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无声》biscute

43、第四十三点钟 想我

　　裴曜不理解，他们之间什么算是自然相处？是兄妹间的，还是情侣间的？

　　他听完负责人的一周简报，没耐心再听其他人说下去，简单几句布置了一周任务，算得上匆忙地结束了这次例会。

　　“程皎，你接受我成为你的男朋友，为什么不能接受公开。”

　　“向谁公开？我的同事？你的朋友？我们的家人？”程皎难以想象他们公开的场面。

　　他们以前在所有人面前都斩钉截铁地介绍他们是兄妹，真要公开，世界都要乱套。

　　她还不能承受公开带来的后果，再加上前车之鉴，闹得人尽皆知后再分手，大家都会怎么想。

　　“为什么不可以？”裴曜倒没什么所谓。

　　毕竟他说服自己比说服其他人要难得多。

　　“你不答应就回湖城去。”

　　裴曜没再接她的话，盯着她因为不快而下垂的唇角，又想到自己接下来紧锣密鼓的行程安排，决定妥协。

　　程皎没再理裴曜，填饱肚子起身去吹干头发化妆，最后又检查了一遍今天要带出去的设备，在工作群里和其他人约好碰面时间和地点。

　　“我现在要出门了。”程皎背好包，站在门口，克制地回头看依旧坐在沙发上没挪动一点儿的裴曜。

　　她取出房卡的时候，裴曜站起身，走到她身后。

　　程皎和同事们约好在附近的小公园门口见面，公园离得不远，走着去也不过七八分钟。

　　路上程皎接到其他相熟艺人经纪人的电话，询问她能不能抽点空也帮他的艺人拍几张，说这次约的摄影临时放了鸽子，又说临时约她实在不好意思，结束要请她吃饭。

　　时间不冲突，宋修宁如果不介意的话这个忙完全可以帮。

　　程皎婉拒了吃饭邀约，打电话给宋修宁确定两人的出场顺序，征得了她的同意，下午安排前后差着一个半小时，完全足够。

　　在附近的小餐馆随便吃了点东西垫肚子，大家配合默契地开始做准备工作。

　　裴曜完全帮不上忙，只能听指挥，顺手帮灯光和道具搬搬东西。

　　好在他还认识严航，空闲时能听他说两句程皎平时工作的事情。不过一忙起来严航就得凑到程皎身边，两人交头接耳，配合默契，看着实在是让人不爽，偏偏他又没法加入。

　　一下午接连拍了两个人，程皎几乎没怎么休息，也就借着看片子成品的时候喝两口水。

　　宋修宁拍完最后一张，提着裙子走到他们身边，盛情邀约：“今晚一起吃饭呀，皎皎，晚上八点，我定好地方了。”

　　“总是姐姐你请客，下次回湖城，我一定要请你。”

　　“小事。”宋修宁一双眼四处扫了一圈，在不远处的树下看到了个陌生身影，在她印象里昨天都没这个人，不免好奇。

　　树下的男人背对着这里站着，身材高大，看起来不比艺人差，刚才她们拍摄的时候时不时地侧身来关注这里。

　　宋修宁经纪人孟瑾比宋修宁还要快一步开口，她朝裴曜站的位置扬了扬下巴，问程皎：“皎皎，那是你的新男朋友吗？”

　　程皎心脏紧张地缩了缩，尴尬地挤出笑容。宋修宁似乎没有避讳她和宋修远的事情，她目光扫过宋修宁的脸又扫过孟瑾的：“不是，是我哥哥来这里出差。”

　　“裴总啊。”宋修宁一下失去了解的欲望，“他晚上什么安排，一起过来吃饭吗？”

　　程皎转头看了眼裴曜，替他拒绝了。

　　拍摄结束，宋修宁前往电影节红毯直播现场。程皎这次来首都的工作到此为止，余下都是休息时间，她把东西收好去找在凉亭下坐着的裴曜。

　　“我工作结束了。”

　　“晚上想吃什么？”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程皎这才反应过来时间不早，裴曜一直等着她，估摸着连口水都没喝到。

　　程皎忙了一个下午，又是指挥又是拍摄，转移了好几个地方，背着这么重的东西跑来跑去，裴曜都看在眼里。这是她的工作，难免顾及不到他，更何况是他非要跟着来的。

　　“我九点半的飞机，陪你吃点东西再去机场。”

　　“姐姐晚上和我约了饭。”

　　裴曜没问她是哪个姐姐，想也是猜到了。

　　天色已暗，月亮渐渐爬上天边。他们站在树影下，程皎歪头去看裴曜的表情，看不清。

　　“我送你回酒店，先休息吧。”

　　裴曜陪程皎走回酒店，送她进房间，叮嘱她晚上一定要把门锁好。

　　两人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

　　“知道了，我又不是第一次一个人出来。”

　　程皎嫌他什么都要说，以前没觉得他这么爱说话，放在几年前，他高低说的是才不管她死活。

　　裴曜伸手托住她的下巴，略有些凉意的手掌贴着她软软的脸，她有些不自在。

　　她怕被路过回来的同事看到，一手抓着他的手腕，慢慢移开，又没话找话：“你别为了我耽误工作，你今天推了这么多会。”

　　又眼尖地看到裴曜头发上不知道哪里蹭到的灰，程皎向他勾了勾手，他顺从地低下头，她抬手替他弄掉。

　　距离很近，他的呼吸几乎就在她的颈前侧。

　　裴曜把她出门前说的话当成金科玉律，时时遵守，他小声问她：“皎皎，能不能亲……”

　　“好了，哥哥你头上沾到灰了。”

　　她说话突然很大声，裴曜讶然抬头，她的视线早已从他身体和门框的缝隙中溜出去，和从他们身后走过的严航打了个眼神招呼。

　　他放弃刚才的想法，最后一次嘱咐她：“今晚不能再喝酒。”

　　等她房门关上，裴曜才打电话给助理让他改签早一班的飞机。

　　晚餐宋修宁订的是她一直想吃的铜锅涮肉。宋修宁又为宋修远的事情给她道歉，又问需不需要给她介绍新的男友。

　　程皎婉拒，只说戴茱玉已经在给她物色了。

　　总之这次来的目的达到，程皎也没了再待在这里的心思，回酒店就改签了明天回湖城的机票。

　　回到工作室，最先迎接她的是流感痊愈的彭悦。

　　彭悦提着一盒蛋挞和一杯拿铁元气满满地敲开她办公室的门，展开双臂，大声问道：“老板，你想我了吗？”

　　“当然想了。没有你当我的吃饭搭子，我在首都连饭都吃不香。”

　　彭悦确实恢复的不错，面色红润，中气十足，和前几天电话里的那个病恹恹的样子判若两人。

　　“老板，今天下午茶特别好吃！我听说这家店从早上排队到中午就卖光了，还承诺绝不加售。你是怎么让她们还做下午茶的？”

　　程皎哑然，她只知道这家店很有名，但不知道还限量。

　　“喜欢吃你就带点回家，反正每天都有。”

　　“每天都有！？老板，我们最近效益是不是特别好！”

　　“我哥请客，不是我发达了。”

　　“妈呀，老板你哥哥对你真好。看不出来裴总和你这么亲近。”

　　“亲近吗？”也许吧。

　　“这么难订的店天天都能吃到，裴总对你很上心诶，如果我有一个这样的哥哥就好了。”彭悦撇嘴，她是独生女，没机会体会手足情深。

　　“还好吧。”

　　自己体会到裴曜的关心和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感受截然不同。

　　那些她没关注过的细节，是不是会像这家限量的甜品店一样有很多。

　　昨晚她对待裴曜的态度是不是太冷漠了，至少应该陪他吃点什么。

　　他昨晚有生她的气吗？

　　“老板我先出去啦，你记得吃哦。”彭悦见程皎陷入沉思，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办公室。

　　程皎给裴曜发消息试探他的态度。

　　[焦糖布丁：在忙吗？]

　　她点开裴曜的行程表，周二一片空白。不知道他在哪里，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整整十分钟都没回她的消息。

　　程皎选择“不显示该聊天”，眼不见心不烦。又算时间猜他是不是去了东南亚，如果是，那么他们下次见面会是在下周一。

　　收到裴曜的回复是晚上九点半，她碰巧在洗澡。

　　【裴曜：现在可以打电话吗？】

　　程皎看到消息已经十点钟了，她拨电话过去，对面接得很快。

　　“今天玩得开心吗？”

　　“没玩。我回湖城了。”

　　“怎么，不高兴？”裴曜捕捉到她话音里的低落。

　　“你生我气吗？因为昨天的事。”

　　“哪一件事？”

　　他不止生一件事的气？

　　程皎警惕起来，他是故意这么说，还是真为什么事生气。

　　没听见她接话，又看不到她的表情，裴曜没了耐心：“打视频吧。”

　　“不要。”

　　裴曜干脆承认自己确实生气，他全都照她说的做了，半天下来一点都没觉得他们在谈恋爱。

　　程皎没有处理裴曜这种情绪的经验，只好转移话题：“你昨天飞哪里，我下午给你发消息怎么现在才回？”

　　“越南，下午开会晚上应酬，你放心，我洁身自好。”

　　“我没说你不洁身自好。”程皎咬了咬下唇斟酌着和他道歉，“总之，昨晚让你饿着肚子走了，不好意思。”

　　他半天不说话，程皎已经做好要和他小吵两句的准备，一手撑着腰就等他的话出口。

　　但他没说，他说：“程皎，其实你可以说现在很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