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发酵ing》秃头狒狒

16、第 16 章 “幸好有你

　　傍晚，书文安披晚霞回到家，一拉开门就闻到了屋子里传出的浓郁香气，他来不及换鞋，绕过玄关朝厨房探头，刚好和正扭身看过来的周霆山对上。

　　“回来了。”
　　“嗯。”书文安丢下车钥匙，打开柜门用比平常快不少的速度换好鞋，穿过客厅径直进了厨房。
　　看着直勾勾走来的书文安，周霆山不明所以：“怎么？”
　　“没事。”书文安靠住厨房门框。
　　“……”周霆山一脸懵。
　　“看看你。”
　　周霆山低头看了看自己：“我？”
　　“做饭。”书文安补充。

　　周霆山愣住，两人对视，一齐笑起来。
　　“一口气说完不行吗？”
　　“累。”
　　“那还来站着。”
　　“想看看你做饭。”
　　“夸张了啊。”
　　书文安抱着胳膊，歪头靠住门框，“没见过。”
　　“什么？”
　　“你做饭。”
　　“不是。”周霆山笑出声，“你去歇会儿吧，听你说话我都累了。”
　　“你忙你的，我站不住了会自己走开。”书文安笑笑。
　　“行。”周霆山不说话了，提起手里的菜刀，抖抖肩，扭扭脖子，继续埋头切菜。

　　书文安看了一会儿周霆山娴熟的刀工，视线无意识地转移到周霆山身上。

　　周霆山出门特地换了身衣服，上身是黑色修身短袖，下身搭配了浅蓝色的宽松牛仔裤，显得人很年轻，他切菜的时候弯下了腰，后背和胳膊上的肌肉贴着薄薄的布料显露出漂亮的弧度，立马又多了几分成熟。

　　落日时分，余晖透过窗户照进这间小厨房，在周霆山身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光，他立在厨台前，神情专注，动作流畅自然，手底的刀刃和菜板哒哒作响。

　　仿佛浪漫电影里才会有的一幕，书文安不自觉放轻了呼吸。

　　“对了。”周霆山忽然抬头。
　　书文安回过神，“怎么了？”
　　周霆山没察觉到书文安的异常，“想听歌，你有没有音响。”
　　“听歌？”书文安重复，刚准备点头，又摇头，“有个蓝牙音响，但是坏了，手机可以吗？”
　　“我有，我房间床头柜上，黑色的，长方形。”
　　“好。”

　　书文安转身来到周霆山卧室，找到他说的音响，折回厨房。

　　“开关在背后，一个圆形的按钮，连我的手机吧，我手机在客厅充电。”

　　书文安放下音响，从客厅取来周霆山已经充好电的手机。

　　“密码1379。”周霆山又说，书文安照着提示解开手机，点开蓝牙连上音响，音响自动开始播放上一次没播完的歌。
　　“这首行吗？”书文安听着音响里的歌，询问，
　　“可以，声音小点儿。”

　　书文安把音量调低了两个格，把音响放在了一边。

　　周霆山也备好菜了，最后把菜板上切好的调料转移到碗里，把菜板塞到水池里打开水龙头冲了冲，放回原位，他心情好，做这些的时候嘴角一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仿佛下一秒就能跟着音响唱起来。

　　书文安认真看着周霆山的动作，微微笑起来：“你习惯做饭的时候听歌？”
　　“不是。”周霆山扭头对书文笑了下，“只是觉得气氛很好。”

　　周霆山没说是什么气氛，书文安心领神会，手插在兜里，懒洋洋靠住门框，没再深入这个话题，过了会儿。

　　“你什么时候学的做饭？”书文安又问。

　　“很早。”周霆山一边回答书文安，一边起锅烧油，“我刚开始跑户外的时候去的还不是荒郊野岭，大部分的时候都在外面租房子住，没事做的时候会自己动手做饭。”

　　“一个人？”

　　这个问题书文安以前问过。

　　“最开始几年是，偶尔会和其他人结过伴，不过时间都不长，前几年加入老赵他们才有人一起了，一直到现在。”

　　书文安在心里给周霆山的职业生涯描边，他们遇见的时候，周霆山刚开始跑户外没多久，还是一个人，他也刚实习，一个人在外面租房子住。

　　刚开始的那几年周霆山来他这里来得并不频繁，一年可能就两次，三次，而那时候他也正和家里闹得很僵，文韫还来过他这里几次，他记得他时候还庆幸过周霆山来得少，他不想让周霆山知道他和家里糟糕的关系……

　　“算起来，你其实是我认识的人里和我保持联系最久的人。”
　　书文安思绪回笼：“我？”
　　周霆山提着油瓶，“差不多九年了吧？”
　　“嗯。”书文安点头，又补充，“还差两三个月。”
　　周霆山侧目。
　　书文安解释：“我们是立冬之后认知的。”
　　“是。”周霆山想起来，“记这么清楚。”
　　“记性好。”
　　“呵。”周霆山一笑，没再说话。

　　油热了，他拿过装配料的小碗，抓一把不知道什么撒进油锅。
　　噗呲——
　　伴随一道白烟升起，周霆山忙起来。
　　书文安静静围观，鼻尖都是锅里传出的浓郁呛香，他想起什么，上前两步把油烟机打开。

　　“诶。”周霆山瞥一眼油烟机，“忘记开了。”
　　“没事。”
　　“也对，你这厨房九成新，熏一会儿也没关系。”
　　书文安没反驳，开完油烟机直接站在了周霆山身边，看着周霆山锅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牛肉。”周霆山翻着锅，“炒芹菜，吃吗？”
　　“吃。”书文安一秒钟也没有犹豫。
　　“还有玉米排骨汤，蒜蓉生菜，凉拌三鲜，冰箱里还买了其他菜，你去看看，想吃什么给你做。”周霆山一口气说，书文安听完连忙摇头。
　　“够吃了，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会做饭？”周霆山不太相信地看了书文安一眼。
　　“……”书文安看向料理台上五颜六色的食材，艰难地点点头，“拌三鲜，我可以吧？”
　　“问我啊？”周霆山憋着笑，“你先给我说说三鲜是那三鲜。”
　　书文安被周霆山逗小孩儿一样的语气逗笑了：“你说我就知道了。”
　　“粉条、胡萝卜、海带、黄瓜。”
　　“这不是四鲜吗？”
　　“诶。”
　　“……”书文安一脸认真。
　　“四鲜就四鲜吧。”周霆山无奈，下巴朝另一边点了点：“那个大碗里，菜都切好了，你放调料进去拌匀就好了。”

　　书文安得令，大步走到厨房另一头端起大碗，气势很足地放到调料台前，盯着面前一排调料，迟迟没有动手。

　　“盐是绿色袋子。”周霆山说：“之前那袋有点儿结块，我看没剩多少了就扔掉了。”

　　书文安伸手拿起盐袋子，又看了眼调料台上一排崭新的瓶瓶罐罐，忍不住问，“你买了其他调料回来？”

　　“嗯。”周霆山开始往锅里加调味料，一边帮书文安把拌三鲜要用的调料都挑出来，“你原来那些拍个黄瓜都够呛。”
　　“我只会煮面条。”
　　“够用了是吧。”
　　“是。”
　　周霆山安静了一会儿：“书文安。”
　　“嗯？”书文安的生抽放多了，正歪着碗准备把多的倒水池里，没把握好力道，乌黑的调料顺着厚实的碗沿翻到另一边，眨眼间又流向碗底，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他赶紧扯来一张纸……
　　“你能分清锅铲正反吗？”
　　书文安抬起头来：“锅铲分正反？”
　　“……”

　　周霆山一阵沉默，趁说话间隙，把之前炒好盛出的牛肉倒回锅里，迅速加入剩下的配料，大火翻炒一会儿，热腾腾地芹菜炒牛肉出锅。
　　书文安凑近闻了闻，捧场：“好香。”
　　周霆山看一眼书文安捧着的大碗，叹一口气，“没有我你该怎么办啊。”
　　“幸好有你。”书文安笑笑，倾身在周霆山嘴唇上啄了一口，周霆山愣住，书文安转头继续研究花花绿绿的调料瓶。

　　排骨提前炖好了，牛肉一炒好，后面的两道菜就费不了多少时间了，半小时后，两人坐上饭桌。

　　“几点了？”周霆山找手机，书文安从兜里拿出来递给周霆山。
　　周霆山看了眼时间，发现音乐还开着，音响还在厨房：“你还要听歌吗？”
　　“不了。”书文安起身去厨房。

　　周霆山把歌关了，书文安原本想把音响送回周霆山房间，转念一想还是留在了客厅。

　　周霆山盛好了米饭，盯着一桌子直冒热气的菜，看着书文安，“还差点儿什么。”
　　“怎么？”
　　“没喝的。”
　　书文安沉思片刻，掏出手机：“点外卖，你…还是下楼买吧，你想喝什么？”
　　“啊。”周霆山没想到书文安这么干脆，摆手，“我就随便说说，赶紧趁热吃吧。”
　　“来得及，我也想喝点儿，喝不喝酒？”
　　周霆山纠结，看看桌上的菜，又看书文安，点头，“行。”

　　说走就走，两人起身，一起换好鞋，关了灯，晾着一桌菜就出了门。

　　小区里有好几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两人惦记着屋里的菜，一路快走到最近的一家，推开帘子进去，直奔冰箱，迅速挑好了酒，结账。

　　这个点便利店的人挺多，他们前面排了好几个人。

　　周霆山无所事事地扫着收银台货架上的东西，忽然看见什么，眼睛一下子没挪开。

　　“怎么了？”身后传来书文安的声音，离得很近，周霆山感觉一道热气扑在耳朵上，迅速收回目光，“没什么。”

　　队伍里有人扫码离开，两人往前走了一步，周霆山余光往货架上一瞥，看见一只熟悉的胳膊伸手拿起他刚才看过的东西，猛地扭过头。

　　“要买吗？”书文安面色不变。
　　那东西在架子上的时候周霆山看得大大方方，现在被攥在书文安手里他反而有点儿不敢直视了。周霆山目光打飘，小声：“你要买？”
　　“……”书文安沉默，把盒子放回去，“看看。”
　　周霆山感到一阵尴尬，控制自己尽量不去看旁边的人，“先不买吧，只有这个也不够。”
　　“也是。”书文安云淡风轻道。
　　“嗯。”
　　周霆山点头，转过身。

　　结完账，两人原路返回，回到家，桌上的菜还在冒热气，周霆山看看时间，他们出一趟门只花了不到十五分钟。

　　“还挺快。”周霆山感慨，打开啤酒，看书文安一眼，“你喝得完吗？”

　　书文安笑而不语，端起啤酒朝周霆山做了一个举杯的动作，仰头喝一大口酒咽下肚。

　　周霆山举杯，同样喝一大口，见书文安掏出手机对准桌上的菜，默默往后靠住椅子。

　　书文安余光瞥见周霆山的动作，默默转了转手机角度，直到手机屏幕上露出周霆山一截下巴，还有端着啤酒的手，摁下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