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崽不要面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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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自讨苦吃的小幼崽还是被刚才自己想要“攻击”的雄父抱在怀里一顿揉搓。
“哎呀，这是谁家的小崽崽呢~是不是雄父家的呢~”
“软乎乎的小崽崽生来就是给雄父亲亲的，来，让雄父亲几口~”
一旁的阿尔泰见自家雄主沉迷于吸崽，已经遗忘了自己试图在小虫崽们面前塑造的温柔可靠的虫设，忙不迭把周围看得小脸懵逼的三只虫崽给打发走。
卡希尔的萌物控属性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对方还是个半大幼崽的时候，阿尔泰就曾见识过自家小雄主痴迷于收集全星际里，各种小巧可爱的毛茸茸。
尤其是在自己生下长雌之后，卡希尔非但没有跟其他雄子那样讨厌或者忽视小雌崽，反而还挺喜欢“玩”自家虫崽。
——没错，就是“玩”。
阿尔泰看着眼前比对待之前几只崽还要热情奔放的雄主，很难不往对方把自家小虫崽当成会发热的毛绒玩具的方向想。
可怜的小弗洛里安那张圆润的小包子脸都被可恶的大坏虫给亲得像是被星兽狠狠咬了一大口似的，可见卡希尔是得有多用力表达自己为虫雄父的激动之情。
小崽崽为了逃出雄父的魔爪，连手里抓着的小狗玩具都扔到了地上，嘤嘤呜呜的，伸出手试图向自家看上去最正常的雌父求救。
小安安：救——崽——
十根短短小小的手指跟开花一样，不断张开又合上，小弗洛里安平日里看上去懒懒散散的，就连生他出来的雌父阿尔泰都担心这只崽以后会不会连走路都学不了。
不过，看着小安安的小手小脚还挺灵活的，长大以后应该没什么问题。
维护雄主的好心情是身为雌君的必修一。
卡希尔正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幼崽亲得正欢，下一秒怀里一空，睁眼看去，发现是自家面上没什么表情的雌君把孩子给挖走了。
小弗洛里安此时一改之前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漂亮小雄崽模样，整只崽如狂风过境般潦草。
脑袋上被梳理好的头发跟被大炮轰过一样，张牙舞爪，乖巧温顺的齐刘海四分五裂，一撮翘上天，另外几撮又蜿蜒曲折地指向左右两侧。
狂野版天线宝宝脸上还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懵懂表情，只是两只小爪子死死地攥住雌父的衣领，生怕对面“疯掉”的雄父在对自己“痛下杀手”。
小弗洛里安：好可怕，窝想回蛋蛋里了QAQ
思及此，小幼崽泪眼汪汪地仰头，“蛋蛋……蛋蛋……”
阿尔泰现在也开始头疼了，虫蛋早就在医院被磨成粉末兑进了奶粉里，被这只小崽崽喝光了，现在哭着跟自己要虫蛋，他该从哪儿给自家崽找个出来啊……
“蛋……嗝蛋……蛋蛋……”
小弗洛里安都委屈得开始打哭嗝了，看来这次他们要是不给他个说法，怕是他们家都要被小崽的眼泪给淹没了。
阿尔泰抬头跟卡希尔交换视线，在意识到对方也跟自己有差不多想法之后，便哄着小安安向一楼深处走去。
在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全透明的双开门。
小弗洛里安才三个月大，能看清楚东西的范围不是很远，待到雌父抱着自己推门而入之后，圆溜溜的大眼睛才眨了眨。
这里的味道有点熟悉。
就……像是自己还在蛋里的感觉。
小雄崽从阿尔泰的怀里探出脑袋，小巧的鼻头轻轻耸动，视力暂时还没发育好，但幼崽的嗅觉可是十分灵敏的。
这个房间里有好几股熟悉但又微妙的气息。
阿尔泰养育过四只虫崽，自然是知晓这个阶段的小虫崽是看不清楚这么远的东西，便双手托在他的腋下，让这只小崽崽凑近距离他最近的那个培育箱。
在正中央的位置稳稳放着一枚外壳满是赤红色虫纹的雌虫蛋，体型也比小弗洛里安破壳的那枚雄虫蛋大了两三圈。
小弗洛里安双手下意识抬起，抵在了自己和培育箱之间。
他还没见过旁的虫蛋，不自觉越凑越近，好奇地都快要栽进去了。
阿尔泰怎么可能不疼自家历经千辛万苦，才好不容易破壳来到自己身边的小雄崽，见他好奇，便打开了培育箱上方的透明盖子，将手里的崽崽放了进去。
小弗洛里安突然有些拘谨，盘腿坐在这枚跟自己一样大的虫蛋前，小手扭捏地抓紧了自己的小脚丫。
“崽崽别怕，可以摸摸的。”阿尔泰弯下腰，语气温柔。
小安安一知半解，看着跟自己面对面的虫蛋，他忽然想到了自己那个碎掉的蛋壳。
“崽咦？呜呜呜哇？”他指着虫蛋，嘀嘀咕咕问着自家雌父。
阿尔泰听不懂婴语，就大概猜测小幼崽想表达的意思。
他耐心哄道，“别怕哦，这是你的一个雌弟，雌虫蛋的话很坚硬的，不会被摸碎的。”
“崽崽刚才不是想要蛋蛋吗，这里有很多蛋蛋哦，崽崽看喜欢哪个，雌父就抱你过去摸摸，好吗？”
小弗洛里安眼神迷茫，显然还是不能完全听明白雌父的话，攥着自己脚丫的小手缓缓松开，无意识地就想往自己嘴里塞。
阿尔泰眼疾手快，及时制止了小虫崽这一点也不讲究的小动作，不过崽崽还小，说多了也不管用，只能暂时先盯着，及时拦住吧。
小安安也不是真的想品尝自己小脚丫的味道，只是小幼崽这个阶段，如果出现迷茫之类的情绪的话，会下意识咬点或者吸点什么，用口欲填满精神上的空虚。
在被制止后，小崽崽便也没有继续咬手，小小的身子慢慢朝着虫蛋探去。
手指一戳到蛋壳，虫蛋便跟不倒翁一样摇晃一下。
又戳一下，好玩。再戳一下，真好玩！
小雄崽目光灼灼，像是找到了新玩具，一下又一下地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头去戳虫蛋。
“咯咯……”
小崽崽银铃般的笑声在育崽间回荡，余音绕梁。
一旁守着的卡希尔和阿尔泰也被小弗洛里安的情绪感染，笑意温柔，目光宠溺。
他们家的小雄崽可真可爱啊，怎么看都看不腻。
咔嚓——
一阵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响起。
小弗洛里安震惊地看着虫蛋上，以自己手指头为中心，快速向外表蔓延，如蛛网般的痕迹。
虫蛋破了。
这个认知让小雄崽害怕极了，他哭唧唧地向雌父伸出小手，想要回到更安全的位置。
只是阿尔泰还没来记得抱起小崽崽，那枚破碎的蛋壳里，便扑出了一道湿哒哒的影子。
小弗洛里安眼前一黑，一双裹满黏液的手臂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
小安安：被命运扼住咽喉.jpg
挂在自己身上，跟他差不多大小的雌虫崽跟没断奶的小狗似的胡乱拱着，两只琥珀色的眼瞳亮晶晶的，瞳仁因着极度兴奋而竖成了一线天。
刚破壳的小雌虫崽理应是更亲近自己雄父的，但或许是有一半血脉的雄崽哥哥距离更近，小雌虫乐颠颠地想要把自己眼前最最喜欢的哥哥给从头到脚舔舐一遍。
这是什么？是哥哥！我舔舔舔！
这是什么？是哥哥！我蹭蹭蹭！
阿尔泰看着自家小崽都要被小雌虫舔得掉小珍珠了，大手一挥便拆开了还想要跟哥哥亲亲的小雌虫。
浅灰色头发的小雌虫不是阿尔泰生的，是卡希尔的雌侍诺伊斯上个月产下的虫蛋。
因隔着一层血脉的阻隔，阿尔泰并不是很喜欢其他雌虫生下的虫蛋，但也只是不喜欢不讨厌而已，毕竟这些雌虫崽还是有一半卡希尔的血脉，他能够履行身为雌君，身为父雌的义务。
——也仅限于此。
雌虫还在蛋里的时候就很皮实了，他也并不害怕会伤到小雌虫崽，拎着对方的后颈皮，随手扔回了培育箱里。
面无表情地睨了眼箱子里，对自己龇牙咧嘴的小虫崽子，阿尔泰选择当着对方的面儿，仔仔细细地用自己的手帕把小弗洛里安脸蛋和小爪子上的蛋液擦拭干净。
小雄崽崽摊开自己的爪子，惊奇道，“没惹～”
也就是对上自家雄主和小雄崽才有点笑容的阿尔泰，也耐下性子，学着小朋友稚嫩的语气，附和道，“对呀，没了诶。”
卡希尔也想抱着小弗洛里安玩玩的，但他还是意识到了自己属于雄父的责任，上前一步靠近了刚破壳的小雌虫。
属于成年雄虫的精神力缓缓铺开，轻柔温和地包裹住了箱子里光溜溜的小虫崽。
小雌虫激动的情绪有所缓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眨动地很慢，逐渐闭上，一头栽回了培育箱里，呼呼大睡。
收到机械虫管家发送到自己终端上的消息后，雌侍诺伊斯姗姗来迟。
诺伊斯看到了育崽间里，难得一同出现的卡希尔和阿尔泰，略微有些诧异，不过多年来习惯于隐藏自己真实情绪的亚雌，并没有第一时间过去看自己的虫崽。
浅灰色头发的亚雌表现出来的性格向来温柔，那双跟小雌虫崽分毫不差的琥珀色眼瞳像极了小弗洛里安刚刚跟六哥利奥波德一起玩过的玻璃弹珠。
暖融融，不过也只停留在表面。
“雄主午安、雌君午安……还有小雄子也午安哦，”诺伊斯语速不快，因着身份比不过在场任何一只虫，他便不厌其烦，挨个儿问好，“咱们这是头一回见面呢，小雄子生得真可爱。”
“这眉眼跟雄主长得真像，真漂亮啊，光是看看就让虫喜欢的不行。”
卡希尔向来吃软不吃硬，亚雌长得就很温柔娇俏，从成为雌侍的第一天起，便摸索到了跟他相处的正确方式。
诺伊斯笑容不变，只是抬起头来跟阿尔泰雌君对视的时候，眼底的柔和多了些尊敬。
见两虫都没有制止自己，他便斗胆继续夸赞道，“小雄子的嘴巴和鼻子轮廓，我看起来倒是同雌君您有三四分相似，让小雄子本就精致优越的小脸，添了几分英气。”
诺伊斯打趣，“怕是长大以后啊，又是第二个雄主呢，指定把外头那些雌虫迷得眼花缭乱，争着抢着要对小雄子献殷勤呢！”
卡希尔听完这番话，被哄得眉开眼笑，虽然诺伊斯是其他世家塞进来的，但对方实在是很会做虫，也很会说话，庄园里除了鲁珀特之外，几乎没有其他虫会讨厌他。
阿尔泰虽然对雄主的其他雌虫不咸不淡，但谁让诺伊斯刚才夸到了自家小雄崽，几十年以来，难得给对方露了个笑脸。
不过作为被夸赞的中心小虫，小弗洛里安压根听不懂诺伊斯在说什么，小脑袋瓜里空空如也。
什么像啊，什么喜欢迷恋的，小文盲弗洛里安·维斯珀一个字都不想听。
听又听不懂，问又问不了。
小虫不易，在线叹气。
卡希尔走到了自家雌君身边，示意诺伊斯上前去看看自己刚破壳的小雌虫崽。
面前的虫崽并不是诺伊斯生下的第一只，之前那只也是个小雌虫，只不过去年意外夭折了。
诺伊斯也只是看了几眼培育箱里睡得正酣的小虫，没有抱起打扰他。
亚雌扭头，温柔地看向雄主和雌君，“还请雄主和雌君为小虫崽赐名。”
阿尔泰听到这话，有些意外，挑眉问道，“你不想自己取名字吗？”
诺伊斯笑道，“雄主和雌君能够让我给上一只虫崽起名，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我就不奢求给小虫崽起名了，毕竟……”
亚雌眼眸一暗，故作坚强，“毕竟上一个孩子运气不好，我害怕他也……”
“哎呀，今天这么好的日子，我就不提这些了，”他苦笑着摇头，恳求道，“还请雄主和雌君给小虫崽起个名字吧。”
卡希尔不太想动脑筋，便把这个活儿甩给了自己雌君。
阿尔泰看了眼虫崽和诺伊斯，沉吟片刻，“嗯……不如就叫梅吧。”
“据说这种花会在凌寒独自盛开，代表坚韧，梅·维斯珀也会成为我们家里未来的战士。”
还没等卡希尔评价一番，站着的诺伊斯便哭着跪在了阿尔泰身前。
诺伊斯哽咽道，“奴……奴代替梅·维斯珀感谢雌君赐名……谢谢您……”
同为雌父的阿尔泰联想到了对方去年失去的那个孩子，一时也有点心软，宽慰道，“快起来吧，都会过去的，你还有梅需要养。”
亚雌擦干眼泪，气质哀伤而又温软，“不，不一样的，咱们都得感谢雌君您的照拂。”
“不必，毕竟这些虫崽都得唤我声父雌。”
阿尔泰摆了摆手，示意对方不用客气，旋即便抱着雄崽，牵着雄主离开了这里。
被留下来的诺伊斯和梅，安静地待在培育室里。
诺伊斯抬眸扫视了一圈房间里的虫蛋，约莫还有十几颗的样子，但无一例外，都是外表有维斯珀家族虫纹的雌虫蛋。
像那样光洁无暇的雄虫蛋，只有阿尔泰雌君那样好的气运，才能诞下唯一一枚。
除去帝国律法规定的每三十日一次的安抚外，像诺伊斯他们这样的雌侍雌奴没有多少机会可以近身服侍雄主。
在他们进来之前就已知晓雄主和雌君的关系很亲密，感情很好，哪怕是他们所有虫加起来都比不过那位雌君。
所有虫生下来的小虫崽都比不过雌君生下的孩子，更何况对方现在还有了一只破壳成功的小雄崽，地位更加无法撼动。
这么多年来，诺伊斯不是没收到过家族来信，可他自己一只虫怎么能够斗得过阿尔泰·伊奥斯，那只出生于皇族的军雌。
他只不过想守着自己的小雌崽，安安稳稳过日子罢了。
可是，他可怜的珀西还是没能等到雌父给他过第三个生日，便匆匆离开了他的怀抱。
“梅……”
诺伊斯声音低沉，呢喃着第二只小雌虫崽的名字。
“梅·维斯珀……阿梅，你是代替小西来陪伴雌父的吗……”
“啊——嚏！”
怀里的小雄崽猛地打了个喷嚏，力道大得连他的小身板都随之往前栽倒。
阿尔泰急忙扶住了小弗洛里安的脑袋，担忧道，“是不是刚才着凉了？”
卡希尔闻言，抬手试了下小崽崽额头上的温度，“暂时没有发热的迹象，先带他回去看看要不要喝点药。”
刚才还埋在自家雌父颈窝里的小雄崽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药。”
小弗洛里安疯狂摇头，否决了雄父的提议，“不……啊不不……不药，崽！”
“不，药崽！”
“阿布噗药，崽啊——！”
在医院呆了三个月，小弗洛里安除了喝奶，便就是吃药。
虽说虫族的医生已经尽全力压住药材里的味道，但小虫崽新生的味蕾还是能够砸巴出又苦又涩的味道。
崽崽讨厌喝药药，崽不要药药！
小雄崽只恨自己为什么不会走路，要是现在能跑能逃的话，指不定就一个滑铲，从雌父和雄父的掌心里溜走了。
但他现在只有三个月大，不仅跑不了跳不了，甚至连站起来就费劲，就连爬都爬不稳，纯纯一只废物小猪虫。
只会吃和哼唧，额外的技能也就全点在了装哭上。
眼看着自己在劫难逃，小弗洛里安悲从心来。
他倏地仰头，哀嚎道，“嗝——啊——”
“嗝——嗝——啊——”
哥哥救崽崽啊！
可怕的大虫要“毒害”小崽崽啦！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急促的脚步声。
噔噔噔——
三哥尤利塞斯被召唤而来。
他看着眼睛都哭成荷包蛋的小雄崽弟弟，顿时心疼不已，恨不得自己以身相替。
“弟弟——！”
“嗝嗝啊——！”
“弟弟——！”
“嗝嗝啊——！”
“弟——！”
“嗝——！”
看着两小只伸手表演得跟某处星系遗留下来的某张壁画十分肖像的阿尔泰，气得额角青筋凸起。
他扭头，眼神锐利地瞪向了飞奔靠近的三子，一字一顿恐吓道，“尤——利——塞——斯——！”
“你要是敢再在这里耍宝，带坏弟弟的话，仔细你的皮！”
听到自家雌父饱含“拳拳”爱子之心的语气，十岁大的小雌虫崽瞬间立正了。
尤利塞斯心虚地移开视线，替自己狡辩道，“雌，雌父我这也不是听到弟弟再叫我，一时情急才……这样的嘛……”
“……您，您不能惩罚一个深深关心，爱护着自己亲弟弟的小虫……”
“您说，我说的对吧，雄父？！”
接收到自家虫崽疯狂向自己释放求救信号的卡希尔，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拍了拍自家雌君的肩膀，“哎呀，小虫崽之间相亲相爱是件好事嘛，咱们不如让尤利塞斯这个当哥哥的，来想个办法把药喂给小弗洛里安，如何？”
“行啊。”阿尔泰正愁怎么给哭闹的小崽崽喂药呢，尤利塞斯这个小冤种就自己愣生生闯进来了。
尤利塞斯震惊，手指着自己反问确认道，“啊？我吗？”
阿尔泰点头，“不然呢？”
小雌虫硬着头皮走了过来，看着自己卡哇伊的小弟弟哭的脸都红了，跟之前玩耍时想要耍赖的假哭完全不一样。
——现在是掉金豆豆的真哭。
小弗洛里安那张圆滚滚的小脸，此刻像块被揉皱的奶豆腐，两颊鼓起的小奶膘随着抽噎微微发颤，仿佛藏着两包随时会溢出的露水。
银色的软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黏在光洁的额头上，像融化的月光衬得那双蓄满了泪水的粉色眼瞳愈发澄澈剔透。
长睫每眨一下，就有大颗的泪珠滚落，顺着奶白色的皮肤滑下，在下颌处摇摇欲坠，最终落在他攥紧的小拳头上。
小崽崽努力想忍住哭声，小嘴紧紧抿着，却只坚持了一秒，嘴角便向下一撇，露出了几瓣珍珠般的小乳牙，发出幼猫似的呜咽，鼻尖和眼眶都红红的。
哭声渐弱时，小雄崽还会打一个软绵绵的哭嗝，整个身子跟着一颤，连那漂亮的银发梢都在跟着发抖，手指无意识地攥着空气，可爱得让虫心都碎了。
小弗洛里安还是不肯喝药，“不，不要……崽，不，喝……”
头一回捋清楚主谓宾的小崽崽还是没能逃过喝药的苦痛。
尤利塞斯一点一点地勉强喂完了一碗药汁。
他放下小碗，心疼地想要把弟弟抱在怀里安慰，然而，小弗洛里安可是眼睁睁看着对方把那碗难喝的东西强行喂给了自己。
小屁股一扭，背对着讨厌的哥哥，试图冷暴力对方，以此表明自己生气要跟他断交的想法。
“哼！”
“崽不要，哥哥！”
没有跑调，也没有破音，但尤利塞斯的那颗小心脏却彻底碎在了卡希尔和阿尔泰面前。
小雌虫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小背影，嘴唇颤抖地询问道，“安安，你刚才说什么？”
“哼——讨厌哥哥，崽崽！”
好吧，又一次被打回原形。
尤利塞斯只感觉头晕目眩，脚下突然一软，跌坐在了地板上。
他双眼含泪，哽咽道，“讨，讨厌，哥哥？！”
卡希尔也没想到事情会发生成这样，看着两只都要开始哭泣的小虫崽，心虚地朝自己雌君求救。
卡希尔：救命啊——！
怎么两只都哭了！
卡希尔这辈子没这么手足无措过。
他左手边是跌坐在地上、眼眶含泪的三子尤利塞斯，右手边是被雌君抱在怀里、小屁股倔强地朝外撅着、整只崽都在散发着“我很生气别惹我”气息的小弗洛里安。
两只虫崽，一大一小，一个比一个委屈，一个比一个可怜。
卡希尔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他扭头看向阿尔泰，眼神里的求救信号已经强烈到几乎要具象化成实体了。
——雌君救命啊！
——怎么两只都哭了！
——我该先哄哪只啊！
阿尔泰面无表情地回望自家雄主，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活该。
卡希尔：……
行吧，确实是有点活该。
毕竟是他提议让尤利塞斯来喂药的，现在好了，药是喂进去了，可小弗洛里安直接把哥哥拉进了黑名单，尤利塞斯那颗脆弱的小心灵碎得跟摔在地上的蛋壳似的，捡都捡不起来。
阿尔泰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雄崽，小弗洛里安那张圆滚滚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痕，鼻头和眼眶都红红的，小嘴巴紧紧抿着，下巴微微抬起，摆出一副“我很坚强我不哭但我很生气”的倔强表情。
只是那双湿漉漉的粉色眼瞳里还蓄着未干的泪水，长睫每眨一下就会抖落几颗细碎的小水珠，实在是没有什么威慑力，反而可爱得让虫想把他的小脸蛋亲肿。
阿尔泰忍住了这个冲动，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小崽崽气鼓鼓的小奶膘。
小弗洛里安“哼”了一声，把脸扭向另一边，小短手还拍了拍阿尔泰的手臂，示意雌父不要打扰自己生气。
阿尔泰挑起眉，难得有些想笑。
这只小崽崽的气性还挺大。
“安安，”阿尔泰放柔了声音，低头蹭了蹭小雄崽柔软的银色头发，“吃药是为你好，不喝药的话身体会不舒服的，你忘记在医院的时候，喝不下去药，后来发烧烧得难受，整夜整夜哭的时候了吗？”
小弗洛里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准确地说，不是“记得”，而是身体还记得那种难受的感觉。
三个月大的小虫崽的记忆力还没有发育完全，但身体的感觉却会留下痕迹。
那种浑身发烫、脑袋昏昏沉沉、连哭都没力气哭的感觉，比喝药还要难受一百倍。
可是……
可是药药真的很难喝啊！
小弗洛里安瘪了瘪嘴，心里那道名为“委屈”的堤坝又开始摇摇欲坠。
但想到刚才三哥把药汁一勺一勺喂进自己嘴里的“残忍”行径，小崽崽又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不行，不能哭。
哭了就不酷了。
虽然崽崽也不知道“酷”是什么意思，但崽崽就是不能哭！
阿尔泰见小崽崽不说话，但也没有继续挣扎或者哭闹，就知道这小家伙其实心里是明白的，只是面子上过不去。
这就是他们维斯珀家族的崽，从三个月大就开始要面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