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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资格 危机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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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机一解除，赛琳娜和菲丽希蒂两人之前的情绪又翻涌了上来。姐妹二人一对视，倒是没再对对方说什么难听的话，一致绷着嘴唇移开视线，默契地坐到了离对方最远的位置。
菲丽希蒂随众人一起坐到了篝火边上，赛琳娜则是沉默着离篝火更远了一点儿，一明一暗。
爱洛伊斯左看看右看看，非常想和贺珂说巴尔弗家族的情况真的好复杂，但一想到刚刚的情景又硬生生地忍住了。
静谧的森林中，火光映照在菲丽希蒂洁白的缺少血色的脸上，她突然忍不住流下了泪水，捂着脸低声啜泣了起来。
她哭泣声很小，但在寂静的夜晚中被无限放大，令所有人听起来都很怜惜她的遭遇。
这个夜晚除了是日落之后的时间段，还是属于巴尔弗姐妹俩的暗夜。
身旁的索尔拍了拍她的肩膀，递给她一张干净的手帕，什么也没有多说。
迈尔斯看着她掩面哭泣的样子心都要碎了，浑身不自在，一会儿看看她，一会儿扭头看看独自待在黑暗中的赛琳娜，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他想到自己的妻子和女儿们，她们此时是否也在思念自己甚至哭泣呢？再看看菲丽希蒂，心中不由得更加怜惜。
沙维尔思索了一会儿，说：“我、钱伯斯大人、索尔和奥兰多小姐按顺序来守夜，其他人可以安心休息，明天清晨出发。”
索尔比了一个表示“收到”的手势，没抬头，安慰菲丽希蒂说：“这次冒险出意外了是吗？其实没有人想看到这样的局面，赛琳娜也是一时生气才这样说的。先好好休息一晚上吧。等明天早上醒了，一切就都变好了。”
“不会变好了，再也不会变好了。”菲丽希蒂摇摇头，然后擦干眼泪，露出湿漉漉的眼睛看向他，“谢谢你们救了我，等我回去之后，巴尔弗会好好感谢你们的。”
一旁的迈尔斯看到她垂泪的脸，突然想起什么，开始翻找自己的布袋，最终拿出一个戴着华丽蕾丝边高帽的布娃娃，并将它递到了菲丽希蒂的眼前。
菲丽希蒂看着它，情绪低落地说：“她长得好像梅尔。”
迈尔斯尴尬地说：“这是我卖给我大女儿的，她和你差不多大，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
菲丽希蒂接过了布娃娃，哽咽着说：“谢谢您，我很喜欢她。”
迈尔斯松了一口气，同时也为菲丽希蒂的放松感到高兴。
她看了一眼赛琳娜，但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她低下头盯着那个布娃娃，轻声说：“我和赛琳娜从小一起长大，母亲并不喜欢她，父亲也不喜欢她，她也不喜欢我。后来我才知道，她最好的朋友是梅丽安，不是我。她也不喜欢和我们待在一起。直到我们一起踏入厄瑞涅，她们两个迅速走到了一起，我又是那个被抛弃的人。”
索尔继续安慰她：“别这样想。在我们大家看来，你、赛琳娜和梅丽安都是很好的朋友。”
菲丽希蒂沉默了一下，坚定道：“是的，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我也不希望事情发展成现在这样啊。她们给我了很多帮助，还有维戈他们，如果没有他们，我早就从厄瑞涅退学了，或者已经死在迷失森林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们接了一个上交月瓷草的任务，但非常不顺利。后来我们遇到了，遇到了，”她的眼里流露出惊恐，“一只巨大的、强壮的飞龙。它非常暴躁，追着我们不放，速度也很快！我最擅长的冰刃连它的一点点皮都刮不破！”
飞龙？什么飞龙？
其他人都是一脸茫然。
“你们被逼着慌不择路跑进了绞杀林？”沙维尔皱着眉追问道。
她摇头：“是梅丽安说它的体型在绞杀林不占优势，所以才带着我们冲进了绞杀林。但是，但是！它展开翅膀升入了空中，从空中追着我们攻击！最后梅丽安决定自己殿后，维戈留下来和她一起。但那只龙后面又追上来了，我不知道他们……”
她说得有些混乱，说着说着又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哭了起来，眼泪滴答滴答落在布娃娃的脸上。
爱洛伊斯一脸不忍心地说：“难怪我没找到它留下来的痕迹。”
伊阿索提出质疑：“迷失森林的空中是不能分辨方向的。”
菲丽希蒂抽噎着说：“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常识。可我说的都是真的！”
沙维尔继续问：“你们身上的伤都是它造成的吗？”
她摇摇头：“不，不是的，还有一些之前遇到的魔兽。我没有被飞龙伤到，赛琳娜和其他人被飞龙伤到了，我，我是被绞杀藤伤到的。”
他又问：“那你们找到月瓷草了吗？”
“我——”
“我知道月瓷草在哪里。”阴影中的赛琳娜突然出声，打断了菲丽希蒂。
沙维尔见菲丽希蒂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意思，转过头去看向赛琳娜，听到她继续问：“竞朝节结束了吗？你们这个时候来迷失森林，是来找什么的？总不能是来找我们的吧。”
他思忖了一下，转头看向贺珂。
贺珂心领神会，他这是让自己开口的意思，于是主动说：“我们是来找月瓷草的。”
“我知道月瓷草在哪里。”她再次强调，“我们明天可以直接出发，两天左右就可以找到月瓷草了。”
沙维尔仍有疑虑：“你知道月瓷草在哪里，那你们当时怎么没有采摘？”
赛琳娜只冷静地回答道：“当时情况紧急，当然是保命更重要。”
闻言，索尔看向沙维尔，说：“听起来我们可以在春天来临前回到迪芬斯了？”
沙维尔仍有疑虑，没有轻易应下。
索尔接着说：“等我们找到月瓷草，就可以一起回到厄瑞涅参加毕业盛典了。”
赛琳娜没说话了，倒是菲丽希蒂已经收拾好了濒临崩溃的心情，说：“我不想毕业。”
索尔看了贺珂一眼，说：“原来真的有不想毕业的啊。”
菲丽希蒂继续情绪低落地说：“我们本来和梅丽安他们约好了一起去弗拉瑞兴，已经准备好了绕厄尔皮斯一圈作为毕业旅行，但现在，他们都不在了，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毕业旅行还有什么意义？更不用提毕业典礼了。”
“厄瑞涅的每个人在踏进迷失森林的第一步时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沙维尔说这话似乎是想安慰她，但显得冷冰冰的。
迈尔斯也有些伤感：“现在想想，第一次踏进迷失森林时陪伴在左右的队友如今也只剩下法亚娜王后和墨洛温公爵，其他人都离开很久了。后面的队友也离开了很多。难道踏进迷失森林就注定了早逝的结局吗？就连弗罗拉女神都……”
他没再往下说。
沙维尔看向他，平静地说：“我们都有这样的觉悟，钱伯斯大人。”
迈尔斯说：“说的也是。我可能是年龄大了，比较容易伤感。”
他勉强地冲沙维尔笑了笑，垂着脑袋陷入思索。
“你们现在回去之后也可以绕厄尔皮斯一圈作为毕业旅行呢。梅丽安她，她可能早就接受了这样的结局，只是你们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你们只是需要时间而已，不要这么悲观，菲丽希蒂。”索尔摊开手，像是在拥抱这片森林，“你看，我们无时无刻不是处在这样的环境下，你只是还没有绕开亲戚朋友的包围圈去接受而已。”
菲丽希蒂抱着膝盖，闷闷地问：“索尔，你也觉得是我拖了他们的后腿吗？你也觉得我一点天赋也没有吗？”
“这种事情，你自己远比我们更清楚吧。没必要问我们的哦？”
她不再追问了。
索尔又安慰了菲丽希蒂好一会儿，她才彻底平静下来。他又讲了几个冷笑话，贺珂感觉这些笑话完全可以和络迦的笑话放在一起展览了，但菲丽希蒂就是笑了出来。
放松下来后，菲丽希蒂很快蜷缩成一团睡着了。
贺珂担忧地看了一眼始终绷直了脊背游离在人群之外的赛琳娜，悄悄地问索尔：“赛琳娜小姐也是你的朋友吧？你也准备去安慰安慰她吗？”
索尔并没有被说动，而是解释道：“我安慰菲丽希蒂，是因为菲丽希蒂好安慰，我知道我能安慰到她。赛琳娜的话，你看她像是能被我说动的样子吗？什么大道理啊、觉悟啊她比我都要清楚，只是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好朋友的离去而已。不用管她的，没事。让她自己安静地待一会儿，比我安慰五十句都管用。”
她还是不放心：“可是两个人都是你的朋友哎，你只安慰其中一个人，却对另一个人不管不顾，她不会更因此而感到难过吗？”
索尔本来想大大咧咧地告诉她“放心好了，赛琳娜不会有事的”，但是很明显地感觉到她并不是很相信自己刚刚说的话，于是拜托道：“有道理。要不女神殿下帮我去安慰安慰她？”
贺珂虽然因为互相不认识而感到为难，但一想到确实是自己先开的这个口，于是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下来，起身走了过去。
站在赛琳娜的身旁，她还不知道以什么为开头，就听到赛琳娜先说话了：“您就是赫卡忒女神？可以请您坐在我的身边吗？”
贺珂没说话，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太清楚，只能从她的语调中感受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态度，于是摸索着在她身边坐下了。
“您一定参加了竞朝节吧。第一名是谁？那位弗罗拉小姐是吗？”
“是。”
赛琳娜沉默了一小会儿，又说：“她是一个很厉害的角色。有她在的地方，任何人都比不过她，就连女神殿下您都很快与她成为朋友了。即使我参加了这一届竞朝节，也不一定能够打败她。”
贺珂说：“我是通过她对你有的第一印象。那时我问她厄瑞涅魔法学院里是不是有很多很厉害的人，她第一个说出了你的名字。”
赛琳娜撑着头，轻笑了一下。
但她一开口，语调却是更沉重了：“真的没有可以让人复活的办法吗？”
贺珂仿佛看见了之前的自己，顿了一下，说：“抱歉。”
“梅尔和我们不一样。再怎么不愿意，我也顶着一个巴尔弗的姓氏，莫里斯那家伙不会完全不管我。但梅尔她，家里一直都很困难，好不容易出了一个魔法师，她夜以继日练习魔法，就等着毕业之后成为冒险小队的固定成员，那样还能补贴家人。现在全完了。一无所有地来到这个世界上，一无所有地离开。有什么意义呢？或许就算是她现在还活着，等她毕业之后成为冒险小队的一员，还是会在某一天死在迷失森林。没有人会记得她，没有人会记得她。”
贺珂几度张口，但完全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安慰她。
所幸对方没有等着她的安慰，而是再度开口道：“女神殿下，梅尔没有伤害过任何人，而且对您很虔诚。这种人完全具备进入神庭的资格吧。”
她这话说得十分肯定，贺珂只有应声的份：“当然。”
赛琳娜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又问：“那里真的没有一丝痛苦吗？”
贺珂转头，在黑暗中看见了赛琳娜面向自己的轮廓，摸不准她现在的想法。
其实她心里也直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肯定道：“当然。”
赛琳娜像是又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