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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夜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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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成丛的芦苇混着夜风簌簌作响,几声嘶哑的啼叫划破暮色,漆黑的乌鸦扑棱着翅膀划过水面,将倒映的冷月横裁了一角。
啪叽。
被剃了一半毛的乌鸦掉在地上。
祁连声缓缓张开手,钉在树上的折扇蓦地腾空而起,沿途转了两圈飞回她手中。
“吵死了。”祁连声甩了甩折扇上的羽毛,打了个哈欠,“系统,还没到时候吗?”
地上的乌鸦抖了抖,白光一闪又变成一只金色的玄凤鹦鹉,口吐人言道:“宿主请不要拿系统撒气。数据显示剧情即将开始,请宿主耐心等候。”
祁连声嘁了一声:“神神叨叨的鸟妖。”
面对这会莫名其妙变形还自称“系统”的鸟妖她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她前阵子刚复活。
是的,复活。
当时她与死对头决战正酣,还没斗出个你死我活,她就突然暴死了。
现在想起来祁连声还咬牙切齿,那招她明明能接下的!
再次醒来,她身边就冒出个鸟妖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系统”、“剧情”乱七八糟的。捋了半天她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只不过是一本书。
她的死对头楚钓雪是这个世界的男主角,生来就是要和女主角萧暮雨相亲相爱的。而恰巧决战当日是男主角英雄救美的剧情,因为他俩一直没分出个胜负,女主挂了。
剧情崩成这样怎还得了,这鸟妖当场就急了,不知使了什么妖术,直接让祁连声也挂了,重生在原女主的身体中。
随后这鸟妖就一直阴魂不散地缠着她,要她在萧暮雨的神魂修补好之前,暂时代替女主的位置推进剧情,否则就把她直接抹杀掉。
祁连声也不是没想过杀了这鸟妖,谁成想这鸟妖居然不死不灭,还能自由变换形态——仅限鸟类。
祁连声无奈妥协,行吧,不影响她练武就行。
打是亲,骂是爱。和楚钓雪亲亲爱爱就是打打杀杀。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祁连声捂紧耳朵撇向一旁吵吵闹闹的系统:“怎么了!”
“我接收的数据有延迟,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是楚钓雪把流浪在外的柔弱女主收为徒弟的日子——结果楚钓雪根本没下山!”系统扑棱着翅膀,绕着祁连声飞来飞去。
“哈?那他干嘛去了?”祁连声皱眉。
昆仑西方常有魔教作祟,正义如楚钓雪,剑神大人时常会下山一阵子,清剿邪祟为民除害。祁连声掐指一算,确实到了楚钓雪下山的日子了。
“他闭关了!说要闭关整整十年!”
祁连声:“……”
楚钓雪闭关了,那她怎么办?找谁切磋啊。
“只能等了。”系统欲哭无泪。
“万一楚钓雪能提前出关呢。”
没劲。祁连声打了个哈欠,枕着双臂看向月亮。
看来这十年内得重新挑选一个切磋对象了。
“铮。”
祁连声耳朵一动,敛起气息。
有剑出鞘。
随后便是干脆利落的劈砍声,剑身没入血肉,伴着几声惨叫。
祁连声嘴角勾起,手掌翻飞掷出折扇,沿途的芦苇被直直割断。只听“叮”的一声,折扇与剑身相撞后又折回她手中。
挡的真快。
她瞬间起身冲去,将折扇收起当作匕首,直取那人咽喉。
那人迅速抬剑接招,向祁连声劈砍而来。
此人修为不低,但剑无定法,看不出什么流派,祁连声只得见招拆招。
接连过了几十招,二人不分上下,打的有来有回。又过一招后,祁连声神色一动,后退道:“你手臂上有伤。”
“那又如何?”那人声音清冽,祁连声感觉耳朵有点痒。
好耳熟。
走神不过瞬息,冰冷的剑刃已经架在她脖颈上。
祁连声投降:“我不和有伤的人切磋。”
“切磋?”对面的人似乎有些意外,随即又温声轻笑,声音带着难以察觉的兴奋。
“我只杀人。”
祁连声皱了下眉,正要继续出手,眼前人突然往后一仰,倒了下去。
周遭血腥味很浓,地上一个人倒了,另一个已经死透了。
她学过几分医术,探了探那人鼻息,大概检查了一下伤势,好在只是手臂伤口失血过多,晕了。
凑近一看,那人伤口狰狞可怖,早已深可见骨。祁连声有些唏嘘。
疯子,伤成这样还能打那么猛。
感叹着,祁连声将那人衣物撕了进行了一下简单包扎,准备将人背起来送医馆。
“你救他干嘛?”玄凤鹦鹉落在她肩上,十分不解。
“你方才没看见?这人很强啊。”祁连声眼神狂热。
系统:“……”妈的,武疯子。
那人身形看似劲瘦,待到真正架起来祁连声却有些吃力,忙乱之中,他被撕开的衣物中滑落了一幅卷轴。
悬赏令。
“还是个杀手。”
……
卫池贺打了个哈欠,方才在睡梦中被祁连声强行抓起来给人诊治,眼神幽怨。
祁连声重生这事鲜少人知道,卫池贺便是其中一位——习武之人难免常常负伤,她必须得找位医师。
最重要的是找卫池贺还不用给银子。
当年她下山历练恰巧碰见卫池贺被一只魅妖虏了去,得亏她清剿了妖巢,否则卫池贺就要沦为炉鼎被魅妖日日吸食直至为干尸为止了。
那时卫池贺说什么要尽绵薄之力,卫家医馆给她终生免费。谁知不要脸如祁连声,不论路途多远,伤势多轻,都非要来他的医馆医治。
将浸满血的纱布拆除后,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卫池贺心下一惊,方才的睡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伤得这般重才送来?”
一边的祁连声耸耸肩:“不知。”
“此乃剑伤所致,伤口深可见骨。”卫池贺嘟囔道。
“奇怪,看起来竟是旧伤添新伤,好似有人日日加深伤口阻止愈合一般。”
祁连声唏嘘,做杀手这么惨的吗。
卫池贺敷上药粉将伤口包扎完毕,给了祁连声几包药粉和纱布,咬牙道:“每日换药,切勿浪费,这药粉珍贵的紧,多了小店没有了。”
祁连声接过应了声好,勾唇道:“劳烦卫大夫再给收拾间房。”
卫池贺:“……”
安顿好后,祁连声在榻上俯身有些好奇的瞧着地铺上的小杀手。
方才天色已晚,祁连声只知道他身穿白衣,眼眸上还覆着一条白绫。
那白衣经过方才的打斗早已破烂不堪,纤长有力的身材若隐若现。肤色苍白得近乎毫无血色,尽管双目被白绫遮住,依然阻挡不住这张脸饱含攻击性的昳丽。
战损美人啊。
等等。
祁连声招了招手,皱眉道:“怎么和楚钓雪生得如此相像?”
楚钓雪并非眼盲,并且方才与此人过招时,用的也不是楚钓雪惯用的招式。
玄凤鹦鹉扑棱着翅膀落在她头上:“数据显示楚钓雪应该有位流落在外的胞弟。”
“双胞胎?”
“没有明确数据。”
“……”
罢了,这小杀手八成就是楚钓雪的弟弟了。
祁连声感叹:“一边是千古一剑落雪君,一边是以杀人为营生的亡命之徒,真是天壤之别啊。”
祁连声看向小杀手的眼神带了几分怜爱。
察觉到地上的人指尖微动,祁连声迅速翻身下床三下五除二封了他的穴位,脚尖一抬将他手中的暗器踢开。
卫池贺方才开的药粉有麻醉功效,哪怕这人天赋异禀提前醒来,也只会浑身脱力动弹不得。
谁成想这疯子竟如此狠厉,顶着一副病体还有余力想着杀她。
“动什么动,瞎了一双眼还想着废一只手不成?”
未等他开口,祁连声自顾自道:“阁下怎生称呼?我与你兄长曾有些旧识,可助你兄弟二人相认。”
虽然楚钓雪要闭关十年之久,但凭借落雪君胞弟的身份完全可以拜入山门进修,无论如何都好过于当下的现状。
楚江寒眉头微蹙,心下思忖。这女郎身手不凡,彼时他以为是寻来的仇家,眼下她却不知他姓甚名谁,还胡诌什么“兄长”,实在莫名。
“楚江寒。”
他声音温润,现下又被封了穴道动弹不得,倒是显得人畜无害了。
独钓寒江雪,看这名字应当是双胞胎没错了。
“我名萧暮雨。”祁连声干脆把自己当作楚江寒的长姐,开始刨根问底。“你在这洛城可有住处?有婚配否?”
“居无定所。无。”许是察觉出祁连声的亲近,楚江寒笑得温和。
祁连声头上的鹦鹉忽觉背后一凉,开始埋头梳理羽毛。
“你是隶属于哪家的杀手?”
“并无。”楚江寒温吞道。
没有组织的杀手只能接些零散的活,能获取的报酬远不及组织分配的悬赏。
祁连声很想揉一把他的头发安慰一下:“无碍。今后跟着我便是。”
楚江寒笑而不语。
无聊的怜悯心。
他只觉一阵烦躁,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挲,考量着佩剑被收在哪。
“这药见效很快,一炷香后麻醉失效便能恢复自如。只不过避免你乱动右臂影响恢复,我暂时把你的穴道封起来。”
银光一闪,锐利的剑尖抵着楚江寒的咽喉,祁连声眯起双眼轻笑道:“不要乱动哦。”
楚江寒:“……”
见楚江寒嘴角笑容僵硬,祁连声笑了句“不经吓”便收起剑。
祁连声掂了掂,这剑打磨得及其锋利又很轻巧,自是不如重剑杀伤力强。但拿在楚江寒手中便是剑若游龙,招招毙命。
那剑法虽无定式,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多余动作,只有最直接的杀戮之道。招招直取要害,不留半分生机。
不拖泥带水,不浪费一招,每一剑都只为取命而来。
祁连声又摸了摸楚江寒的头发:“真是迫不及待等你好起来。”
感到莫名其妙的楚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