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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 139 章 害怕 ...

  •   太阳从他们身后的山顶上升上来,红光撒向对面层叠的雪山,雪山红成一片,山腰围绕的云团也被染成粉红色,雪山脚底下的蓝色湖泊比昨天傍晚还要幽深,映着朝阳的红,颜色诡丽的无法形容。

      清晨空气澄澈,视线清晰,书文安能看见粉色的云团在飘动,湖水在荡漾,耳边有鸟的啼叫,脸庞有风吹过,呼出的气在眼前变成一团白雾,眨眼又消失在空中,融进背后的雪山里。

      周霆山开始架摄像机,三脚架扎在石子儿地上不太稳,他蹲下身做额外的固定。书文安走到周霆山身边。

      “很漂亮。”
      “嗯?”周霆山抬头,书文安眼睛看着他。
      “再过两分钟,更漂亮。”周霆山笑笑。
      “太阳还没完全出来,是吧。”书文安这点儿生活经验还是有的。
      “嗯。”
      周霆山低头,书文安站在原地看了周霆山一会儿,刚准备问问周霆山要不要帮忙,周霆山起身。
      “宝贝儿你往边上站点儿,我给你拍张照。”周霆山站在相机身后。
      “一起拍。”
      “先给你拍两张。”
      书文安往后退,山顶倾泻下来的阳光有点儿刺眼,他举起一只手挡在额前,手掌投下的阴影把他的脸划出了明暗两面,上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眼睛明晃晃地含着笑意,下半张脸被太阳照得发光,嘴唇轻抿,嘴角微微上扬。

      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周霆山单独给书文安拍了三张照,正面,侧面,背后各一张,拍完,书文安催促周霆山过来一起拍,周霆山给相机设置倒计时,跑到书文安身边,来回跑了三趟,也拍了三张照。

      太阳彻底出来了,夕阳从山脚铺到山顶,脚下铺向远方,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金红之中,书文安紧紧握着周霆山的手,震撼到说不出话。

      “美吗?”周霆山声音从旁边传来。
      书文安轻声:“美。”
      原来就是这样美丽的风景,让周霆山十年如一日的坚定不移地热爱着他的事业,一次次地背上背包,奔赴未知的土地。
      周霆山扭头看书文安,笑着:“确实美。”
      书文安对上周霆山意有所指的笑容,茫然:“什么?”
      周霆山不说话,拉起书文安的手,嘴唇在书文安手背重重摁了一下。
      书文安一愣,莞尔,低头也碰了碰周霆山的手。

      太阳当空,两人收拾东西,原路返回,书文安目前为止没有出现丁点儿高原反应,周霆山把相机交给书文安,书文安把相机挂在脖子上,晃晃荡荡地跟在周霆山身后下山,两个小时后,两人找到昨天停在山脚的车子,上车。

      周霆山剥了根棒棒糖塞进书文安嘴里,书文安裹着棒棒糖,低头看相机。

      “饿不饿?”周霆山撸了把书文安的刘海。
      “不饿。”
      “休息一会儿。”
      “嗯。”
      “然后回赵逍那儿,收拾东西,一起回家。”
      “好…”话没说完,书文安猛地抬头。
      “干嘛?”周霆山笑,说不出来是不是故意的,“不欢迎我回家?”
      “今天么?”书文安愣愣问。
      “对啊,要不然你等明天跟我一起走?”
      “……”
      “不过总请假会不会不太好?”
      书文安哽住,周霆山的话没问题,他本来就打算结束拍摄就回家的,书文安不过是临时过来陪他在这边呆完最后几天。

      沉默一会儿,书文安转移话题。

      “今天早上跟赵哥聊得怎么样?”
      “聊好几次了,他想我留下来,我拒绝了。”周霆山没有纠缠上一个话题,“赵逍跟对面还在谈新的合同,新的合同应该没人替我了,不过赵逍还是得赔一笔钱。”
      “赔偿?”书文安皱眉。
      “嗯。”周霆山表情无所谓,“他们短时间找不到更合适的人,赵逍也不想让团队名声受损,算是各退一步吧。”
      “赔偿他一个人承担?”
      “嗯。”
      “多少?”
      “还没谈好。”
      书文安沉默,他想问周霆山如果他同意入队,赵逍还需不需要赔偿,不过最后还是没问出口。

      棒棒糖书文安吃一半就腻了,嘴巴腻得发慌,周霆山把剩下一半拿去吃了,漱漱口,扭头。

      “我们回营地了?”周霆山跟书文安确认。
      “好。”书文安点头。

      回去的路跟昨天没变化,书文安看了会儿相机里的照片,胸口有些闷,放下相机,周霆山注意到书文安动作。

      “难受?”
      “有点。”
      “晕车药在背包里。”周霆山说,他昨天看书文安没晕车就把晕车药塞到背包里了。
      “一会儿再吃。”书文安感觉自己还能再坚持坚持。
      “坚持不住跟我说。”
      “好。”

      十五分钟后,车子停下,周霆山迅速下车绕到一边帮书文安把车门打开,扶着书文安从车上下来,书文安脸色发白,扶着胸口,压下胃里翻上来的呕意。

      “吐出来会好点儿宝贝儿。”周霆山担忧地看着书文安。

      书文安摇头,接过周霆山递过来的矿泉水,见书文安这样周霆山也不强求,转头撑开车顶棚子,拉着书文安钻到棚子底下。

      书文安歇了十来分钟缓了过来,灌了半瓶矿泉水,水瓶丢进车里。

      “昨晚上是不是没睡好?”周霆山抹掉书文安嘴角残留的水珠。
      “不知道。”
      “估计是刚才吃的半颗棒棒糖,怪我。”周霆山开玩笑。
      “幸好只吃了半颗。”书文安笑。
      “我也吃了半颗呢,怎么办?”
      “我来开。”
      “别,掉沟里还得打电话让张扬来救我们。”
      书文安撑着车子笑个不停。
      周霆山抓着书文安胳膊,笑着笑着就停下来。

      “宝贝儿。”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突然要今天走吗?”
      书文安笑容收敛:“为什么?”
      “因为……”周霆山停顿,看着书文安,像要从书文安眼里看出什么,但是很遗憾书文安神色如常。
      周霆山笑着把话说话:“昨晚上有人睡着了一直喊我的名字。”
      书文安愣住。
      “我很担心。”周霆山伸手指腹在书文安眼角一抹,沉沉重复,“很担心。”
      “我……”书文安语塞。
      周霆山在书文安额头吻了一下,笑得温柔又耐心。
      “嗯?”
      “我不知道怎么告诉你。”书文安偏过头,不敢直视周霆山。
      “慢慢说,反正就我们两个人。”
      “晚上还有飞机。”
      “欸。”周霆山失笑,掐了掐书文安的脸,“快说,赶不上飞机回去,明早上班迟到了小心徐主任扣你工资。”
      “扣就扣吧。”书文安小声。
      “奥,书主任不怕扣工资是吧。”
      “没。”书文安听出周霆山的调侃,不甚在意。
      “那是怎么?”
      “……”
      书文安忽然安静,周霆山也没说话,半晌。
      “昨晚……”
      两人忽然同时出声。
      “你说。”周霆山先反应过来。
      “昨晚我说了什么?”
      两人对视。
      “没什么。”周霆山轻声,“就是喊我,一会儿小山,一会儿宝贝,做噩梦了吗?”
      “没。”书文安拉住周霆山的手。
      周霆山声音放得更轻:“那是怎么了?”
      “……”
      “你还哭了。”
      书文安拉着周霆山的手一紧。
      “宝贝儿。”
      “……”
      “宝……”“我们去车上说。”
      书文安背过身,逃似的钻进车里,周霆山在原地愣了两秒,跟上去。

      车厢,周霆山坐在主驾,手下意识摸上安全带,反应过来动作一顿,转过身,书文安抱着胳膊,侧靠在座椅里,静静注视着他。

      “抱歉宝贝,我原本不打算现在告诉你的,但是好像来不及了。”
      “告诉我什么?”周霆山和书文安一模一样的姿势,歪头靠着坐椅。
      “我……”书文安吸一口气。
      “……”
      “准备辞职。”
      周霆山一顿,直觉书文安话里还有话,没出声。
      “已经和徐主任说过了,这次回去就正式辞职,交接完工作再来找你。”
      “找我?”
      “嗯。”书文安没动。
      “我们不是要一起回家吗?”周霆山不解。
      “不,我回家,你留下。”书文安停顿了一下,补充,“或者我们一起回家,你休息几天先归队,我忙完手里的事情再去找你。”
      “……”周霆山皱眉,书文安这番话显然是一早就考虑好了。

      “小山。”书文安看着周霆山越蹙越紧的眉头,拉住周霆山的手。
      “我不是为了你才辞职的。”书文安说。
      “……”周霆山脑子有些乱。
      “宝贝。”书文安喊周霆山。
      周霆山没什么反应,书文安起身,拉过周霆山亲了一口,周霆山闭眼,书文安又亲了一口,再一口,周霆山泄了气。

      “为什么这么突然?”周霆山睁开眼看书文安,两道眉毛紧紧拧在一起,比起书文安为什么忽然离职他更在乎那背后的原因。
      书文安不会单纯为了陪他就辞掉工作。
      他离开短短半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因很多。”
      “你说。”
      书文安垂下眼,半晌,干巴巴说了句:“我很想你。”
      “嗯。”周霆山静静看着书文安,眼里隐忍的担忧让书文安心里很不是滋味。
      “我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生病了,也可能是原本就会这样,有天晚上回家躺上床……”书文安停顿,偏过头。
      周霆山牵着书文安的手攥了攥,无声鼓励。
      书文安吸一口气,重新直视周霆山:“听见你在耳边叫我。”
      “……”周霆山定住。
      “连续几天,有时候是宝贝儿,有时候是文安,清楚得好像就在我身边。”
      周霆山张张嘴,发不出声音。
      “不过就那几次,病好了就好了。”书文安笑得勉强。
      周霆山一把把书文安拉进怀里,书文安靠着周霆山,闭上眼睛。

      周霆山抱了书文安很久,分开的时候书文安看见周霆山眼里有泪花,他笑着摸了摸周霆山。

      “昨晚上没哭吧?”
      周霆山打了书文安一下:“不要转移话题。”
      “没。”书文安额头在周霆山脸上滚了滚。
      “撒娇也没用。”
      书文安一顿,抬起头:“错了。”
      “什么错了?”周霆山掐着书文安的脸。
      “我知道错了。”
      “书文安!”周霆山压着声音,眼里隐隐又冒出水光,“为什么不告诉我?”
      书文安看见周霆山眼泪心尖像被狠掐了下:“这件事你帮不了我宝贝。”
      “我……”周霆山嘴唇哆嗦,放开书文安,“那也不能不告诉我啊。”
      “对不起。”书文安握住周霆山的手,周霆山不为所动。
      “如果你告诉我,就算不要我回来,我也可以……”周霆山顿住。
      可以怎么样?
      周霆山无助地闭眼,重新把书文安拉进怀里。

      “别担心宝贝儿,我看过医生了,只是轻微的分离焦虑。”书文安拍着周霆山的背,“医生建议我尝试改变现在的生活方式和习惯,多接触新环境和不同的人,做做脱敏训练,没问题的。”
      “……”
      “效果很好宝贝,我在妈那儿住了一个星期,每顿都吃两碗饭。”
      周霆山放开手,瞪着书文安:“你跟我说病了,是感冒吗?”
      “……”
      “书文安!”
      “不是。”书文安抱住周霆山,周霆山想把书文安从肩膀上扒出来,书文安纹丝不动。
      周霆山气笑了。
      “心虚什么,敢做不敢认。”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敢告诉你。”书文安闷闷道。
      “狡辩。”
      书文安闭上眼睛,鼻子扒开周霆山衣领,鼻尖蹭着周霆山脖子:“没有,我想你,我太想你了,你一心疼我我就受不了,想你永远留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
      “那怎么不问问我愿不愿意?”
      “……”
      书文安不想和周霆山继续这个话题,周霆山最擅长甜言蜜语,他说想要周霆山的心肝,周霆山都能点头说好,起身去厨房拿刀。

      书文安不说话,周霆山心脏抽痛,忍不住想要把书文安摁在座位上恨恨咬几口泄愤。

      “我愿意啊书文安。”他自问自答,“我什么时候让你受过委屈宝贝儿,那次你受委屈我不比自己受了委屈还难受,你就这么对我书文安。”

      “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才肯相信我么宝贝儿?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儿为什么就是不相信我呢宝贝儿?你任性一点把我叫回去不让我出去工作,让我每天待在家里等你下班回家又能怎么样呢?”

      周霆山一顿,提高音量:“又能怎么样呢!”

      说完,周霆山强硬地把书文安掰到眼前,对上书文安通红的眼睛那一刻,他的心霎地又软了下去。

      “书文安!”周霆山心疼得声音发抖,抵住书文安额头,“我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究竟要怎么你才能相信我。”
      书文安抽气,停下来,一口气堵在胸口,“对、对不起。”
      眼泪从书文安眼眶滚滚而出。
      ”周霆山。”书文安揪着周霆山的衣领,哑着嗓子,“周霆山……”
      “我相信你。”
      “我怕。”
      “我怕!”
      书文安抱住周霆山,滚烫的眼泪滑进周霆山衣领,落在周霆山脖子上,周霆山被书文安的眼泪烫得呼吸都要停止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
      “什么?”周霆山问书文安,手掌发紧,握住书文安后脑勺。
      “……”书文安不说话,周霆山耳边响起书文安压抑的哭声。
      “你怕什么宝贝儿?”周霆山转过亲吻书文安的脸颊,吻掉书文安滚落的眼泪。
      “……”
      “不怕,不怕,告诉我宝贝儿。”
      “……”
      “文安,不怕。”
      “……”
      书文安睁开眼睛,泪眼朦胧地望向周霆山。
      周霆山也哭了,哭得很安静。
      书文安心脏重重一跳,伸手覆住周霆山脸颊,周霆山偏头吻住书文安掌心,书文安一用力,拉下周霆山的脑袋吻住周霆山。

      周霆山嘴唇是咸的,那是书文安自己的眼泪,书文安有点儿嫌弃,只吻了几下就放开周霆山,周霆山刚想出声,书文安又拉住周霆山的手,拉开外套拉链,把周霆山的手摁在他的心口。

      “你摸。”书文安靠在周霆山肩头,嘴巴贴着周霆山耳朵,“是不是比上一次好一点。”
      “嗯。”周霆山闭了闭眼睛,竭力平复心情,仔细感受书文安的心跳。
      “我答应过你了宝贝,和她没关系,是我忍不住害怕。”
      “……”
      “我爱你周霆山,我爱你,我……”书文安心跳加速。
      “我也爱你。”
      书文安猛地出了口气。
      “我爱你书文安,胜过全世界。”
      “……”
      “宝贝儿?”
      “……”
      书文安动了动,周霆山肩膀上的重量消失,周霆山睁开眼睛,目光直直撞进书文安眼底。
      “你再说一遍周霆山。”
      “我爱你。”周霆山看着书文安的眼睛,毫不犹豫。
      “再说一遍。”
      “我爱你。”
      “再说一遍。”
      “我爱书文安。”
      “呵。”书文安忽然笑了声,笑容甜蜜。
      “文安。”周霆山吻上来,浅浅碰了碰,没有深入。
      “我错了。”书文安捧着周霆山的脸,神情有一瞬间的恍惚。
      周霆山一愣:“嗯?”
      “我爱你,你也爱我。”
      “……”周霆山呼吸一窒。
      “我和她不一样。”书文安喃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9章 第 1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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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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