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半神半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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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何嘉南本人来说，吃一碗面超过五分钟已是龟速中的龟速。既然是为了引逗唐晔吃晚饭，只好慢慢来让着他。
可过了十分钟，唐晔才刚刚吃到一半。且吃面是五根五根夹的，居然还有种奇异的整齐感。
何嘉南盯着他的慢动作时，已不自觉地计算——
一碗面会有多少根、五根面条覆盖他下唇的多大面积、唇形面积该如何投影……
若只当是扇形减去两半径的连线，又显得太钝；若当是钝角三角形或梯形，又太呆板。若说是桃心形，这两字又太软，若说它线条坚毅……坚毅不了一点。
特别是微微上翘的嘴角，弧度可大可小。翘得大些的微笑，是开心还是得意；弧度若是微微的左大右小，又似乎在讥讽。
是自己太懒，明明是个立体，怎可当是平面？若简单建模，白白浪费了长得这么好看的嘴唇。
词穷！无论是数学还是语文，都描述不了全部的好看……
还有袁雅维温柔地安慰同班：“唐晔，多夹一点，加油。”
对面，那两瓣被他观测了许久的嘴唇一扁，声音却傲然：“手疼，夹不起来。”
看我的！
想着，何嘉南用筷子在碗里一捞，把剩下所有面条一次夹进嘴里。
Game over。呃，他竟忘了比赛的目的。
钟小琳凉凉感叹：“哎，比谁吃得慢终于比完。”
袁雅维一掌怒拍在身边何嘉南的背上，边安慰唐晔：“你已经很棒啦，比平时在学校里吃得多了。”
唐晔又解释：“我手疼……”
何嘉南突然觉得胜之不武，人家手腕伤成这样，吃不下也是……完全没理由的。
唐晔接着说：“……胃也不舒服，本就吃不下太多东西，对不袁雅维，平时我在学校也吃不完。”
袁雅维：“没事的。”
钟小琳及时拆台：“哎，不知是哪位大班长抱怨，要是某个人不浪费粮食，他们班品德分就可以不扣了。”
袁雅维拍了钟小琳一把，正要说话。
对面那个土豪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是这么尊贵的称呼吧——已再次逼近唐晔。
“饱了？还是夹不起来？伤还没好？”
在他逼视下，唐晔再次垂下眼帘应付：“饱了。”
右手腕又是一松，筷子再次脱手。
唐天像早有此料，已擦着他的手背、握住那双松开的筷子。
见唐晔视死如归似的，三个同学都似乎已预料，以这货的霸道，不会要硬塞进他弟弟嘴里吧？
何嘉南站了起来，准备绕到桌对面。
但唐天右手接手了筷子，左手端起碗，顺滑地从碗里夹起面条——
往自己嘴里送。
面条绵软，一筷子很快吃完咽下；又夹了一筷子、再次吃完；第三筷子时，本对于十几岁男孩就不算多的份量，已只剩一些难夹的短碎条条。
唐天又捧起碗，把只加盐的面汤一饮而尽。
其他四人一时定住。
片刻。
钟小琳说：“这也是你们的好家教？不浪费一丁点儿粮食？”
唐晔：“哥你还饿吗？要不再多煮一个面？”
唐天：“不饿。不让人说你浪费粮食。”
奇怪的执着。
与唐晔同窗的三人不约而同想道，这位大哥，要不要再看看你弟比浪费粮食更混的行动？要不你都给补救一下，比如让校长主任平息怒火？
何嘉南却突然想到唐晔去他家时，那两份都被他吃完的饺子。
话说这大哥怎么回事啊，他们男生常一起打球，你喝我的水、我吃你的牛杂鱼蛋等，也不是很奇怪吧。
一种莫名其妙的竞争气息弥漫开来。
唐天擦过嘴、又隔桌对何嘉南说：“愿赌服输，小晔输了，音乐鉴赏作业我发给你，加一下微信。”
何嘉南：“那我不客气了，等下我把作业要求发给你。不用写得太专业，次科能打A就行。”
“次科。”唐天重复。
发现失言，何嘉南赶紧说：“不是不是，行行出状元，我就是个陪跑的，你看我考试就没有哪一科有唐晔那么厉害的。”
随着这霸道总裁大哥终于一笑，奇异的竞争气氛终于消散。
何嘉南与他互加了微信。
钟小琳也突然要求：“万里地产太子爷，我也加一个。”
唐天已回复初见时的嘻皮笑脸：“好啊，话说你们学校的校花，也介绍我认识一下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还行。十八岁来找我，封你做金牌助理。”
“白痴。”
“你想这样备注也行。”
正当手机对着碰着、唐天和钟小琳两人看着像是渐入佳境时，唐天的电话响了。
“母后”两个大字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妈妈……我就在学校里，自习室。哎我刚给张老师提去办公室，才没在宿舍……我没乱跑！不是去练歌了！”
听着唐天打电话，钟小琳撇撇嘴：狐假虎威。
“小晔？我不知道啊。哎今天咋回事，姐也追问我，您也追着问我。我三点多就被张老师拉去补习，让李家麒盯着我做了个卷子，五点半才把我放出来……真的，我还看了手机，5点32分，那时我才回复了姐，不信您问……”
听他一边说，唐晔早就神色不耐，此时一把按住他的嘴。
唐天才突然醒悟过来：“……就打了盘游戏，然后和他们一起去饭堂吃饭。妈妈你啥事嘛……你派人过来接我？别！我打车回去吧。”
放下电话，他怒气冲冲：“也不知道谁出卖本少爷，竟敢给我妈报串，说我不在学校。”
他就读的那个贵族私校是住宿制。
“明天回去我不把二五仔翻出来，我不姓唐！”他站起来就想走。
唐晔却一把扯住他的衣服：“你先别走，急啥？从你学校打车回家要多久，你从这里打车回去只需要多少分钟？虽然我不认为妈妈发现这时间差，但姐姐会。一考虑行动半径，会暴露你刚才所在的地方。你说你去练歌、还是说你在我这？我在哪？”
“姐一问起，我说我和别人在学校里找个角落打游戏不就行了。”
“呵！姐姐问你两句，你肯定会拼命圆谎。像你平时在练歌房，会刻意留意时间吗？刚才全都在过度证实，捏出一条绝无仅有的行动路径，和几乎严密的时间线，反而让人觉得是假的。”
唐天稍稍犹豫，终是问他：“那你说该怎么做嘛？”
听他们两兄弟对话，何、袁、钟对视一眼：这位霸总大哥，居然有种地主家傻儿子的感觉？
唐晔笑得漫不经心：“随她问，而且你不要与人串口供，让他们自己说。一直跟你说他们是二五仔不重要，是混淆视听的来源，她问不来或问出自相矛盾的才好。
其二你要想跟她玩玩，就装委屈让她多说，你说得越少，她露得更多，反向掌握她知道了什么，有可能来源于谁、倾向于相信谁。
其三，她凶你时你来点气势质问她，向她划清你的边界。 记得你有能力让别人为你撒谎，是加分项。”
同学三人组：……
唐天：“哎这主意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她停我生活费怎么办？”
“那就试试靠音乐养活自己，去参加音乐综艺，去酒吧驻唱，凭你水平总饿不死。”
“可我要是去打工，他们发现我才16岁？哎不如你现在养我啊，买个期权，等我继承了家产全部都是你的，你每个月给我零花钱就好，就是不知爸妈啥时候才会挂。”
唐晔撇撇嘴：“只要你想的话，18岁一到，他们马上死得透透的，好不？而且，完、美、犯、罪～怎样？你同意，我就养你两年，不愁吃喝不用念书。”
唐天吞了口唾液。何钟袁三人组也吞了口唾液。
唐晔哈哈大笑起来：“这世界哪有什么完美犯罪？就你？妈妈问你两句就吓成这样，就算你啥都没干，警察叔叔进门时你就尿裤子了。”
“我X！”
“因为你～是最大受益人。哪怕他们什么证据都找不到，可他们没几天就召你过去审一趟、没几天就让你提供点什么证明；我们这样的家庭不可能不大搞追悼会吧，在白菊花丛中看到爸妈的脸，你一想到，这几年你烦他们、骂过他们、也曾经起过这份让他们早死的心，他们、会不会、突然、睁开眼睛、直直盯着你～！”
唐晔越说越慢，就越吓人。
“我X你有病啊！等下回到家我都不敢看她的眼睛了。你吓我有什么好处，我站你这边的！”
唐天捂着耳朵。
同学三人同样不怎么舒服，唐天本就有点怪异，怎么唐晔也变了。
没过一会儿唐天放下手：“喂，你可别真这么干啊，怎么说他也是我亲生爸妈和亲姐。”
唐晔一副逗你玩儿的嬉皮笑脸：“你还真信了啊，哈哈……好啦，滚回去妈妈的怀抱吧。”
他刚才一边说，一边就在手机上按着什么，“我给你约了网约车，你走出巷子去到前面购物街上车，报我手机尾号，去哪不用与司机讨论，反正最终让你回到家就是。”
唐天站了起来，火速收好吉他，就跑出去，还不忘回头恶狠狠来了句：“我警告你不要再把自己弄伤，要不然我让你一直关在家里。”
正要跑出去时，唐晔叫住他：“哥，你就没想过，网约车的终点很可能不是我们家、而是某个废弃的城中村仓库？目的？当然是要绑架你这唐家太子爷。”
“你！”不但唐天定住，连三个同学看见他勾起的嘴角、联想到他在学校各种所为，也吓了一跳。
“说笑的，我得蠢成哪样才用网约车平台干这事。让你小心些，别心大得在车上睡着。”
随着院子的铁门砰的一声关上，那个突然闯进他们四人中间的“看似歌手酷哥兼霸道总裁实则地主家傻儿子”，消失在面前。
袁雅维回想起唐天刚才看着拽，却被唐晔吓成那样，先笑了起来：“哎你哥哥蛮好笑的，哈哈！南哥，你真要他帮你做音乐作业啊？”
何嘉南：“不用白不用啊，他写的不至于让我拿不到A吧？”
袁：“说不定太另类，音乐老师说‘这写的什么东西’，然后给零分。”
何：“他发来的内容要是太离谱，我自己重写呗。”
钟小琳也重复了一次袁雅维的话，眼神却盯在唐晔脸上：“你这哥哥蛮好笑的哈。”
唐晔也笑眯眯：“那是因为我想他这样。在我家里，我需要有个同盟，至少能在一定程度上帮助我。孤军没法奋战。”
钟小琳答不上话。
唐晔坐着那张唯一的转椅，现在舒服地往后一靠：“袁雅维刚才担心我怎么生活，事实上我收入还行。举例说我哥要是去酒吧驻唱，一个月甚至不及我十几分钟的零头。”
袁雅维脱口而出：“你那十万块够用多久啊。”
唐晔笑笑：“不止。大部分是无人机组的程式设计，像我们市今年春节那种无人机组合秀。国内国外都有，凭技术吃饭，不用年龄。”
——那个年头，无人机表演才刚刚进入人们视野，据说一场这样的表演的费用十分高昂。
他继续说：“我初中也和唐天同个私立学校，就是住宿太麻烦，就随便考了个普通高中。住在这里的原因也没啥，骑十来分钟车就能到学校，普通楼房也没那么大空间。”
“袁雅维，你没必要与我拼成绩。我对考试以及学科竞赛没什么兴趣，考个第一也就为了学校别啰里叭嗦。”
他把手机微信出示给对面三位同学，上面赫然是班主任冯老师发过来的：
「唐晔，你是个聪明孩子，甚至老师也不敢把你当孩子。老师有话直说了：明天晨会时，请你当众念个检讨书，就简单说今天下午逃课是不对的，愿意接受批评教育，好吧？早点休息，晚安！」
看这语气，对于下午震撼全场的“三跪九叩”，冯老师差点没把“校方让我拜托你一起收拾残局”给写出来。
何嘉南和袁雅维各擦了一把汗。他们从下午开始就担心学校会怎么罚他，还好还好。
钟小琳突然说：“我就说嘛！原来当众跷课是你给老师们出气？反正你成绩好，不敢捏死你。”
唐晔笑笑。
钟小琳环视一眼：“那你现在算是怎么回事嘛，呆在这儿始终不上不下的。”
唐晔：“我知道你们不会乱传，但爷爷……唐万里的身体状况，你们有听过社会传言吗？”
这个占了南方半壁江山的大“地主”，从几十年前创办了万里地产，但为人很和善，是他们长辈口中属于乐善好施、平易近人的富豪。
“快八十岁人，早年创业吃过不少苦。他这几年没怎么出现在公众视野，因为身体状况已大不如前了。”
唐晔点到即止。
钟小琳：“所以你要争家产？这倒有点让我意外。”
唐晔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挖到宝藏上交国家’？”
“哎，不够18岁啊，没权利为自己做决定，搞些有的没的都要监护人同意。过完这两年再说吧。”
袁雅维立即问：“那你18岁之后怎么办？出国读书吗？边读书边开科技公司？”
唐晔笑笑：“应该吧，现在玩无人机是为了赚些生活费，但这个领域还有更多未知的，以后会深究。”
想想又补充：“反正学科竞赛啊高考那些，对于我来说毫无意义。放心，不抢你们的什么竞赛保送名额。新手村的东西对于我没什么意义。”
新手村的NPC很快就会忘记。
可他却突然发现自己被一个目光罩定，是何嘉南。
——大概何嘉南也没发现自己的目光，有多专注而虔诚，温柔又怜惜。
唐晔移开眼神：“给你们仨，一人一个承诺，无论大小，使命必达。条件是，我这地方不告诉任何人，以及唐万里的健康状况。”
何嘉南马上说：“这倒不用……”
被唐晔迅速打断：“无论谁说出去，我有办法弄死你们。”
袁雅维也想说些什么，却被好姐妹拉了起来：“小维，我俩收拾餐具，南哥把箱子搬一下。他手都这样子，你俩别嘴上说得好听，干活吧。”
三人骑车回家，钟小琳把刚才从唐天那儿听来的，关于唐晔的身世告诉他们。
袁雅维气得哇哇大叫，拼命骂唐夫人。而何嘉南都没说什么。
快到分岔路口时，钟小琳没头没脑地说：“我要是说，让你俩离唐晔远些、不要管他，你俩肯定当耳旁风。”
看她们进了家门，何嘉南边骑回家边想，钟小琳说了等于没说。以袁雅维这性子，肯定不会不管唐晔。
他一个大男人，唐晔总不会把他吃了吧。而且还有照片在手，盯着那家伙也不是什么难事，这么好玩。
在家门口把车一停下，他就摸出手机，迅速打开秘密相册，还好，照片还在。
只是在周围暗光下看明亮屏幕上这张照片时，才发现自己拍得有多好：唐晔脸上的几滴泪在侧光下好立体。立体和真实得，他想把它们擦掉。
傻子！他又把手机揣回兜里。匆匆跑进屋：“老妈开饭了没？饿死我了。”
第二天晨会时，唐晔当众宣读了检讨书，理由是“妈妈把零花钱扣光了，没钱花很不爽，就让妈妈丢脸”。
诚意不比写着检讨书的这张草稿纸厚，随～便～啦。
反正严惩了。
还有三周多就期末考，期间还有几次模拟考，他们省重点哪个老师不抓学业？哪个学生谁不累成狗？对于一个考试永远第一、有问必答毫无藏私的天才，谁要得罪他？
校园生活看似回复了他们熟悉的宁静与紧张。
只有大天才一个人永远不紧不慢。也对，再急也不会一下子变成18岁。
期末忙起来时，谁也没管得上谁。
可何嘉南经过3班时都忍不住向唐晔的位置看一眼——你在呀。对方也马上回看——在呀。
他是班干，这家伙没惹事就好。
一月中旬。
这天下午考完最后一科，放假三天。
何嘉南与徐宇航值完日，他最后一个离开教室，顺便还要检查本楼层的洗手间还有没人。
可他突然听见男厕隔间里，某个熟悉的声音，居然在干呕。
他是班干，怎么可能不管？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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