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为何如此香甜》秃头狒狒

30、第 30 章

　　稀里糊涂闹了一大通，两人重新洗刷刷躺回床上。

　　“明早想吃什么？”周霆山刷着手机，
　　“随便。”
　　“你可真好养。”
　　“呵。”书文安笑一声，周霆山胡乱在书文安身上亲了一口，打开搜索引擎。

　　两人过来三四天，要么点客房套餐，要么背点儿印着‘开袋即食’的塑料包在山上解决，还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他要上网好好看看，第二天带书文安去吃顿好的。

　　书文安闭着眼小憩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杯子什么时候送过来？”他说的是下午在体验馆捏的马克杯。
　　“明天下午，送到酒店前台，到了会给我们打电话。”
　　“嗯。”
　　“想早点儿拿到？”周霆山猜到书文安的心思。
　　“嗯。”书文安没有犹豫。

　　周霆山理解书文安，毕竟那不是一般的杯子，而是他们亲手捏的，情侣马克杯。

　　“那我们明天下午呆在房间。”周霆山说。
　　“不至于。”书文安笑笑：“没这么急。”
　　“反正没事儿。”周霆山无所谓道，这两天他算是看透书文安了，书文安说想出来旅游只是想和他一起做点儿以前没做过的事儿，重点是‘一起’而不是‘做事儿’，意思是那怕就是和他在酒店沙发上干瞪眼书文安也乐意的。

　　果不其然，书文安听见周霆山的回答，很快就改口：“那行。”

　　周霆山觉得好笑，逗书文安：“万一杯子特别丑怎么办？”
　　“能有多丑？”
　　“特别丑，拿出来有损你形象那种。”
　　“能装水就行。”书文安毫不在意。
　　“……”

　　周霆山逗弄失败，讪讪地继续刷手机，手机上方忽地有消息弹出，他瞥一眼，顺手切进聊天界面。

　　自由职业就这点不好，看似随时可以休息，实则永远都是工作状态，书文安虽然每天朝九晚五，但一放假整个人就像被屏蔽在了工作之外，周霆山这几天就没见他拿起手机多发一条消息多打一个电话。

　　他忽然有点羡慕，心不在焉地推掉一个工作单子，回到搜索页面，挑选餐厅的兴致莫名掉下去大半。

　　“怎么了？”书文安敏锐捕捉到周霆山的情绪变化。
　　“没什么，工作的事。”
　　书文安一滞：“有工作了？”
　　“推掉了。”周霆山回答，言下之意，有。

　　赵逍虽说下半年都不再接单，但那只是团队的单子，并不代表团队成员不可以接私单，周霆山回国两个月都没再接过个人的单子，这种情况很少见。

　　书文安有私心，不希望他们刚确认关系不久周霆山就去忙工作，但他知道周霆山的工作对周霆山的意义。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书文安还是询问道：“怎么？”
　　“什么？”周霆山没反应过来书文安的意思。
　　“怎么推掉了？”书文安说，这回轮到周霆山愣住。
　　“你说呢？”他睨书文安一眼。
　　书文安沉默。
　　周霆山察觉到什么，立马开玩笑地补充道：“哥不差钱。”
　　书文安意味不明地笑一声，拖长声音：“哦——”
　　周霆山被书文安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有种在喜欢的人装样子结果翻了车的窘迫：“你就说是不是吧。”
　　“是。”书文安点头，“小少爷。”
　　“那也不至于。”
　　“呵。”

　　周霆山哼哼两声，不说话，有些事情他们彼此其实已经心知肚明，但没必要挑明了说清楚，那也没有意义。

　　先前的话题又囫囵掀过去，谁也没再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到了半夜，点着床头灯就睡了过去，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过来。

　　周霆山去浴室洗漱，书文安听着水声，迷迷糊糊又闭上眼睛，就要睡过去，忽地感觉有水珠滴在眼皮上，他睁开眼。

　　“还睡，太阳晒屁股了。”周霆山弹一下手指，书文安睫毛颤了颤，他又弹了下。

　　书文安从被子伸手捉住周霆山，人往被子里缩了缩。

　　“平常不见你这么爱睡觉。”周霆山宠溺地小声嘀咕，顺着书文安的力道任由人把他的手逮到被窝里去，静静观察了半分钟，见书文安真的困，捏捏书文安的手示意人放开，直起身离开床边。

　　幸亏餐厅约的是午饭，周霆山看看时间，原地盘算一阵儿，还是选择在沙发上坐下，百无聊赖地刷起手机。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手机界面弹出一通通话提醒，他扭头瞥一眼床上毫无动静的书文安，接通电话。

　　“哥。”
　　“在做什么？”周霆川声音传出，听起来精神抖擞。
　　“什么都没做。”周霆山如实回答。
　　“就坐着？”
　　“就坐着。”

　　话筒那边周霆川忽地笑一声，周霆山看一眼通话界面，刚准备开口，周霆川打断他。

　　“在等女朋友吧。”
　　“……”

　　没有女朋友，是男朋友，周霆山在心里想，嘴上却回复周霆川：“没。”
　　“真的假的？”
　　“真的。”
　　“真的在等女朋友啊。”周霆川故作恍然。
　　周霆山无语：“你很闲吗？”
　　“你以为我想？”周霆川噎回去。
　　周霆山觉得莫名其妙：“那我挂了。”
　　“等等。”
　　“有事……”周霆山提高音量，说半截意识到自己声音大了，连忙又压下去：“快说。”
　　“还说没等……”周霆川在那边不知道小声说了什么，周霆山没听清，不耐烦地啧了一句。
　　周霆川诶一声，骂了周霆山一句什么，不再说闲话。

　　“你前几天和奶奶说了你谈恋爱的事，奶奶让我多打探打探你的情况，这些天每天给我打电话。”
　　“这就是你这几天一直骚扰我的原因。”周霆山说。
　　“……”周霆川那边安静下来，良久：“骚扰？”
　　周霆山感觉眼皮一跳，周霆川继续说。

　　“我昨天和舅舅聊天，他偶尔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国的，我才知道你原来也在舅舅的山庄里。”
　　周霆川说完好一会儿没再说话，周霆山知道对方也在等他解释，他垂着眼皮，破天荒地觉得有些心虚，好半天才嗯一声做回应。
　　“嗯？”周霆川重复，语气像是要被周霆山气笑了。
　　周霆山闭嘴。

　　“周霆山。”周霆川叫周霆山的大名，带着山雨欲来的味道，停顿了好一会儿，像是舒了口气，再开口又恢复了平静。

　　“我知道你不喜欢奶奶太关心你，你不想什么事都让我们知道，觉得我们烦人，但你有时候也该反思反思，是不是你也有些事也做得让人很不放心。”

　　“我理解你刚开始谈恋爱不愿意让我们插手太多，但是我不理解陪女朋友在家里人的山庄里度假这件事有什么可隐瞒的，连你最亲近的人也要瞒着。”

　　“是觉得你们可能谈不长久，所有没必要告诉……”“周霆川。”周霆山忽地打断周霆川，周霆川一愣，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立马道歉：

　　“我的话重了，抱歉。”

　　“嗯。”周霆山回头看一眼书文安，不急不慢地回复周霆川：“这些话你说过很多次，我没有忘记。”

　　“没有告诉你们我还在国内，陪对象度假这件事我……”周霆山停顿。
　　周霆川没有催促，只是轻声提醒：“不是没告诉，是有意隐瞒。”

　　“我有我的原因。”
　　“什么原因？”周霆川追问。
　　“你不想知道。”周霆山回答。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知道。”
　　“你确实挺烦人的。”
　　“承认了吧。”
　　“……”

　　周霆山很多时候觉得自己的大哥其实有病，他真不知道周业方是怎么容忍周霆川在他身边给他打下手的，但一想到周霆川不给周业方打下手被拉去当壮丁就得是他，周霆山一下子又觉得周霆川这毛病又完全可以忍受了。

　　“我现在不能说。”周霆山咽下这口气，稳重道。
　　“那什么时候能说。”
　　“不告诉你。”
　　“你……”
　　周霆川语塞，周霆山反击成功。

　　“那你至少告诉我一个可以应付奶奶的理由。”周霆川退一步，话题回到最开始。

　　这些天周霆川应王巧姑的要求，一直在打探周霆山和书文安的事，不过都被周霆山应付了过去，周霆川没有可以给王巧姑交待的，被王巧姑每天一个电话惹得烦不胜烦，无奈才直接和周霆山摊牌了。

　　周霆山没有丧心病狂到真让他哥给他打掩护，又不想说出‘让奶奶直接来问我’这种话，然后每天接王巧姑的电话，更无法直接告诉周霆川实情，万一周霆川那天烦了把他供出去，他还没做好这么早迎接周业方暴风雨的准备。

　　周霆山被难住了，周霆川也贴心地没有挂断电话，两兄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打完了？”身后忽地响起一道声音，周霆山一怔，猛地扭头，看见书文安正慢慢朝他走来。
　　书文安被周霆山的反应吓一跳：“怎么了？”
　　“没。”周霆山恢复呼吸，不受控制地瞥一眼手里的手机，书文安意识到什么，顿住脚步，和周霆山之间隔了一道沙发的距离。

　　两个人的沉默变成了三个人的寂静。

　　书文安先反应过来，用嘴型轻轻问了句‘谁’。
　　周霆山暗暗吸一口气，用正常的音量说：“我哥。”
　　书文安被定在原地。
　　“没事。”周霆山用最快的速度平复了心情，冲书文安笑了笑，“吵醒你了？”
　　书文安摇头。
　　“还要睡吗？”
　　书文安摇头，扭头看一眼浴室，又看周霆山，不知道是要留下还是离开。

　　周霆山看出书文安的为难，心里不是滋味，坐在沙发上朝书文安探身，书文安没动，周霆山牵住书文安垂在身侧的手，垂眼看着手机通话界面上还在跳动的数字。

　　“你听见了？”周霆山用陈述语气问。
　　“你……”“这就是原因。”周霆山自顾自道说。
　　“周霆山。”周霆川这三个字比之前任何一句话的语气都要重，周霆山却出乎预料地只感到平静。
　　他从来不想欺骗自己的家人，和王巧姑含糊其辞时心里也不并好受。

　　“我不知道你还要说什么，但是你说什么都没办法改变事实。”周霆山说，“抱歉，又要让你们烦心了。”
　　“你告诉奶奶，我喜欢了不能喜欢的人，还没想好怎么样才能让你们接受这件事。”周霆山抬眼看着书文安，“但是我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他，等我想好怎么……”

　　嘟嘟——

　　通话戛然而止，话筒里传出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周霆山剩下的话被堵在喉咙，他深吸一口气，挂断电话，一把将书文安拉进，抱住书文安的腰。

　　书文安双手悬在半空，须臾，缓缓收拢，紧紧环抱住腰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