道:“小野,你慢点吃,急什么?又没人撵着催!饿成这样就该早叫膳房准备些点心送房间去,我安置伤患没顾上你,你也真的就把自己当空气了?”
      他从昨日凌晨花漫野开阵就一直和她在一起,直到阵心被稳住才和祸斗一起忙于安置被绿光灼伤的石宫众魔,忙到今天早晨才回屋歇下。醒来发现这期间花漫野一直都没有动静,他一问护卫才知道这个人从昨日到现在就没出过房间、更没叫过任何人送东西进去。

      若她再不出来,他怕是要以为她脱力昏迷、为救人而破门了。

      花漫野想答他的话,将嘴里的东西来不及细嚼就囫囵吞下,结果忘了自己是个嗓子眼儿细的、最怕吃东西着急。
      果然——这会儿又想说话、又分心,强行咽下去的食物梗在喉咙中间上不去下不来、噎住之后本能地猛吸气时还狠狠呛了一口。

      她喉咙被过于大块的食物堵着噎得生疼、嗓子眼处呛了一口又呼吸不上来,把筷子一撂、猛地转过身剧烈咳嗽起来、憋得满脸通红双眼湿润,半个字也说不出。扈帆和祸斗见状哪还坐得住?二人围上来一个帮她顺背、一个给她倒水递帕子,折腾了半天才见她喘过气儿来。

      祸斗急出一头汗,正一边擦汗一边回到自己座位上,心有余悸、犯愁道:“上神啊,你有话好好说,这可是要吓死谁……你要是在这有个什么闪失我可如何交待啊!这就咱们三个人,有什么话都慢慢说,西王大人刚才说话急了点儿,但也没有别的意思,你别误会他。”

      扈星帆看了祸斗一眼,道:“我语气不好了?”他又转回看向花漫野,“我确实没字面以外的意思,你听出什么了?至于要把自己呛死、噎死?”

      花漫野还顺着气儿,闻言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心想扈星帆这个人就是不会好好说话。

      相处这么久,她其实听出来扈星帆方才一番话是好意、本来想安慰他不用费神照应自己这边,结果不慎闹了这一出,反而不好意思再说让人家别费神照应自己的话了……
      她索性不解释了,摇头道:“我什么别的意思都没听出来,着急吃完是因为回去还有些事要做,让二位受惊了,抱歉。那我先上去了,法阵和结界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说完点头示意、留下两人在桌上面面相觑,起身走了。

      花漫野确实着急回房,因为她正在进行一件大事:
      自来魔界数月,见到的稀奇妖魔和阵法数不胜数,神族虽然涉猎广泛,但高阶如需要依靠妖丹、魔丹支撑的阵法和武技却是妖族和魔族绝不外传的密辛。花漫野此行见识到一些,便留了心,打算把它们记录下来、加以研究,编成一部《妖魔丹志》,留给以后。

      由于之前太过忙碌,她只来得及匆匆将见闻和细节记录下来,没时间整理和研究,所以此书是石宫开启封印之后她有了些空闲时间才开始正式编撰,近日来,她休息的时间除了练功几乎都花在钻研细节和编书上。
      昨日的绿光蹊跷且凌厉,她必须趁着刚发生不久把它记下来、以防日久淡忘细节。

      也许是前一天真的太累了,花漫野写着写着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又开始犯困。
      她强撑着眼皮写下最后几个字,一边挪去床边一边吐槽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以前泡在书堆里几天、不吃东西只喝茶都能乐不思蜀,现在写点东西就一脑袋浆糊,花璨你可真是欠练……

      说归说,花漫野的头才沾枕头便沉沉睡去。

      可能是最近思虑过多加上身体疲惫,她一闭上眼睛便开始做梦,梦里全都是光怪陆离的阵法和漫天乱窜的魔丹。
      她试图把它们记录下来,可自己在梦中思绪纷乱,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到某件事上,什么都记不住、什么都写不下来,急得皱眉叹气好不烦躁。

      花漫野努力静心、仔细辨认,阵的排布在她眼中开始有了章法,她强行去记、倒也能记个九成。

      突然,魔丹中间亮起一枚白色光斑,由光点不断扩大成片、再继续蔓延直到覆盖了视野所及的一切。
      在白光中一个声音轻轻安抚她道:“别勉强了,好好睡吧。这些你本不该管,放它们成为原本的样子吧。”

      这个声音温润,分不出是男是女,平和中带着迫使她停下来的意味。

      花漫野莫名觉得熟悉,好像这声音自己听过不止一次,有什么场景在眼前模模糊糊似要凝聚成影、却总是将现不现。
      她心里很急,想从脑海一片混沌中找出头绪,就像要破土而出的芽苗被困在最紧要的关头,明知只再向前一步便能豁然开朗、却始终找不到突破的关窍。

      那声音没有得到她的回应,便不再说话,转而哼起了一个极舒缓的调子,花漫野觉得这旋律她也是听过的,自己似乎跳过与它相关的舞。

      是什么时候?

      …………

      想不起来。

      思忖的间隙,调子戛然而止,平和的声音再次响起:“万般牵挂皆非顺道,大千世界各有自由,让树成树,让魔成魔。”
      这句话反复重复着,声音越来越大,听得她头疼。
      花漫野本能地抗拒着,大声问那人是谁,可回应她的只有不断重复的这句话。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花漫野挣扎着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窗外天色已晚。

      头疼欲裂。

      门外响起霁明的声音:“少主……少主?属下来给您送晚饭。”

      花漫野坐起身,食指点揉着印堂,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句:让他们成为原本的样子。
      “他们”指的谁?原本的什么样子?
      什么叫“这些你本不该管”?

      这个梦莫名熟悉,那个声音也好熟悉,可什么都想不起来。

      头更疼了。

      门外又响起霁明的声音:“少主,您睡着了吗?”

      花漫野开口道:“进来。”

      霁明推开门,看见自家少主支着腿靠在床上,皱着眉头满脸怨气。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床边询问:“少主,可是最近太累了?您脸色不好,可要属下为您护法,运功稍作休整?”

      花漫野平复了一下,抬眸道:“无妨,只是做了个梦罢了,外面可有异常?”

      霁明摇头道:“一切正常,法阵平稳、结界牢固,藤球也没什么动静。”

      花漫野松了口气,看来可以安稳吃顿饭了。

      钳钳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身上还沾着些从外面带回的凉气,它凭借神兽对主人敏锐的感知迅速察觉到花漫野神识不稳,凑过来趴在她身边、用大脑袋蹭她的腿。

      花漫野腾出一只手来安抚它,一只手拿块点心简单填填肚子便让霁明端出去了。

      她的头还在隐隐作痛,许是吃了东西的缘故、疼痛比刚才减轻了些。方才梦里的场景过于清晰、记忆也出奇地深刻,她取出纸笔将梦里看出的阵还原出来,试图推导出它们是不是真的可行。至于那个奇怪的声音究竟来源何方、自己又为什么会感觉熟悉,依然没有答案。

      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又到了深夜,花漫野全然沉浸在新阵法中,想到关键处蹙眉思索、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指环。

      她十分忘我、已经不知到了什么时辰,直到困倦如潮水般袭卷而至,才半推半就地被这股浪拍到床榻上,挣扎着脱了外面那层衣服,又一次陷入沉睡。

      荒原腹地,祝陌归抬起手,盯着刚刚忽闪两下的心焰,回想起花漫野在传影中和自己设下的赌局。
      心焰里的金色光点凝聚成朱雀翎羽的形状,映着月下雪光投进暗红的眸。他嘴角微勾,心道:“连自己赢了的彩头是什么都没想好,还面不改色地和我说不是临时起意哄我?心虚到这么久都没发现所谓‘比赛’有这么大一个漏洞,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发现自己亏了。”

      不远处传来窸窣的声音,几乎微不可查,是勾戎终于休息够了,卷了熊皮揣上符匙,正准备上路。

      祝陌归注意到白天见过的那种雪球般的兔子又出现了,而且数量从一只增加到了三只,分别在三个不同的方向趴着、头都不约而同地对着勾戎所在的地点。
      看来雪兔的主人加强了对勾戎的监视力度,相应地,追踪勾戎的自己也会更加容易暴露、须要再小心些。

      他把新发现的情况简要传讯,分别发给花熔璋和祝明烽让他们心里对未知的变化有所准备、并定下如果自己暴露或陷入麻烦时的通知讯号。随后他快速敲了两下指环,纵身一跃,消失在茫茫夜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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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讲述这个故事是我成为作者的理由,所以它一定会完结。 如果你在看,感谢你的陪伴,比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