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无声》biscute

60、第六十点钟 很漂亮

　　程皎撑着裴曜的身体在沙发上坐直，正视他的脸，试着从他的表情里读出她到底忘记了什么。

　　这些天她一件正事都没做，除了吃就是睡，脑子里只装得下“无聊”和“去哪里玩好呢”两件事。

　　也没人给她非完成不可的任务，她都觉得再这么过下去非要退化成单细胞生物不可。

　　裴曜还偏偏要把头扭到一侧不让她看，她双手扶着裴曜的肩膀，探身去找他的视线。

　　一句话都不讲，程皎的耐心消耗得很快，不愿意和他玩猜谜游戏，动作利落地下了沙发，踩着拖鞋回房间洗澡，任由裴曜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

　　进浴室前，程皎闻了闻身上的毛衣。尽管她并没有站在烤架前，身上还是沾了烧烤的烟熏味，就连贴身打底衫都沾了点气味。

　　一件件脱掉衣服丢进洗手间门口的脏衣篮里，直到她准备脱掉最贴身的两件，才想起忘记拿一会儿要穿的睡衣。

　　程皎走回房间门口的衣帽间，隐约听到有人喊“皎皎”，她先怀疑了自己的耳朵。

　　她不方便现在打开门求证，还是等她洗完澡再出去。

　　程皎拿好睡裙和贴身衣物走出衣帽间，面前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敲了敲。

　　“我进来了。”

　　门微微朝里移动，程皎这才注意到她的房门只是虚掩着。还没来得及阻止，房门已经被人推开到一人宽。

　　一切发生得太快，程皎没来得及反应，连躲都忘记。

　　打开门的裴曜反应得比她还要快，一秒前打开的门又被重重关上，震得她房间的落地窗都在颤抖。

　　他没走，还在外面好心提醒她：“门要关紧。”

　　回到洗手间，一米多宽的镜子映出她因为害羞泛起的浅红色脸庞和身体。

　　程皎打开水龙头接了冷水冲脸，尝试让自己冷静一点。冷水并没有让她变得冷静，反倒让她本就发热的脸热意更加明显。

　　浴室里花洒热水从头顶浇下，让她一时无法分辨是身上发热还是热水的温度，心脏在胸腔里跳得猛烈，像昨晚他靠近来听她心跳时一样。

　　程皎在浴室里待到水彻底浇熄身体和心理的热意才擦干身体。

　　她忘记从外面拿水进来，喉咙渴得发干，又因为刚才的尴尬，她并不想看到裴曜。

　　程皎打开一条门缝观察外间走廊的情况，廊灯是关着的，她把门缝扩大了一些，伸脑袋看到一点昏黄的夜灯光线。

　　扶了扶头顶裹着头发但摇摇晃晃的干发毛巾，程皎把门打开，摸黑去客厅的茶几上拿水。

　　拐出走廊，客厅长沙发旁的落地灯亮着，刚好照亮放着矿泉水的那一侧。

　　她一心拿水喝，并没注意到阴影处的单人沙发上还坐了个人。

　　绕过镂空电视墙，程皎被突然冒出来的低沉男声吓了一跳：“洗完了？”

　　“啊……嗯。”

　　程皎让自己尽量避开和裴曜对视，否则她会立刻想起刚才他们面对面的场景。

　　“我渴了，喝点水，你早点睡。”她故作镇定地指了指裴曜眼前托盘里的水。

　　裴曜拿起一瓶，递给她。

　　金属瓶盖有点难开，程皎第一下没扭开，准备拿着水回房间里继续试试。

　　“不是渴吗？”裴曜伸手示意他来开。

　　瓶盖在他手里很轻易地被打开，程皎喝了两大口，解了渴，她的思考重点不再放在水上，回房间前随口问他怎么洗过澡还坐在这里。

　　“我在想……”

　　裴曜说话好像刻意压了声音，仿佛有和今晚的夜色一样浓稠暧昧在其中流淌。

　　“不许想。”程皎第一反应就是那件事，伸手去捂他的眼睛。

　　“现在好像有点晚了吧，皎皎。”

　　带着笑意的尾声如同吉他拨片，故意撩拨她好不容易沉静下来的心。

　　他的唇角上扬着，程皎眼不见心不烦，把头上的干发毛巾摘下朝他丢过去，恰好盖住他的脸。

　　湿漉漉的空气混合着她的香气钻进鼻尖，没人可以抵抗，至少他无法抵抗。

　　程皎被他一把抓住手，随着惯性向前一大步，站在他的腿间空地。

　　裴曜原本一副仰靠在沙发上的悠闲姿态，因为她的靠近，也跟着往前坐了坐，头上的毛巾也跟着掉到他腿间的沙发上。

　　程皎弯腰去捡，又被他圈住手腕。

　　“别拿开。”

　　“为什么”在嘴边，又在她视线扫过毛巾位置后被吞回肚子里。

　　裴曜将她一把拉到自己的腿上侧坐着，又替她往上拉了拉胸口垂下来的荡领。

　　“这个衣服就是这样的吗？”

　　“对啊，怎么了吗？”

　　她好像还完全没意识到问题，以为他只是不能理解裙子的设计。

　　裴曜食指钩住她的衣领中心拉回裙子领口本来应该在的低点，指尖戳在她的心口。

　　“很漂亮。”

　　程皎僵坐在裴曜的腿上，抓住他的手指和手掌。

　　“刚才看到就想说。”

　　睡裙的白和她皮肤的白不是一种，微黄的象牙白和能把浆果衬得更红的雪白天差地别。

　　昨天她穿着外套裹得严实，他忙着听会议内容，没能亲眼看到。

　　程皎分出一只手来捂住他的眼睛，又被他另一只拉下来。

　　男人靠近克制地吻了吻她的唇角，把她的双腿放下来，让她的脚能踩到地面站起来。

　　干发毛巾被他拿起来，程皎伸手接，被他拿得远了一些。

　　“这个借给我，下次买新的给你。现在去把头发吹吹。”

　　程皎脑子里只剩下裴曜说的“吹吹头发”，她快步走进自己房间的洗手间。

　　吹风机在耳边响了一会儿，她如梦初醒般地望向镜子。

　　浅红的痕迹在她的皮肤上过分惹眼，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下去。

　　十多分钟后，在洗手间的裴曜抽空看了眼手机。

　　她不知道安的是什么坏心，发过来一张对着镜子的半身自拍照。

　　[焦糖布丁：看看你干的好事！]

　　[焦糖布丁：坏蛋！]

　　放大图片看了眼，裴曜恨不得把人捉到自己眼前。

　　[裴曜：要骂我请发语音。]

　　她果真听话地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

　　“我真的讨厌死你了！”

　　“你能不能有点分寸！“

　　“你这几天都不能亲我了！”

　　“碰也不行！”

　　她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来很是清脆，又带着点点怨气的撒娇尾音，听得人心情大好。

　　冷水兜头浇下，今夜重归平静。

　　……

　　程皎对于昨晚的事情依旧残存着些许怒气，早上和裴曜在餐桌前碰了面连话都没讲一句。

　　联系了房间管家去钓鱼，程皎被送到湖边。

　　大概是因为她的心思其实不在钓鱼上，所以一整个上午的收获不大。

　　而且她的钓位附近有人带了小孩来，小孩因为小鱼脱钩大哭大闹了一会儿，吵得她头昏脑胀。

　　裴曜也没发一条消息、打一个电话给她。

　　难道是因为昨晚她发的语音太过头？

　　应该是，他昨晚就没有回复她的语音，她等到将近一点，他连一句哄人的话都没有。

　　午餐在附近的餐厅解决，下午程皎选择继续在湖边钓鱼，直到裴曜来找她为止。

　　钓上来一条鲤鱼后，程皎和一旁的工作人员学习了如何抛竿，连试了好几次，她终于成功的将鱼钩甩到离岸边远一些的地方。

　　下午没多少人在钓，应该很快有鱼上钩。

　　程皎坐回椅子上等鱼，管家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递给她一封邮件：“程小姐，这是刚刚送到的。”

　　“邮寄过来的？”

　　程皎一边回想可能寄邮件给她的人，一边打开邮件袋。

　　和杂志一样大的纸袋里只装了一个紫色暗纹信封。

　　程皎心里已经有了猜测，她打开信封。

　　[尊敬的程皎女士：

　　谨订于十一月二十二日，宋修远先生与段文青女士于恒鑫公馆举行订婚典礼，是晚六时整，敬备喜酌。恭请光临！]

　　“程皎”两个字是手写，其余和家里那封一样是印刷。

　　程皎打开手机看了眼今天的日期，十一月二十一日，宋修远的订婚宴居然就在明天。

　　宋修远居然特意临时发一封请柬给她。

　　程皎猜不透宋修远，也没了钓鱼的心思，让工作人员帮忙收好钓竿送回房间。

　　她坐上接驳车，手机响了两声，还以为是裴曜，点开发现是有段时间没联系的许佳桐。

　　[许佳桐：你收到宋修远的订婚宴请柬了吗？]

　　[许佳桐：你打算去吗？]

　　[焦糖布丁：不去吧。]

　　[许佳桐：也对，你和宋修远之前那样，不去才好。]

　　程皎回了个小狗咧嘴笑。

　　本以为闲聊到此为止，程皎切出聊天页面，打开相机，拍了一张手中的请柬。

　　正犹豫是发信息给裴曜还是回去和裴曜当面讲，程皎又收到许佳桐发来的一条重磅消息。

　　[许佳桐：我听说宋家姐弟大吵了一架。]

　　[焦糖布丁：怎么会？]

　　[许佳桐：你还不知道？]

　　[许佳桐：鸿颂这两个月有点外部问题，内部就有老股东动了歪心思，差一点就把公司名字改了。我听说的版本是宋修宁把手里的股权转让了一部分给宋修远，现在局势稳定得差不多了，但她的股份宋修远好像没打算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