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No.1》栗烛

209、童话梦乡 孩童

　　当晚，所非自然是不能安生地待在房间里。

　　今晚没有月亮，云层遮住月光，天更暗了。
　　他去了莎莉的家。

　　莎莉的家实在好找，她家和镜湖以及童话镇正门都处在一条线上，就是没有办法拥有童话镇的俯视图，不然这三点的连线，大抵是正好能平分童话镇。
　　所非站在莎莉家门口，这个点基本都睡觉了，灯都是关着的。

　　但是莎莉家不是，她家的一楼亮着灯，一盏小灯。所非悄悄蹲在窗户下，看见灯旁的门。

　　莎莉坐在门前，所非看不见她的脸，只能听到她似乎在说什么。
　　她金黄色的头发看上去更像是金色了，也许是那盏小灯的光晃出来的颜色。

　　正好借着这点光，所非大致看了一遍一楼的家具；很正常的家具摆设，在他目之所及的地方，也没有看到任何照片。
　　倒是莎莉动了一下。

　　她站了起来，不知为何，现在她的皮肤格外的白皙，她转了过来，她的眼眶是空的。
　　所非抿紧嘴唇，藏在窗户下方的死角里。

　　她的眼睛呢？

　　莎莉来到窗前，她打开窗户，所非闻到一股烧糊的味道。

　　“妈妈，我把你缝起来再火烧，应该就能让你入轮回了吧。”莎莉双手合十，“保佑我的妈妈吧，让她找到我爸爸，她已经想念他很多年了。”

　　那为什么连照片都没有？所非沉下心来，或许藏在房间里？

　　莎莉家是典型的二层小楼，一楼是大厅，二楼是卧室。

　　所非离开窗前，莎莉家里有个开放阳台，所非轻手轻脚地上去，然后爬上阳台的遮雨帘上。
　　遮雨帘并不结实，所非只敢轻轻踩着边框，然后来到二楼的窗户边。

　　这房子里只有莎莉一个人，所非直接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然后看见了整整一墙的眼珠。

　　基本都是湖绿色的，眼珠被放在透明罐子里泡着，罐子则放在这一墙的柜子里，规矩排列着。
　　但是眼仁却都默契地看向前面、也即所非在的方向。

　　所幸这些眼珠不会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

　　这应该只是一间梳妆房，除了一墙的眼珠，还有很多瓶瓶罐罐摆在上面。所非发现这里最多的就是一个棕色的瓶子，他将瓶子打开，挤出来的一坨金棕色的膏体。
　　他将膏体捻开，皮肤很快也被染上金棕色。
　　染色膏吗？

　　想到这，所非又去那一墙眼珠前；这里的眼珠除了湖绿，还有一些浅绿和深绿色被放在不好拿的上层。他蹲下来看了一遍，最里面的罐子是浑浊的透明液体，里面泡着一对粉色的眼珠。

　　就在所非想要拿出来时，房间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所非观察了一下房间的结构，最终选择躲在衣柜里。
　　这个衣柜无比正常，所非终于遇到了正常的衣柜。

　　莎莉确实是来到了梳妆房，她来到眼珠墙前，应该是拿了一罐眼珠出来。
　　然后又是抽拉椅子的声音，联想到她之前的情况，应该是把眼珠塞进去了。

　　所非坐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声音，她打开了一个东西，挤压，涂抹。
　　这个过程很快，莎莉出房间了。

　　所非确定她的脚步声走远了才出来，根据化妆台上的东西对比来看，她用的并不是那个金棕色染膏，而是一罐黑色的。
　　黑色的？

　　所非总觉得不太对劲，他悄悄离开房间，莎莉的房间门已经关上了，所非也没打算进去。

　　他去了另一间，这里应该是薇尔希娜生前的房间。

　　薇尔希娜的房间很温馨，大床、梳妆台、衣柜、一个放着音乐盒的床头柜、一盏形如水晶的大吊灯，还有一张摆在床对面的照片。

　　可惜，并没有莎莉的父亲。这里只有母女二人。

　　这张照片上应该是莎莉小时候拍摄的，薇尔希娜一头黑棕色的长发，小小的莎莉坐在她的怀里。
　　这时候的莎莉就已经是湖绿色的眼珠了。

　　所非又翻了一下她的抽屉，最终在她的床头柜里翻到一本相册。

　　里面都是薇尔希娜的照片，年轻的、中年的，还有切尔、格伦、格鲁玛、还有一个和她很像的男人，应该是她的兄弟。
　　后来就有了莎莉，但是莎莉的照片是从四五岁才开始有的，金色的头发、绿色的眼珠，被薇尔希娜打扮的很好看。

　　但是没有三人的合照，也没有和薇尔希娜看起来像夫妻一样的合照，莎莉小时候的照片也一张都没有。
　　难道根本没拍？

　　所非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他沉默了一会，然后又放回了原位。
　　就在他准备离开莎莉家时，走廊上又响起脚步声。

　　所非透过门缝往外看，根据背影来看，这应该是莎莉；但是莎莉给自己的头发染深了。

　　莎莉的手里似乎拿着什么，所非看不见；每走两步，她就敲一下。

　　像鼓声、又像很瓷实的碰撞声。所非听不出来，只能看着她的动作。

　　莎莉走得很慢，整个房间里只有她的走路声和她手中物品的碰撞声。所非看着她走了一圈，又回到自己门前，又敲了一声。

　　那一刻，所非的大脑忽然一片空白。紧接着剧烈的疼痛开始不断冲击着他的太阳穴，他感觉，有一个东西想要进入自己的身体。

　　莎莉又敲了一声，所非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疼痛愈发剧烈，从头部蔓延到颈部。他感受到那个东西要进来了。
　　不行，他不能变成狼！

　　所非一口咬住自己的虎口，随着鲜血的流出，他竟然有了几分清明。
　　趁着这个机会，他走到窗前，今夜风大，他整个人被吹的发凉。

　　莎莉似乎察觉了什么，在她进到房间前，所非顺着窗户跳了出去。
　　莎莉显然意识到有人进了自己的家，她立刻顺着窗外看过去，清楚地看到所非的趴在地上的模样。

　　然而等到她下楼时，人却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摊血迹。

　　莎莉又敲了一声，这次，她收起了手中的物件。

　　是两段白骨。

　　所非趁着莎莉下楼的时间跑了回去，他看着虎口上的咬伤，忽然福至心灵地改了一下。
　　没有人会觉得有人自己咬自己，但他可以利用这件事，把那位包装成狼。

　　第二天，所非带着手上的伤口，出现在格鲁玛的诊所。

　　诊所外头站着五个人，看见所非被咬，当即吓得往后窜。

　　所非说：“我杀了一只狼。”
　　“什么？”他们惊讶地喊道：“你杀了狼，没有狼灾了！”
　　“不，狼灾还有。”所非看着手上的创口，“这里不止一只狼。”

　　“还有一只狼，他藏在镜子里。切尔很可能就是因为晚上照了镜子被那只狼附身了。”

　　格鲁玛出来拿着模型和这个牙印比对，但是一个都匹配不上。

　　所非说：“不可能吻合的，我杀的那只狼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他：“你从被狼咬了也没有事吗？”

　　“只要你能把他杀了，就没有事。”所非面带微笑地说，“当年薇尔希娜身上也有被丈夫咬出来的伤口，但是她没有事。”
　　“那不一样，他们是——”

　　“好了。”格鲁玛出声打断，“你说的那只在镜子里的狼，是怎么回事？”

　　“昨晚我被声音吵醒，循着声音来到镜湖边上时，正巧撞到了狼。”所非闭上眼睛，似是在回忆：“我和他打斗许久，期间他咬了我一口，我趁着这个时候杀了他。然而就在我想要欢呼时，我发现镜湖里的我，不是我。”他摇摇头，“狼长着莎莉的脸，头发却是黑棕色的。他从水里蹦出来要咬我，被我用狼的尸体砸回去了。”

　　听完所非的话，这些人连牙都不拔了，非要去镜湖边看看。等到了镜湖边上时，眼尖的人已经看见尸体了。

　　然而等到有人打捞尸体时，尸体却忽然消失了。

　　“这……莫非镜湖真的……”

　　周围人开始议论纷纷，站在一旁的许几已收起手中的牌，默默围观。

　　而莎莉也终于出来了，她本想说昨晚有人闯入她的家，但是却听到镜湖的消息。
　　尤其在在听到镜湖里的自己是黑棕色头发时，更是愣了片刻。

　　所非没放过她脸上的表情，就在莎莉想要走到他面前时，一股恶臭的味道从远方而来。

　　周围镇民纷纷捂住口鼻四散开来，就连莎莉也停下脚步，看向味道来源的方向。
　　是从树丛里传来的。

　　莎莉说：“都先离开这吧。”

　　等莎莉发话，所有镇民都跑开了。

　　莎莉一脸无奈地走到树丛后面，她说：“去找你爸爸妈妈吧，饿了的话你就吃点这个。”她拿出来几块饼干丢了进去。
　　掰碎饼干的声音响起，莎莉说：“回去吧，你要是饿了，可以找他们，怕的话，找我也行。”

　　而树丛里出来一只手，所非没看清，就见莎莉凑了过去。

　　“好，我知道了，我会跟他们说的。”

　　所非能明显闻出来那股味道在远离，莎莉像是完成了任务一般松了口气，她看着还没离开的所非，问道：“你还不走吗？”

　　所非说：“你的父亲也是金发吗？”
　　莎莉笑了，她摇摇头说：“不啊，他的头发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