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带小朋友玩vs游乐园约会+ 为了家人豁 ...
-
游乐场的外，一家三口从他们身边经过，小孩手里举着一个发光的气球，笑着跑过去。
“女孩慢慢长大，有了自己的想法。她想离开那个家，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也有了一个愿意带她逃的人。那人什么都没有，但不介意她的过去，也有胆子，敢带她走，敢远走高飞。”
“但那时候首富看上了她，要她当情人。她的心上人说可以带她逃，逃得远远的。她没有答应。她家里还有好几个弟弟妹妹。她走了，那些孩子怎么办。”
陆渊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她的弟弟里面，有一个脑子很好。很小就学会了用别人的钱，生钱。当然那些钱不能见光，女孩觉得这个弟弟不一样，他足够聪明，足够狠，说不定能带着其他孩子一起逃出去。”
“她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这个弟弟身上。指望他能带着其他孩子离开那个烂透了的家。不是只救她自己。”
“她为了让弟弟读书，跟父母做了一笔交易。她知道自己在家里最大的价值就是那张脸。她去给首富当情人，换弟弟去上学。”
“首富给的钱，够那个弟弟读完书。弟弟学了很多东西，懂了很多道理，更聪明了，不过聪明人有一个毛病，就是做事之前先算概率。他变得谨慎，变得理性，变得好像跟那个愿意豁出一切的少年不是同一个人了。他不敢再像小时候那样赌了，只押那些会赢的注。”
“后来首富玩腻了那个女孩，随手把她丢给了一个地下赌场。这种事在当时很常见。女人是消耗品，用完就扔，扔到哪里算哪里。她弟弟去找她。他那些年一直在赚钱，帮其他弟弟妹妹从父母那里赎身。一个接一个地赎。等到要用钱救她的时候，他口袋里干干净净，一分钱都没有。”
陆渊沉默了。
“赌场的主人给了他一个机会，一枚金币，天堂或者地狱。他揣着那枚金币坐上了赌桌，那个赌场是恶魔开的，规矩是庄家通吃，输赢早在荷官手里定好。概率算不准，也不可能算准。他只能放手去赌。”
利维坦沉默了片刻。
“他赢了，赢了很多。够把她从那个地方弄出来。他又想多赢一点。把剩下的弟妹也赎出来。带着所有人一起走，想要过得安稳些，想要一笔积蓄...”
“他一把又一把的输了，连同他赚到的所有，连同他自己，连同他本来可以救出来的那个人的命，全输了。”
“姐姐死了，他也成了恶魔的囚徒。”
远处传来旋转木马的音乐声。明快，天真，一圈又一圈。
同时玛门正蹲在地上给少女系鞋带，粉色的兔子被夹在腋下，两只长耳朵垂在少女膝盖旁边，样子滑稽极了。他的动作不算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少女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棉花糖的纸棒，低头看着他的发顶，脸上的表情介于受宠若惊和不知所措之间。
玛门直起身，目光越过少女的肩头，看到了利维坦和陆渊。他的表情停顿了一秒。
“利维坦。”他直起身，脸上的表情从笨拙的温柔，切换回了那张精明的商人面具，速度之快，“你怎么在这？”
“路过。”利维坦说。
玛门的视线扫过他身边的陆渊，又落回利维坦的脸上，挑了一下眉。那个挑眉的动作里有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像是在说“你带人来游乐场，我什么都没说，你也别问我”。
利维坦没有接这个眼神。
少女有些茫然地看了看玛门，又看了看对面两个陌生人。
“累了？”玛门低头问她。
少女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玛门示意布涅把车开过来。
“先上车。”玛门说。少女被护着坐进了后座，车门关上之前，她透过车窗最后看了外面那两个陌生男人一眼。
玛门转身看着利维坦，两个原罪君王在游乐场出口的灯光下对视了几秒。
玛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起来，“利维，你是不是在造我谣。”
利维坦看了他一眼，“诽谤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就出门带小朋友玩一下。”玛门目光落在陆渊怀里的玩具上，“倒是你，来游乐场约会？”
“故事挺感人，可惜我出生在一个大贵族家里。”玛门推了推眼镜，“独生子，没有兄弟姐妹。父母死得早，留给我的遗产够我花几辈子，我应该碰不上这种悲剧了。”
他没有等利维坦回应，朝陆渊微微抬了抬下巴，“你，下次再来赌，记得带够本钱。”
说完转身走了，迈巴赫无声地滑入夜色，尾灯的红光在游乐场璀璨的灯火中渐渐远去。
陆渊站在利维坦身侧，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夜风吹过来，他打了个寒颤，“我在安娜那里听过一个故事。”
“她说玛门还是人类少年的时候，在一家恶魔经营的赌场里用一枚金币赢下一座城，后来把那座城又输掉了。”
“那个故事里的人就是玛门吧。”
利维坦转过身，朝出租车出口的方向走去，陆渊跟上去。
“不重要。”利维坦继续往前走，“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故事里的那个为了家人豁出一切的少年早就死了。”
路灯的光落在他头发上，像一层薄霜。
“玛门是所有恶魔里最有天赋的。”利维坦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很淡，“他曾经是人类，却用做三个赌约，成了原罪魔王。”
“三个赌约？跟谁赌？”
“跟自己，跟恶魔，跟命运。”利维坦说：“现在的玛门可以抛弃一切他觉得没有价值的东西，包括他自己。”
陆渊消化了好一会儿才出声，“那个女孩...”
“所以他不问名字。”利维坦看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还不识字的幼童，“不问从哪里来，不问到哪里去。不问想不想要，不问愿不愿意。”
“他给出去的东西，不会拿回来。他付出的代价，不会后悔。他定的赌约，不会反悔。他唯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让任何人欠他的。”
“玛门只会继续做他的玛门。”
陆渊站在原地想了很久。
他想起安娜说那句话时的表情，“玛门大人从来不承认，也从来不否认。”
有些伤口太深了，深到连承认都是一种奢侈。不是因为不痛，就因为痛了太久，已经和骨头长在一起了，剥不下来。
游乐场的灯光在他们身后逐渐熄灭。摩天轮停止了转动，旋转木马的彩灯一盏接一盏地暗下去。夜空中没有了那些璀璨的光，星星反而显露出来，密密麻麻地铺满了天幕。
玛门也不在意，把手插回口袋里，转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布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撑开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起了细雨，像来时一样绵密、阴冷。
少女跟在他们身后，看着玛门高大的背影渐渐走远。暗驼色的大衣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他走得慢，像是在等她又像是在散步。
她想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可他刚才说得很清楚，今天结束之后，‘你回你的生活，我回我的’。
车停在她住的那条巷口。巷子太窄，开不进去，玛门也没有要开进去的意思。
“到了。”他说。
少女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推开车门。
“等一下。”
玛门从副驾驶拿过一个纸袋，递给她。“拿着。路上吃。”
纸袋还温热，她接过来。
少女站在巷口，看着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在细雨中渐渐远去。尾灯的红光在水雾里晕开，像两团模糊的火焰。纸袋里的热气和冬天傍晚的冷空气搅在一起，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不知道的是，车里的玛门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布涅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默默调高了车内的暖风。
布涅忽然开口：“那个女孩，如果您想知道她的名字。”
“不用。”玛门说。
“过几天行程表给我看。”玛门闭着眼开口。
“是。”
车驶入主干道，汇入城市灯火通明的车流。雨还在下，霓虹灯在水雾中晕开，像一团一团的彩色棉絮。车厢里很安静，只有暖风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
玛门睁开眼，偏头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还有车外飞掠而过的灯光。
慈恩。
你看，我现在过得很好。什么都有。钱，权，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你也会为我骄傲吧。
他的指尖在车窗玻璃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雾气痕迹，很快又被暖风吹散。
少女回到隔断间，把纸袋放在唯一的桌子上，一件一件往外拿。三明治，热牛奶，一小盒水果切块，还有两块包装精致的曲奇饼干。她拿起那枚冰凉的金币，对着头顶昏黄的灯泡看。
金币沉甸甸的，边缘磨损，上面的纹路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出是一个她没见过的徽记，像某种盘踞的兽。
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没看懂，也没放下。
车驶入地下车库，灯光由昏黄转为惨白。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带小朋友玩vs游乐园约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