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发酵ing》秃头狒狒

111、第 111 章 滚回去

　　两点出头，两人抵达周业方公司楼下，大楼附近车来车往，停车位不是十分好找，书文安开着车在周围兜了十几分钟才找到合适的位置停下。

　　“宝贝儿乖乖等我。”周霆山解开完全带跟书文安亲了一口。
　　“好。”

　　周霆山下车，一边走一边跟之前联系的助理发了消息，对方秒回，告诉他在大堂稍微等会儿，他下来接他，周霆山放下手机加快步子，赶在两点二十之前进了大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明明整个大堂开阔得离他最近的一个人都在十几米外，他还是觉得在他进门的第一时间有好几道目光投了过来，周霆山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远处几张略显小巧的沙发，坐在上面等了两分钟，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拐角出现在他视野，眼神远远在他四周扫了扫，大步朝他走来。

　　周霆山在对方离他只剩下两三米的时候起身，对方同时抬起一只手，微微向前弯了弯腰。

　　“周先生，我姓杨，我们上午联系过的。”男人不到四十岁，笑容热情有余，却丝毫不显谄媚，周霆山抬手跟对方握了握。
　　“杨助理，麻烦你了。”
　　“哪里的话，周先生这边来吧，周董刚好忙完，我们抓紧时间。”男人侧身一让，做出请的手势，周霆山颔首，顺着男人的指示迈开步子。

　　电梯一路畅通无阻，一口气上了二十多层，叮咚一声，电梯门打开，周霆山先出来，杨助理紧随其后，出了电梯跟周霆山并排在一起，没有说话，默默带路，中途开了两道门，遇到零星几个人，七拐八拐一通，终于在一扇硕大的半透明玻璃墙前停下。

　　“到了。”杨助理说，上前敲敲门，不知道是不是隔音太好，玻璃门里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杨助理敲完等了两秒钟直接把门推开，“周先生进去吧，周董在里面等你。”

　　男人说完就没再动，周霆山会意，抬手推开玻璃门进了办公室，玻璃门缓缓合上，彻底闭合前他听见了门外脚步离开的声音。

　　周霆山抬眼，对上周业方的视线。

　　“爸。”他不轻不重地喊了声。
　　“嗯，坐吧。”周业方淡淡道。

　　周霆山环顾一圈，先把之前脱下来挂在胳膊上的外套随手丢在一边沙发上，拉过一张椅子在周业方办公桌对面坐下，周业方手里还握着笔，面前摊着几本文件，周霆山坐下后他就把面前的东西都收了收，人往后一靠，靠进椅子里。

　　“什么事？”
　　周霆山顿了下。
　　“……”
　　办公桌后面，周业方看着周霆山，神情还算平和，挺难得的，要换平常看见周霆山这不干不脆，拖泥带水的样子，他指定已经冒火了。
　　“工作的事还是生活的事？”周业方又问。
　　“我和我对象的事。”周霆山这回没有犹豫。

　　周业方表情不变，眼神示意周霆山继续。

　　“我跟他求婚了，他答应了。”
　　“什么时候？”周业方闻言只稍微皱了一下眉。
　　“去年。”
　　“去年？”
　　“嗯。”周霆山表情平静，“那会儿你不在国内，他跟我妈还有大哥都见过了。”
　　“你妈和大哥？”
　　“嗯，一起吃了顿饭。”
　　“……”

　　周业方没说话，看着周霆山的眼神既没有震惊也没有失望，只有明晃晃的疑惑以及……探究。

　　“就吃了一顿饭？”
　　“嗯。”
　　“奶奶呢？”
　　“还……”周霆山下意识想说还没见过，猛地想起之前王巧姑看见过他手机壁纸，还夸书文安好看。
　　这算见过吗？周霆山犹豫，半晌。
　　“奶奶看过他照片，但是不知道那就是我对象。”
　　“怎么不告诉奶奶？”周业方这话一出来，周霆山感觉自己眉心跳了一下。
　　“……”他沉默。
　　“不能说吗？”周业方看着周霆山。
　　“……”周霆山也看着周业方，周业方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情绪还算平稳，周霆山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可以说，只是我怕奶奶接受不了，她年纪大了。”
　　“……”周业方表情沉了沉，没说话。

　　周霆山明白周业方的意思。
　　继续。
　　继续说王巧姑为什么接受不了。
　　继续说为什么许茹和周霆川见过书文安而他没见过。
　　继续说他和书文安进行到哪儿了。

　　周霆山其实没打算跟周业方说这些的，他说那些只是为了引出他想说的话。
　　他只想告诉周业方。

　　“他叫书文安。”周霆山心脏重重跳了一下，感到一阵如释重负，“书本的书，文化的文，安静的安。”
　　“书文安？”周业方没对周霆山忽然转移话题的行为有什么表示，只是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书文安的名字。
　　“嗯。”
　　“她爸姓书，她妈姓文？”
　　“……”周霆山默认，末了，补充：“他跟家里关系并不好。”
　　“嗯。”周业方应了一声，周霆山继续。

　　“我大学哪会儿从家里出去没地方去偶然遇见他，在他家借住了几天，后面很多年一直有联系，去年我跟他表白我们才在正式一起。”
　　“你不是说她跟家里关系不好。”
　　“他自己的房子。”
　　“她比你大很多？”
　　“不。”周霆山意识到自己没把话说清楚，“他那会儿刚大学毕业开始实习，从家里搬出来自己在外面租房子，后面工作几年就把租的那套房子买下来了。”
　　“哪里的房子？”
　　周霆山知道周业方在想什么，说了书文安小区的位置和名字，赶在周业方发问之前解释：“他大学一直兼职，加上学校的奖学金还有没用完的生活费，攒了不少钱。”

　　闻言，周业方没再多问什么，周霆山刚想开口，周业方忽然又打断他。

　　“她毕业就进了出版社工作？”
　　“嗯。”
　　“本地人？”
　　“是，之前我跟奶奶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那为什么？”
　　“……”周霆山一愣，周业方把剩下的话说完：
　　“避着我和你奶奶。”
　　“……”
　　“奶奶平常怎么对你的你应该最清楚。”周业方直直看着周霆山，“如果她知道你这么做心里会怎么想？”
　　“……”
　　“周霆——”“因为他是男人。”周霆山一口气说，说完看见周业方表情凝固了一瞬，下一秒，脸色霎地就沉了下去。

　　“他是男人，其他的没骗你们，奶奶见过他照片，是我的手机壁纸。”

　　周霆山说着，从兜里掏出手机摁亮了屏幕，准备放在周业方面前，结果还没沾着桌子就被周业方一把抓过甩向地面，一大一小两声脆响过后，停在落地窗前。

　　周霆山看过去，手机静静躺在干净明亮的地砖上，黑色屏幕已经碎成了蛛网，只看一眼，他收回目光。

　　“周霆山，你再说一遍。”周业方胸口不断上下起伏，昭示着他此刻压制着多大的愤怒。

　　“抱歉。”周霆山直起腰，垂下眼，不打算做过多的解释。

　　“周霆山！”周业方指着周霆山的鼻子，对上周霆山低眉顺眼的样子又恨恨地放下，双手叉腰来回踱了几步，用力踢了旁边的椅子一脚。

　　“爸…”“闭嘴！”周业方回头冲周霆山低吼，抓起桌上的文件狠狠朝周霆山砸去，周霆山没躲，成沓的文件在他脸上刮过，落下的时候直接散了一地。

　　“周霆山你好样的！”周业方深吸一口气，“好样的！”

　　“还知道瞒着我，瞒着你奶奶。”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周业方抄起另一沓文件劈头盖脸地朝周霆山扔去，周霆山脑袋都没偏一下。

　　“回答我的问题！”
　　“知道。”周霆山回答，直视着周业方，“我没有随意地就选择了一个人，也不是一时冲动就做下这个决定，从去年到现在，我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周业方怒极反笑。
　　“是。”
　　“你考虑什么清楚？”周业方忽然暴起，狠狠地啪了一下桌，“周霆山你告诉你考虑清楚什么了！”
　　“你考略清楚了一辈子不后悔？一辈子不要孩子？一辈子受人目光！一辈子结不了婚，成不了家！”
　　周霆山皱眉，想开口却被周业方打断。
　　“周霆山！”周业方又啪了两下桌，眼里有周霆山看不懂的情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你今年三十岁不是三岁！还天真地以为爱就能让你跟一个人过一辈子吗？一辈子有多长你知道吗！”

　　“那怎么办？”周业方的话太刺耳，周霆山忍不住了，“那我就是喜欢他怎么办！？”
　　“闭嘴！”周业方吼，眼睛往桌上一看，已经没有了可以扔的东西。
　　“荒唐！”他指着周霆山鼻子，“你不要跟我说这种小孩子才会说的话！你今年三十不是小孩子了周霆山！”
　　“我说过我考虑清楚了。”
　　“你考虑清楚个屁！”周业方爆粗，“刚才说的问题你那个考虑清楚了！”
　　“难道我跟女人在一起就可以一辈子都在一起吗！”周霆山也爆发了，他还是受不了周业方那口咬定他就是个无知废物的语气，“难道我跟一个女人在一起就一定会有孩子吗？”
　　“孽障！”周业方气得嘴唇发抖，“闭嘴！”

　　周霆山不闭，肩膀一塌，又变成那个周业方熟悉的混不吝的样子。

　　“谁要用异样的目光看我？我不在意！”

　　“结婚我和他怎么不能结？我们不打算躲躲藏藏的过一辈子，谁都会知道我们在一起，谁都会知道我们结了婚！”

　　“我不跟他在一起才会后悔一辈子，一辈子后悔！”

　　“周霆山！”
　　“爸！”周霆山压着周业方尾音盖过他的声音，“我说我考虑清楚了！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过，你要打要骂都随意，只要不打死我我爬都会爬回去！”
　　“你！”周业方一口气堵在胸口没上来，眼前一黑，及时扶住书桌才稳住身体，周霆山见周业方的样子心头一跳，大步绕过书桌，还没碰到周业方就被他呵住。
　　“滚！”
　　周霆山刚抬起手悬在半空，周业方一只手摁着胸口深呼吸了两口气，再抬眼，眼底一片红色。
　　“今天这个事你必须给我说清楚。”周业方这句话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周霆山放下手，后退半步。
　　周业方重新站直了身体，周霆山注意到他的手有些发抖。
　　“爸。”
　　“滚回去！”周业方转头冲周霆山吼了声。
　　周霆山没动。
　　周业方在桌上和抽屉里翻了翻，翻出手机，拨通了一通电话，电话很快接通。
　　“叫周霆川立马来我办公室。”
　　说完这句话，周业方直接掐断电话，接着又打出去第二通，这回等待的时间稍微长了一些，期间周业方瞪了周霆山一眼，周霆山没什么反应。

　　“联系人把周霆山奶奶送回来，就现在，下午不要出门了，我回来有事儿。”

　　是许茹，周业方一开口周霆山就猜出了对面的人是谁，听见周业方接下来的话差点儿没忍住打断周业方说话。

　　“还能是什么事，周霆山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就这样，我挂了。”

　　周业方挂断电话，周霆山还在原地。

　　周霆山听完周业方两通电话已经猜到了他要做什么，他不同意，但是想到周业方刚才扶着桌子摇晃的样子，还是把话咽回去，在周业方怒瞪下退回到书桌对面。

　　周业方坐回椅子上，侧对着周霆山，单手撑着头不断按揉太阳穴，黑中带青的脸上只有极度烦躁但又不得不忍耐的表情。

　　周霆山道歉的话在嘴巴里反复打转，最后还是没能说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