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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五十九章 巧言令色得升迁 废相?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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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两日,刑部便结了案。
刑部尚书贾正道向萧峦呈上崔元辅的供词、何锦绣的证词,萧峦怒不可遏,当场便下令处死崔元辅,并诛连九族。
小五听说后,心中忍不住一阵感慨,原来纵使万丈高楼,倒塌也只是弹指一挥间。不过短短几日,这个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就从此消失在人世间,连带着的还有他的族人。其实若不是他谋逆篡权,萧峦或许还会留他一命,毕竟在他的眼里,连亲生儿子的性命和大梁百姓的民脂民膏都是些不屑一提的事情,但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觊觎他的皇位。
贾正道也正是明白这一点,所以投其所好,草草结案。
这一切归根结底,不过“贪婪”二字。
但,无论如何,除掉了崔元辅,这一场争斗,终是慎王赢了。
朝堂上的风一下子吹向了慎王,连带着在良酝司当差的小五也跟着受益。小五自然明白这其中缘由,心中虽厌恶这攀附之势,却也坦然接受了,毕竟,大树底下好乘凉,谁又愿意过那被人磋磨欺凌的日子呢?
青梅酒,经过数十个昼夜的酝酿,终得一瓮琼浆。
小五舀了一壶准备送去给萧峦,忽又想到前些时日在夏清风处喝到的茶饮,遂又拐去御膳房要了一小盅新鲜的牛乳。
来到御书房时,高士阁和东方既白都候在门口。
两人垂首蹙眉,唉声叹气。看见小五,忙迎上前来。
小五朝二人行了礼,冲着东方既白说道:“东方大人也在啊。”
东方既白道:“今上龙体欠安,特命我与高公公侍奉左右。”
小五心中一哂:诓谁呢!身体不好自有太医照料,要你这锦麟卫何用?不过是怕崔元辅的残党余孽前来寻仇罢了,以为我不知道!
心中虽明白,可面子上还要装糊涂,小五微微点头,转身把酒递给高士阁,道:“高公公,今日这酒有些繁琐,今上饮用之前,还要劳烦您把这盅牛乳兑到里面。”
高士阁仔细查验后,又把盛酒的托盘送还到小五手中,微笑道:“五姑娘,今上有话,今日这酒要您亲自送进去。”
“我?”小五十分惊诧。
“是。”
小五看向东方既白。
东方既白耸了耸肩,一副“帮不了你一点”的表情。
小五只好接过托盘,硬着头皮走进了书房。
萧峦正闭着眼睛按揉着太阳穴,听见有人进来,方才懒懒地先开眼皮。
他面如灰土,眼窝微陷,神态疲惫,像刚刚生了一场大病。可见崔元辅谋逆一事,对他的打击不小。
小五站在门口,轻声道:“今上,小人今日为您备下了鲜乳青梅酒,请您小酌解乏。”
萧峦面色沉沉,一言不发,直直地看着小五,目光似利剑一般将她钉在原地。
小五心头一紧,垂首屏息,不敢动弹半分。
良久,萧峦才开口说道:“如今,慎王赢了,你怎么还是一副阴郁的样子?”
小五暗自沉了沉气息,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缓:“几日前,小人陪同公主去探望慎王,亲眼见他面无血色,周身层层缠着绷带,那绷带上还有洇透出来的未干的血迹,可想而知,王爷遇刺那日何等凶险,王爷不通武艺,孤身应对刺客竟还能捡回一条性命来,也算是死里逃生了。公主心疼兄长,伏在王爷身边恸哭不止,小五见了,心中也十分酸楚。”
小五抬眼偷瞄了一眼萧峦,见他神情稍缓,似有几分动容,才又接着说道:“短短几日,朝堂上风云大变,今日一见今上,满面愁容,形色黯淡,小人便更觉心痛,又怎能高兴得起来呢。”
萧峦恨恨说道:“崔元辅这个逆贼,朕将他千刀万剐都难解心头之恨!平日里他做下的那些腌臜事,朕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万万没想到,他竟敢觊觎朕的皇位!朕自觉待他不薄,他为何要如此对朕!”
小五附和道:“是啊,他都已位及丞相了,手握重权,享尽人间荣华富贵,还有什么不满足呢?其实,今上应该高兴才对,多亏了王爷及时替您除掉了奸佞。民间有句俗话,叫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慎王才是能为您分忧的得力臂膀啊。”
萧峦似并未听懂小五话中之意,皱眉说道:“此等逆臣贼子,死不足惜!朕烦恼的是,从前有崔元辅制衡朝野,各方势力尚有顾忌,纵使下面暗流涌动,表面尚能安稳。如今相位悬空,各方势力必蠢蠢欲动,只怕是又要掀起一场权斗了,朕光是想一想都觉得头疼!”
小五大咧咧说道:“今上,小人以为,若是这丞相之职给今上带来了烦扰,那不如就干脆废了它,大权尽归今上一人执掌,这样一来,谁都不用再惦记了。”
萧峦沉吟片刻,忽然抬眸看向小五,眼底的郁愤变换成巨大的欣喜:“对呀,如此简单之法,朕怎么没有想到!小五啊小五,你真是深得朕心啊,只可惜......”
萧峦没有说下去,余下未尽之言小五心知肚明——“只可惜你是慎王的人”。
小五压下心中百般滋味,违心说道:“小五虽非天家骨血,但蒙今上垂青,得入宫闱。膏粱玉馔、华屋暖裘,皆由今上所赐,小五日夜感怀于心。可惜小五只会酿酒,别无所能,只愿守好良酝司之职,调五谷之精华,酿得琼浆玉液,以报今上圣恩。”
一番说辞,算是明明白白表了衷心。
“说得好!”萧峦朗声笑道,“今日你替朕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你说,想要什么赏赐,朕通通答应!”
小五低头道:“小五不懂朝堂之事,但若是能为今上分忧解难,当属小五之幸,怎敢要今上的赏赐呢!”
萧峦站起身,来回踱了几步,对着小五说道:“你可以不要,但朕不能不给,朕就擢升你为良酝司司丞,如何?”
小五不露声色道:“今上的恩典小五感激不尽,可赵司丞已掌管良酝司多年,兢兢业业,恪尽职守,此前不慎受伤,眼下正在家休养,小五若是承了这司丞一位,难免会遭人非议,说小五趁虚而入,趁人之危。”
“赵司丞?”萧峦皱眉思索,道,“你这一说我倒想起来了,那个肥头大耳的赵大沱,整日油嘴滑舌,敷衍了事,看看他之前给朕准备的酒饮,就知道他对朕根本不似你这般尽心,朕早就想罢黜了他!擢升你为良酝司司丞是朕的旨意,我看到底谁敢非议!”
小五跪地谢恩。
“起来吧,方才你说今日为朕备了什么好酒?”
小五起身说道:“今日为今上备下的是鲜乳青梅酒,此酒清甜适口,十分适合夏日消暑。饮此酒前,需徐徐兑入少量提前冰镇好的鲜乳,摇晃均匀即可。今上,让小五为您侍酒吧。”
“快!朕迫不及待地想要尝一尝啦!哈哈哈......”
萧峦的笑声从御书房中频频传出,高士阁与东方既白对望一眼,笑赞道:“这五姑娘可真是不一般呐,也不知她使了什么手段,竟能让今上开怀大笑,老奴真是佩服、佩服啊!”
东方既白负手而立,嘴角噙起难掩的笑意,三分欣悦,七分羞赧,似清风拂过潭水,涟漪虽浅,却已在心底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