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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和解 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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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一路有惊无险地穿越迷失森林，抵达了迪芬斯的边界。
迪芬斯的雪也已经停了，云层还很厚，光线也比较暗，但比起迷失森林里还是好上很多，边界处光暗对比尤其明显。
几人踩进迪芬斯厚厚的积雪之中，靴子和积雪摩擦咔吱作响，鼻子周边的空气湿度明显下降，这才感觉真正活了过来。
其余几人还没从这种转变中回过神来，赛琳娜就立刻提出自己和菲丽希蒂要离开队伍前往厄瑞涅魔法学院。
贺珂本来也是想和她们一起去厄瑞涅看看弗罗拉现在怎么样了，但伊阿索说弗罗拉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墨洛温庄园进行休养了，而她还需要赶紧回到修道院熬制魔药，贺珂这才作罢。
然而沙维尔和索尔的目的地也是厄瑞涅，只有迈尔斯需要回到王城，和贺珂等人有一段重合的路程。于是队伍一分为二，贺珂四人赶往修道院方向，沙维尔四人赶往厄瑞涅方向。后来迈尔斯也与几人彻底分开，回到修道院的只有贺珂、伊阿索和爱洛伊斯三人。
每次分别的时候，明明和其他人也不是很熟，贺珂的心头还是会涌上一层薄薄的阴霾。当她想起这段时间在斯纳尔森林里的经历时，最先涌上心头的也不是激动，而是怅然若失。
回到修道院的贺珂只和卡维打了一个照面，后面就一直在等月亮从云层身后探出来的夜晚。
她想去看望弗罗拉，但更希望是拿到能治愈弗罗拉的魔药后带着魔药去看望弗罗拉。
又等了好一段时间，其间天空中时不时飘落一点儿雪花，再也没有下过连绵不绝的大雪，地面上的积雪渐渐化成水、融入泥土之中。
积雪化成薄薄一层的那天晚上，风很大，把遮蔽住月亮的云层刮得一干二净，月光将整个修道院的每一个角落都照得十分亮堂。
贺珂透过窗户看见了月亮，兴冲冲地披上外袍冲去了药房，正好碰到了从药房往外走的伊阿索。
贺珂没注意伊阿索在做什么，只兴奋地说：“我就知道你在这里。看，月亮出来了！今天可以剥离月瓷草的果实了！”
伊阿索不动声色地将手里的东西收了起来，平静地说：“我已经派人将魔药送到墨洛温庄园了，女神殿下。”
那张沐浴在月光下的面庞呆愣了一下，然后双唇张合：“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已经这么晚了，请问是有什么事情吗？”
贺珂这时候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想借着送疗愈魔药的由头去看望弗罗拉了，只说：“没什么。”
伊阿索没有多问，只温声道：“很晚了，赫卡忒大人还是早点休息吧。”
不知道是不是夜太深太寂静，就连伊阿索也不愿意破坏这种氛围，语调异常温柔。
贺珂虽然感到有些失落，但更多的还是对弗罗拉能快速痊愈的欣喜的期待。她应了一声，和跟上来的爱洛伊斯一起回到了住所。
月光澄澈如水流，两人一路上都踏在这种水流中，影子亲密地并在一起。不同来时的急匆匆，回去的路上脚步和心境都异常放松，但没有一个人说话，默契十足地享受着这种氛围。
直到爱洛伊斯站在门口看着贺珂走进房间，二人相视一笑，互道了一声晚安，就此分开。
这天晚上后没过几天，弗罗拉就亲自来到了修道院，敲开了贺珂休息室的房门。
再次见到弗罗拉，看到现在的她和受伤前的她别无二致，贺珂感到既高兴又尴尬。
她的脑海里浮现起上一次和弗罗拉见面时的场景。她已经忘记她们当时具体争辩了些什么了，但她自己对于弗罗拉的指责、弗罗拉的辩驳与伤心还历历在目。
那时的自己口不择言，一定说出了很多刺痛弗罗拉的话吧？怎么办，要不趁这个机会和她道个歉？
她忐忑地看向弗罗拉，最终憋出来一句：“真高兴看见你现在痊愈了。”
在即将见到贺珂和刚见到贺珂时，弗罗拉也感到手足无措，甚至几度觉得把魔法杖召唤出来握在手里会显得更自然。
在听到她说出这句话后，弗罗拉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神采奕奕地说：“多亏了你们送过来的魔药！见到你我也很高兴！”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贺珂清了清嗓子，引着弗罗拉到室内坐下，放低了声音问：“这下就不耽误你的毕业旅行了吧？怎么样，准备好去哪里旅行了吗？”
她想要尽可能让自己显得温柔一些，但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因为这让两人显得很生疏。但她很快又放下心来，因为弗罗拉显然没有在意这个。
弗罗拉对为她添茶的爱洛伊斯道了声谢，然后表情落寞地说：“不，我不知道，艾伯特还是没有松口，他不放心我离开迪芬斯。”
贺珂诧异道：“可你在，你获得了第一名，这还不能证明你的实力吗？”
她想了一下，充满担忧地补充道：“是因为你在这次比赛中受伤了吗？”
弗罗拉连忙摆手：“不不不，绝对不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有足够保护自己的能力。艾伯特他说，他说，就算是我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也不代表我不会遭遇意外。”
贺珂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于是她只好说：“墨洛温大人太担心你了。”
“或许是这样吧。”话虽然是这样说的，但弗罗拉的表情显然不是很认同她的说法，“或许只是因为我并不像弗罗拉女神那样强大。她们有自己的小队，在迷失森林历经生死、几进几出，有着非常丰富的生存经验。”
她从有些走神的状态转向仰头直勾勾地看着贺珂：“您也一样，刚来到厄尔皮斯没多久就已经深入过迷失森林了。可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都还没有见过它的样子。”
贺珂察觉出她的情绪不算好，干脆指出：“如果是因为你没有进出斯纳尔森林的经验所以觉得你没有那个实力，不让你离开，那你永远不可能有进出斯纳尔森林的机会，这是一个死循环。”
“可是不管我说什么都没有用！沙维尔也愿意陪着我一起去迷失森林的外圈进行毕业旅行，但艾伯特他说，就算是络迦愿意陪着我一起去也不行，我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一说起这个弗罗拉就没办法让自己显得从容了，但她同时知道贺珂没办法帮她解决这个问题，于是贴心地转移话题，“说说你们这次的冒险吧，女神殿下。”
贺珂松了口气，开始将这次前往斯纳尔森林深处寻找月瓷草的经历娓娓道来。
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安慰到弗罗拉，但讲故事这种事情，尤其是讲述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故事，她还是很擅长的。
弗罗拉一直安静地听着，杯子里的水少了又添，眼里的好奇和羡慕一直都没有减少。
直到贺珂说到沙维尔和索尔双双失去意识后，她没忍住，一脸心有余悸，抢答道：“雪妖，是雪妖吧。真是太惊险了，你们这次能平安回来真是太幸运了。”
贺珂停下来喝了口水润润嗓子，然后惊讶地回望她：“你怎么知道？”
弗罗拉的脸颊上晕开两片红色：“沙维尔跟我讲过这些事情了。”
贺珂完全想象不到沙维尔那种人坐在那里耐心地讲述这么长一段故事的场面。并不是他不够有耐心，而是他并不是那种喜欢停下脚步来聊天或是干什么其他他觉得没有必要的事情的人。
她觉得他大概率会婉拒做这种事情，而对方通常不会在他婉拒后继续纠缠。
贺珂狡黠地笑了，问：“所以是他讲得更好，还是我讲述的故事更动人？”
弗罗拉摆摆手，不愿意说其中任何一个人一点点不好的话：“怎么会，你们的讲述都很打动我！”
贺珂见她两边脸颊烧得通红，也就没有再逗她了。
两人已经聊了很久了，窗外的光线都黯淡了下来。可说了这么多，贺珂一开始就想好的道歉还是没能说出口。
她移开视线，越过对面的弗罗拉看向她身后的书柜，暗自给自己鼓劲。下定决心后，她主动提起了那件自己不愿意提起的事情：“竞招节的时候，我看到了，你们都很厉害。尤其是你，弗罗拉，我从未见过你的这一面，即使是你和爱洛伊斯切磋时也没有这么锋利。当我站在那里，对面的人是你时，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也因此做出了错误的判断，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我不明白，竞招节有伤亡是很正常的事情，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的分别啊！”
“可是对于我来说有！”贺珂舔了一下干涩的嘴唇，“对我来说，有分别。”
弗罗拉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好，那么是什么呢？”
贺珂斟酌了半晌才说：“伤害别人就是不对的。”
弗罗拉犹豫了一下，问：“这是女神的准则吗？还是神庭的规则？”
“不，只是我是这么想的。”
“这太奇怪了！厄尔皮斯一直都是这样的，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会这样想，而且现在居然还是这么想的。您没有融入厄尔皮斯，您有想过要融入厄尔皮斯吗？这太奇怪了，女神居然会把自己和厄尔皮斯分开来看待。”意识到这一点后，弗罗拉变得有些坐立难安，忍不住联想到弗罗拉女神那时会不会也是这样想的，自己是不是在这方面和弗罗拉女神也有很大的差别。
弗罗拉女神会对自己很失望吗？自己一点也没有朝着女神的方向靠近。
贺珂慌乱地解释：“不，也不是。难道人就不能有自己的一套处世方式吗？”
弗罗拉看着她没有说话。
“难道我们不能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和不喜欢做的事情吗？那你呢？如果大家都觉得你没有能离开迪芬斯进行毕业旅行的实力，你就愿意永远也不离开这一亩三分地了吗？”
这是一回事吗？
弗罗拉有些疑惑。
“作为朋友，我觉得你有保护自己的能力，同时尊重你的选择。相对应的，我也希望你能支持我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她没把话说完，但弗罗拉知道她想说什么。
弗罗拉表情凝重：“我明白了。”
贺珂松了一口气，继续说：“关于当时害你受伤的事情，还有后来不顾你的情绪指责你的事情，我真的很……”
“不！”弗罗拉急切地打断她，甚至一下子站了起来，“是我做事没有考虑你的感受，是我太自以为是了！如果……”
贺珂预感到她接下来还要说道歉的话，牵起一抹柔和的笑意站起身拉住她的手，带着她一起坐下，说：“既然我们是朋友，就不用说这么多了。”
弗罗拉感觉到画像中弗罗拉女神的脸和贺珂的脸在这一瞬间重合了。
她们的声音会相似吗？如果弗罗拉女神还在的话，她也会像这样耐心地告诉自己她是怎么想的、永远温柔地包容自己吗？
“嗯！”弗罗拉转头看向一直没说话的爱洛伊斯，歉意道，“那天阿特丽丝和费伊也不是故意的。”
爱洛伊斯摆摆手：“女神殿下不介意，我也不会放在心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