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无声》biscute

62、第六十二点钟 永远别想

　　“不行。”

　　裴曜拒绝得果断。

　　“为什么不行？你说试试我答应你了，试了不合适还不允许我提分手吗？你这是什么霸王逻辑。”

　　程皎不想和他再吵，分手前不吵得太难看过段时间他们还能继续在长辈面前粉饰太平。

　　她转身往房间里走，身前的路被男人高大的身躯挡得严实。

　　“走开，莫名其妙。”程皎伸手推了一把，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裴曜被她推得倒退两步撞到墙上。

　　瞟了眼裴曜的神色，撞得应该没多严重。

　　程皎绕过他打开房门，进门后把门反锁。

　　泡热水澡带来的困意早被怒气冲散，程皎走进衣帽间，打开放在角落的行李箱，把衣柜里挂着的衣服一件一件全都扔进行李箱里。

　　考虑到现在外面在下雨，程皎打算明天一早再走。

　　外面传过来短暂的三下敲门声，紧接着是裴曜的说话声，隔着门板听起来很模糊：“程皎，你冷静一下，我也冷静一下。”

　　程皎抬手摸了摸脸，刚才没掉的眼泪流了满脸。

　　裴曜凭什么说她心里没有多少他的位置，凭什么因为一张请柬就要质疑她对他的感情。

　　那天早上他描绘的有她的场景很幸福，她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已经想过更久以后和他的无数个瞬间。

　　从那天起，她摇摆不定的心就开始学会安定。

　　现在，她想知道，那天裴曜只是随口一说，还是真心实意地想过和她的未来。

　　胡乱折了折行李箱里的衣服，程皎撑着地板站起身，巨大的情绪波动后，她的精神无比疲倦，只想躺下休息。

　　闭上眼，大脑仍旧在清醒地运作。

　　带着情绪进入睡眠，程皎梦见第一天到裴家的场景。

　　比她高一个头的小裴曜把她伸出的手拍开，皱着眉和一旁的戴茱玉抱怨：“她为什么要到我们家来？我不喜欢。”

　　她站在他们面前，眼泪流个不停，又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

　　心脏仿佛被抽空，程皎睁开眼，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现在不过凌晨一点，她睡了两个多小时。

　　坐在床上，程皎打开手机，点开和裴曜的聊天页面。

　　[焦糖布丁：不知道你现在冷静没有。]

　　对话框很快提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程皎没等他回复继续打字。

　　[焦糖布丁：应该可以做决定了吧？]

　　[焦糖布丁：我们不要在一起了。]

　　[焦糖布丁：手机上回我就好。]

　　要是再面对面吵一架以后都没法正常来往了，她怕尴尬，

　　依旧是对方正在输入中，也不知道在打什么字要这么久。

　　程皎找到杜叔的微信，算几点从这里离开比较方便，最好是裴曜出门后。

　　门锁突然发出响动，在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的夜晚格外清晰。程皎屏住呼吸，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金属相框。

　　光线从渐渐打开的门照进来，在裴曜走进来后，光线又被挡在门外。

　　程皎放下相框，打开床头灯，等着裴曜走到她床前。

　　“你又来……”

　　“哭了。”

　　程皎捏了捏鼻梁缓解确实有些酸胀的双眼。

　　“我不同意分手。”裴曜没想过让她冷静后还能得出一样的结果。

　　“你说的试一个月……”

　　“昨天为止是我们确定关系的一个月，但我出差的时间太长，我们真正恋爱还没有到一个月。现在还不能提分手。”

　　裴曜的话实在幼稚，简直像无理取闹。

　　之前哄她答应的时候怎么没有说明。

　　“又不是我让你出差的。”程皎低头看着身上盖的床品，和他分析非分手不可的理由，“我们两个对彼此都不信任，没必要再继续下去了。”

　　本来就安静的空间更加沉默。

　　“你回房间吧。”见裴曜没有动作，程皎耐下心来继续解释，“鸿颂的事你应该比我清楚，宋家姐弟两个闹得很难看。亲姐弟都有信任危机，你敢保证鸿颂的事情彻底结束后，他们姐弟还能重归于好吗？更何况，我们没有任何亲缘关系。我不敢只凭你喜欢我和你赌一辈子。”

　　“我和宋修远不一样，我不可能对你像他对宋修宁那样。你不要把他的所作所为套在我身上，多信任我一点。”

　　深夜好像很容易让人剖析内心，程皎干脆和他说个清楚：“我刚刚还在想，你对我的感情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的，是因为我和你从小就认识吗？我承认，因为小时候你对我很好，所以在裴家我生活得很幸福。可是你成年以后对我的态度很差，我每天都提心吊胆，我想到底是哪里惹到你不高兴，让你这么讨厌我。我每天看你的脸色，但是你一句好话都没对我说过。我真的不敢和你待在一个房子里了，就算是只是放假也不想，所以我和妈妈说要出国。”

　　裴曜第一次知道她出国的真实原因，以往问她，她只说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直到我回国以后，你说你喜欢我，我简直难以置信，确定了好久好久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你一直随心所欲，我的感情却要一直为你的随心所欲买单，我好累。”

　　裴曜也没有想过，他的态度对她来说如此重要。

　　“对不起。”

　　程皎才不要听他的对不起。

　　“我到底哪里不信任你？我不信任你为什么答应和你在一起。我就是忘记了一个纪念日。我全世界最讨厌你，裴曜。”

　　裴曜坐在她的床沿，伸手想替她擦眼泪，被她的手挡开。

　　“都是我的问题，对不起。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但是不要和我分手。”

　　“明天我会离开这里，以后我们就做回兄妹。”

　　程皎后知后觉兄妹关系有多好，这样他们永远会是名义上的一家人，信任由心，以后各自有了家庭，他们之间的牵绊会少很多。

　　她看向另一侧的落地窗，窗帘没拉紧，外面好像还在下雨。偏偏她的眼泪也像雨势一样止不住，她已经放弃去擦。

　　“你想和我做回兄妹？”裴曜从没想过这个结果。

　　从喜欢上她那一天起，他就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裴曜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程皎下意识转过头来看他的表情是不是也像声音一样失态。

　　视线里有他的一瞬，她的下巴被他用一只手固定，试图推开他的双手被他一只手就按在胸口。

　　“永远别想。”

　　男人高大宽阔的身躯贴近，将她抵在床头。

　　他的吻带着歇斯底里的味道，尖牙蹭过她柔软的唇瓣，舌头撬开她的齿关和她的纠缠在一起。

　　程皎被迫跟着他的节奏呼吸，直到嘴里有一丝铁锈味，她分不清是谁的。

　　裴曜的动作带着怒意，她迫不得已地反抗，趁着他的舌尖滑过她的上颚，她愤愤地咬住他。

　　他停了一瞬，好像对她的动作感到意外，下一秒，他的力度加重，仿佛要掠夺掉她所有的氧气。

　　感觉到她的呼吸跟不上，裴曜才从她的唇舌间撤离，居高临下地看她因为失去太多氧气而泛红的脸颊。

　　程皎伸腿试着报复他的过分动作，被他一偏身躲开，她却被他的动作带倒在床上。

　　“不吵架就要打架？”

　　裴曜把她双手手腕一同握住压在她头顶，一条腿压住她的两条腿。

　　“你走开。”程皎抽了抽手腕，裴曜今晚的力气不同往常，她一点都动不了。

　　硬的不行，程皎挤了挤眼泪，尝试让裴曜心软，至少力气放松一点，让她因为血液不流通而发麻的手掌好受一些。

　　男人俯下身来吻掉她的眼泪，借着床头灯微弱的光线来观察她的表情。

　　程皎扭开头，不想让他看，又被他一手掰着下巴转回来直视他。

　　“继续哭。”

　　她哭不出来，只能直勾勾地盯着他。

　　裴曜不比她好多少，向来被他打理得很好的头发凌乱地敷在额前，脖颈上挂着几颗衬得人狼狈的汗珠。

　　程皎不记得和他对视了多久他才松开手，人却低下头继续吻上来。

　　手指蹭过他流汗的脖颈，又伸进他潮湿的发间。

　　“求你，不要和我分手。”

　　男人模糊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程皎分不清声音来自耳边，还是来自心口。

　　他的吻有让人天旋地转的能力，她颠倒得快要被说服，只能不停掐自己掌心保持理智。

　　“抱你去看看今晚的月亮。”

　　程皎被他一把抱起，放在落地窗前站定。

　　今晚一直下雨，根本看不到月亮，玻璃上只有连成线的雨珠。

　　窗户上隐约能看清她略微浮肿的脸，和他按在她腰间的大手。

　　“哪有月亮？”

　　“我忘记了，今晚一直在下雨。”

　　程皎抬腿踩了踩他的脚趾，要回到床上去躺着，又被他一只手托住膝弯。

　　“你干什么？”她侧仰着头去看裴曜的表情。

　　程皎拉了拉因为动作而垂在大腿上的裙子，他的怀抱并不稳，她放弃关心裙子，双手撑在玻璃上保持平衡。

　　“很好。”裴曜嘴上称赞，动作却有了坏心思。

　　失去一切平衡，程皎一手撑着玻璃，一手紧握着裴曜的手臂不让自己摔倒。

　　“我讨厌你。”

　　“知道，你全世界最讨厌我。”

　　她的身体因为他故意的动作保持不了平衡，如同坐在晃动的船上，她只能多向后靠在他的身上找更多的支点。

　　“别让我恨你。”

　　裴曜倒是无所谓，爱恨纠缠着总比分手好，他掐了把她腰间的软肉，大手一挥擦去他们面前玻璃上的水雾。

　　玻璃上倒映出他们的脸，仔细看才能看清，他告诉她：“恨最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