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崽有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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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好，欢迎光临萌爪星球～”
感应门缓缓朝着两侧移开，待众虫踏入后，原本还只是躺着的小弗洛里安瞬间坐直了身子。
“哇——”小雄崽发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惊讶声。
不仅仅是他，就连身后跟着的三只小虫哥哥也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开，活像三只被突然定格的幼崽表情包。
这家名为“萌爪星球”的店铺，从外面看过去只是觉得装潢可爱温馨，可真正踏进来的那一刻，才发觉里面别有洞天。
整个店铺的空间被设计成了一片梦幻的童话森林，头顶是柔软得像棉花糖一样的云朵灯饰，散发着暖融融的淡金色光芒，脚踩的地面是一整块巨大的全息投影，模拟出了松软的草地质感，每走一步，脚边就会漾开一圈圈淡绿色的光晕，仿佛真的踩在雨后初晴的草坪上。
四周的墙壁被投射成了茂密的森林景象，高大的乔木、垂落的藤蔓、藏在叶片间若隐若现的小蘑菇，甚至还能听到隐约传来的鸟鸣和溪水声。
但最让小弗洛里安震惊的，不是这些漂亮到不真实的景色。
而是那些在店铺里穿梭忙碌的“服务虫员”。
“欢～迎～光～临～萌～爪～星～球～”
一只圆滚滚的、穿着深蓝色小马甲的棕熊站在门口，两只毛茸茸的大爪子交叠在圆鼓鼓的肚皮前，脸上挂着憨态可掬的笑容，见到有客虫进来，还微微弯了弯腰，那身量敦实得活像一颗会走路的大号毛绒球。
小弗洛里安的粉瞳瞬间瞪得溜圆。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小熊玩偶，这是小崽崽从破壳那天起就一直陪着他的小熊，已经被他揉得软塌塌的，左耳朵都比右耳朵垂了些。
而此刻，放大版的玩偶就站在自己面前。
“啊啊——崽！啊啊！”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阿尔泰看出了小崽崽的激动，蹲下身将小安安从车里抱出来，轻声解释道，“崽崽，这是全息投影哦，不是真的小动物，是光组成的，碰不到的。”
小弗洛里安哪里听得进去。
他的小脑袋瓜里此刻只有一个念头——
毛茸茸！
好多毛茸茸！
“崽崽，你听雌父说……”阿尔泰还想继续解释，但小弗洛里安已经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小雄崽一把甩开尤利塞斯一直牵着的手，小短腿迈开，哒哒哒地就往那只棕熊的方向冲了过去。
“弟弟！慢点！”尤利塞斯吓了一跳。
明明他弟弟连走路都走不稳，怎么这一下突然就直接能跑了，吓得他连忙跟在后面追。
利奥波德和塞西利亚对视一眼，也默契地跟了上去，四只小虫崽在店铺里你追我赶，闹出的动静吸引了不少毛茸茸服务生的目光。
小弗洛里安跑到了棕熊面前，仰起小脸，伸出一只肉乎乎的小爪子，试探性地去碰那只棕熊的腿。
然后……
小爪子穿过了棕熊的身体，落在了空气里。
——什么都没有摸到。
小弗洛里安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依旧笑眯眯的棕熊，粉瞳里写满了困惑和一丝丝的委屈。
为什么摸不到？
明明看起来那么软，那么好摸的……
“呜……”小弗洛里安的嘴巴瘪了瘪，眼眶开始泛红。
站在不远处的阿尔泰看到这一幕，心道不好，正要上前安慰，那只全息投影的棕熊却忽然开口了。
“小客人，不要难过哦，”棕熊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带着一种毛茸茸的质感，“虽然你摸不到我，但我可以一直陪着你玩呀，你看，我给你变个魔术好不好？”
棕熊伸出一只大爪子，在空中轻轻一挥，一串亮晶晶的小星星从它的爪尖冒了出来，在空中旋转着，最后化作了一只只小蝴蝶，扑闪着翅膀飞向了小弗洛里安。
小弗洛里安的注意力一下子被转移了，他睁大了眼睛，伸出小爪子去抓那些蝴蝶，蝴蝶们却灵巧地从他的指缝间溜走，绕着他转起了圈圈。
“咯咯咯——”
小雄崽终于笑了起来，那串银铃般的笑声在店铺里回荡，服务生们纷纷侧目，露出了善意的笑容。
尤利塞斯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好险，差点又要哄弟弟了。
“弟弟弟弟，你看那边！”利奥波德忽然拉了拉尤利塞斯的衣角，另一只手指向店铺深处。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店铺更里面的空间更加开阔，各种各样的全息投影小动物穿梭其间——
有穿着粉色围裙的兔子，正踮着脚尖在整理货架上的玩偶，有戴着小小眼镜的松鼠，抱着一颗比自己还大的橡果，摇摇晃晃地从一根树枝走到另一根树枝。
还有一只懒洋洋的橘猫，趴在收银台旁边，时不时甩一甩尾巴，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整个空间被设计成了上下两层的结构，上层是盘根错节的树枝平台，下层是蜿蜒曲折的小径，每隔几步就有一块柔软的圆形地毯，上面散落着各种造型可爱的抱枕和坐垫。
而最让小弗洛里安挪不开眼的，是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些云朵。
不是普通的云朵。
每一朵云上，都放着不同的玩偶商品，有的云朵高，有的云朵低，低的那几朵，甚至就在小弗洛里安的头顶上方不远处，稍微踮踮脚就能够到。
整个店铺像是把童话书里的世界整个搬了出来，每一处细节都精致得不像话。
“崽要……下去！”小弗洛里安转过身，踮着脚尖，两只小爪子在空中胡乱挥舞，急切地朝阿尔泰发出请求，“崽要寄几玩！”
阿尔泰看着小雄崽那双亮晶晶的粉色眼瞳，里面写满了期待和渴望，哪里还舍得拒绝。
“好，崽崽自己玩，但不可以跑太远哦，”阿尔泰蹲下身，帮小弗洛里安理了理被蹭歪的小帽子，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小外套的扣子有没有扣好，“让哥哥们陪着你好不好？”
小弗洛里安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伸出小手指了指跟着自己的三只哥哥，奶声奶气地纠正道，“崽，寄几！不要，哥哥！”
被点名不要的尤利塞斯：“……”又被弟弟嫌弃了呢。
利奥波德和塞西利亚难得默契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幸灾乐祸。
让你刚才抢着牵弟弟的手，现在好了，被弟弟“不要”了吧！
阿尔泰无奈地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勉强小雄崽，只是朝三只大一些的虫崽使了个眼色。
——你们悄悄跟着，别让他发现。
尤利塞斯立刻心领神会，比了个“OK”的手势。
小弗洛里安才不管大虫们在打什么暗号呢，他被阿尔泰从台阶上抱了下来，放在柔软的地毯上，小脚一落地，就像是上了发条的小玩具一样，哒哒哒地就跑了起来。
那双穿着小皮鞋的小脚踩在全息投影的草地里，每一步都会在脚下漾开一小圈淡绿色的光晕，像是踩碎了一片片星光。
小雄崽跑起来的样子笨拙又可爱，两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但身体的协调性还没有发育完全，跑起来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刚学会走路的小企鹅，随时都有可能一头栽倒。
但他不在乎。
他此刻的眼里只有那些毛茸茸的全息小动物，和那些悬浮在半空中的云朵玩偶。
“哒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小脚步声在店铺里回荡，小弗洛里安从棕熊身边跑过，从兔子身边跑过，从松鼠身边跑过，又从橘猫身边跑过，每一只小动物都会在他经过的时候跟他打招呼，有的挥挥爪子，有的眨眨眼睛。
有的甚至还会从树上跳下来，陪着他跑上一小段。
小弗洛里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泛着健康的粉色，额前的银色碎发被风吹得往后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粉色的眼瞳里盛满了兴奋和快乐。
他跑到了一朵低矮的云朵下方，踮起脚尖，伸出小爪子去够上面的一颗星星挂饰，够不到，再踮高一点，还是够不到。
小弗洛里安皱起了小眉头，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猛地一跳，结果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不疼。
但是有点丢脸。
小弗洛里安坐在地毯上，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头顶那朵依旧高高在上的云朵，小嘴巴一点一点地瘪了起来。
就在他眼眶开始发热的时候，那只穿着深蓝色小马甲的棕熊又出现了，笑眯眯地蹲在他身边，“小客人，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更好玩的东西呀？”
小弗洛里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抱着怀里的小熊玩偶，又开始了他的探索之旅。
他走过了一条铺满落叶图案的小径，头顶是遮天蔽目的巨树投影，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前方是一座小小的木桥，桥下有潺潺的溪水投影，几条银色的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偶尔跃出水面，溅起一朵朵水花。
小崽崽在棕熊先生的帮助下，来到了一片开满鲜花的草地，花瓣上有晶莹的露珠，一只小蝴蝶停在他的肩膀上，翅膀扇动的时候有细细的鳞粉飘落，在光线下闪着七彩的光。
小弗洛里安看得目不暇接，小脑袋转来转去，恨不得多长几双眼睛，把所有的美景都看个遍。
他逛了很久很久，久到小腿开始发酸，小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
尤利塞斯带着双生子远远地跟着，三只小虫崽也逛得不亦乐乎，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道摇摇晃晃的小小身影。
每当小弗洛里安跑得太快或者快要撞到什么东西的时候，三只哥哥就会不约而同地往前冲，随时准备救场。
所幸，小弗洛里安虽然跑起来不太稳当，但意外地很会控制方向，一次也没有摔倒过。
逛了将近一个小时后，小弗洛里安终于累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小胸脯起伏得厉害，呼吸有些急促，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打湿了几缕银色的发丝。
——不想走路了，想要找虫抱。
小弗洛里安转过身，正准备大声呼唤雌父的时候，余光忽然瞥到了什么。
在店铺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不太起眼的小架子。
那个架子被安置在两棵巨树投影的缝隙之间，位置很偏，光线也有点暗，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很容易就会被忽略掉。
架子上稀稀拉拉地摆着几样东西，但大部分都落了灰——不对，是全息投影模拟出来的灰尘效果。
说明这些商品在这个角落里放了很久很久，久到连店铺的设计师都懒得把它们挪到显眼的位置，根本不受欢迎。
小弗洛里安歪了歪脑袋，抱着小熊玩偶，摇摇晃晃地朝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尤利塞斯在后面看到弟弟突然改变了方向，连忙招呼双生子跟上去。
小弗洛里安走到架子前，踮起脚尖，努力往上看。
架子的最底层，孤零零地坐着一只玩偶。
它被放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面朝着墙壁，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了一样。
小弗洛里安伸出手，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它从架子上够下来。
把它翻过来一看，好像是一只狗狗。
他蹙眉仔细观察——不对，不完全是狗狗。
它的体型比小弗洛里安家里那只小狗玩偶要大上一圈，四肢更加粗壮，吻部更宽，脖子附近还有一圈炸毛围脖，耳朵更圆，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流畅而有力的线条感，即使在玩偶的形态下，也能看出那种隐藏在柔软皮毛下的力量感。
玩偶的毛色是很干净的琥珀色，趋近于金色，在店铺暖融融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被阳光浸透了一样。
但它的表情……
怎么说呢。
很凶。
眉头紧锁，嘴巴微张露出几颗小小的尖牙，眼睛微微上挑，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势。
跟店铺里其他那些笑眯眯、软萌萌的玩偶完全不同。
小弗洛里安愣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这只“凶巴巴”的狗狗，又抬头看了看架子上贴着的标签。
——他不识字。
但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这只玩偶啊，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了。”
声音是从头顶上方传来的，温柔又舒缓，像是长辈在给晚辈讲故事时的语气。
小弗洛里安抬头一看，发现是那只戴着眼镜的松鼠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架子上方，正低头看着自己和手里的玩偶，那双全息投影出来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怀念和遗憾。
“它来自于一个古老神秘的蔚蓝色星球，那颗星球上有很多奇奇怪怪的生物，其中有一种，被记载在古籍里，叫做……”
松鼠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叫做‘狮子’。”
小弗洛里安眨了眨眼睛，“西……西子？”
松鼠笑了笑，“狮子，是一种很厉害的动物哦，古籍上说，它们是那片草原上的王者，威风凛凛，气势磅礴，其他动物看到它们都要绕着走。”
小弗洛里安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只“凶巴巴”的玩偶。
王者？
威风？
不明白，感觉和雌父一样嘛！
“我们公司的设计师看到这段描述之后，觉得很有意思，就照着文字描述设计生产了一批狮子玩偶，”松鼠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可是啊，没有幼虫喜欢它们。”
“因为表情太凶了。”
“幼虫们都喜欢软乎乎、笑眯眯的玩偶，看到狮子玩偶那张凶巴巴的脸，有的会被吓哭，有的会嫌弃地扔掉，一只也没有卖出去。”
松鼠的声音越来越低，“生产了一大批，最后一只也没有卖出去，大部分都被销毁了，剩下的几只也慢慢被处理掉了。”
“现在啊，全虫族上下，也就只剩下你手里的这一只了。”
“它就在这里，在这个角落里，等了很久很久，一直没有人愿意带它回家。”
松鼠说完，安静地看着小弗洛里安，那双眼睛里有期待，也有不忍。
小弗洛里安听得云里雾里的。
什么蔚蓝色星球，什么古老的动物，什么王者威风，他通通听不懂。
但他听懂了一句。
——“全虫族只有一只”。
小弗洛里安的粉瞳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他眼睛里点了一盏灯，亮得惊人。
全虫族！
只有一只！
堪配崽崽！
崽崽的！
崽崽的！
小弗洛里安激动得整只崽都在发抖，他死死地攥着那只狮子玩偶，转身就往阿尔泰的方向冲了过去，跑得太急，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但他稳住了，继续哒哒哒地跑。
“雌呼！雌伏！雌父——！”
小弗洛里安一边跑一边喊，声音又软又亮，整个店铺都能听到。
阿尔泰正在跟尤利塞斯确认刚才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听到小雄崽的呼唤，立刻转身蹲下，张开双臂接住了扑过来的那团小东西。
“怎么了崽崽？跑这么急？脚脚疼不疼啊？”阿尔泰伸手摸了摸小弗洛里安汗湿的额头，又帮他擦了擦脸上的汗珠。
小弗洛里安却顾不上这些，他举起手里那只狮子玩偶，举得高高的，举到阿尔泰眼前，粉瞳亮晶晶地看着雌父，奶声奶气地跟虫撒娇。
“崽，要，介个！”
阿尔泰微微一愣，低头看了看小雄崽手里的玩偶。
嗯，是一只长得有点像狗狗的玩偶，琥珀色的毛色很漂亮，就是表情凶了点。
“崽崽喜欢这个？”
阿尔泰接过玩偶，仔细看了看做工，很精致，毛料也很柔软，虽然是放了很久的库存品，但保养得很好，没有破损也没有褪色。
“嗯！”小弗洛里安用力地点了点头，生怕雌父不同意，又加了一句，“全，全，只一！崽的！”
阿尔泰挑了挑眉，“全虫族只有一只？”
他抬头看向跟着小弗洛里安跑过来的松鼠投影。
松鼠点了点头，把刚才跟小弗洛里安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阿尔泰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他笑得很温柔，温柔到旁边的尤利塞斯都看呆了。
——雌父在家里虽然也会笑，但很少笑得这么柔和，大多数时候都是对着雄父和弟弟才会露出这种表情，他们平时很少见到。
“好，雌父给崽崽买。”阿尔泰站起身，抱着小弗洛里安走到收银台前。
收银台后面的全息投影橘猫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甩了甩尾巴，开口问道，“客人要买什么呀？”
阿尔泰把狮子玩偶放在收银台上，“就这一只。”
橘猫扫描了一下条形码，报了一个数字，阿尔泰干脆利落地付了款。
“请客人稍等，我帮您打包～”橘猫从收银台后面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漂亮的礼品袋，准备把狮子玩偶装进去。
就在橘猫毛茸茸的爪子碰到狮子玩偶的瞬间——
一只小爪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了过来，一把抢走了狮子玩偶，缩回了阿尔泰的怀里。
橘猫愣住了。
阿尔泰愣住了。
尤利塞斯愣住了。
双生子也愣住了。
——他们家崽崽（弟弟）反应居然能有这么快的吗？！
小弗洛里安窝在阿尔泰怀里，把狮子玩偶紧紧地抱在怀里，整只崽缩成一团，小下巴微微抬起，粉瞳瞪得圆圆的，嘴巴撅得老高，活像一只护食的小奶猫。
“不，”小弗洛里安看着橘猫，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语气认真到不行，“系安安哒！”
橘猫眨了眨眼睛，“客人，我只是想帮你打包……”
“不！”小弗洛里安再次拒绝，把狮子玩偶抱得更紧了，小脸都埋进了玩偶的毛毛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大眼睛，“崽，不，要，打！”
阿尔泰扶额。
他忘了，他家这只小雄崽占有欲强得离谱，只要是认定是自己的东西，谁都不许碰。
之前也是这样，戴维斯医生只是顺手想帮他整理一下小熊玩偶的蝴蝶结，就被小家伙狠狠地瞪了整整一个下午，瞪到第二天对方来给小崽做检查的时候，都是一脸惶恐的样子。
“好好好，不打包，不打包，”阿尔泰连忙安抚，对橘猫摆了摆手，“不用打包了，直接拿着就好。”
橘猫人性化地松了口气，重新趴回收银台上，甩了甩尾巴，“那客人慢走哦，欢迎下次光临～”
阿尔泰把小弗洛里安放回婴儿车，正准备推着车离开，忽然想起什么，低头看向婴儿车里的小雄崽。
小弗洛里安还保持着那个护食的姿势，一手抱着家里带来的小熊玩偶，一手搂着新买的狮子玩偶。
左拥右抱，整只崽被两个毛绒玩具夹在中间，只露出一张圆滚滚的小脸，表情得意得很。
“崽崽，”阿尔泰哭笑不得地说，“你已经买下来了，它就是你的了，没有人会抢走的。”
小弗洛里安抬起头，狐疑地看了看周围，确认真的没有虫要抢自己的新玩具之后，才慢慢放松下来，但也没有完全放松，依旧把狮子玩偶抱得紧紧的，一刻也不肯撒手。
尤利塞斯凑过来，好奇地看了看弟弟怀里的新玩偶，忍不住伸手想去摸一下。
手还没碰到玩偶的毛毛，就被小弗洛里安一巴掌拍开了。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虽然小奶猫的爪子没什么力气，但态度非常明确。
——不许碰！
尤利塞斯捂住被拍红的手背，委屈巴巴地看着弟弟，“弟弟，我就是想摸一下……”
“不，要！”小弗洛里安义正词严地拒绝，“安安，抖抖！”
他的意思是，这个狮子玩偶是他的，不是三哥的，三哥不能碰。
尤利塞斯：“……”行吧，天大地大，弟弟最大，弟弟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让摸就不让摸吧，大不了待会儿自己直接rua崽。
利奥波德和塞西利亚在旁边看得幸灾乐祸，两张一模一样的小脸上挂着如出一辙的笑容，连嘴角上扬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小弗洛里安抱着狮子玩偶，心满意足地窝在婴儿车里，小腿一晃一晃的，粉色的眼瞳里满是餍足。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狮子玩偶，虽然它看起来很凶，但不知道为什么，崽崽就是喜欢它。
也许是因为它是全虫族只有一只。
也许是因为它的颜色很好看，像阳光一样。
也许是因为……
嗯，没有也许了，崽崽就是喜欢它。
小弗洛里安把狮子玩偶举到面前，认真地看了看它的脸，然后凑过去，在它那张凶巴巴的脸上亲了一口。
“以后，崽养你啊。”
小雄崽奶声奶气地说，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许下一个很重要的承诺。
谁也没有听到这句话，因为声音太小了，小到连离他最近的阿尔泰都没有听清。
但那只有些凶巴巴的狮子玩偶，在那一瞬间，仿佛被小弗洛里安的话点亮了，琥珀色的毛发光泽更亮了，像是真的有了生命一样。
当然，那也许只是店铺里的灯光恰好照在了它身上。
也许吧。
离开萌爪星球之后，阿尔泰推着婴儿车走在前面，三只小虫崽跟在后面，一行五虫沿着商场的走廊继续往前走，零零散散地给小崽崽添了很多衣服和玩具。
“雌父，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尤利塞斯小跑两步跟上阿尔泰的脚步，仰头问道。
阿尔泰看了眼终端上的时间，“中央广场那边应该有游行和活动，带你们去看看，难得出来一趟，不能只在商场里逛。”
“好耶！”尤利塞斯欢呼一声，利奥波德和塞西利亚虽然没出声，但眼睛也亮了起来。
中央广场距离商场不远，穿过一条空中连廊就到了。
阿尔泰挑了一处视野最好的高台包厢，这家餐厅跟维斯珀家族有长期合作关系，经理一看到阿尔泰的终端识别信息，立刻殷勤地把他们带到了顶层最好的包厢。
包厢很大，一面墙是巨大的落地窗，从窗户望出去，整个中央广场尽收眼底。
广场上此刻已经是乌乌泱泱的一片，到处都是虫，各种各样的虫，穿着华丽的贵族、行色匆匆的平民、全副武装的卫兵、还有穿着各式各样节日服装的表演者，把广场挤得水泄不通。
远处的中央舞台上，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游行预热活动，彩带飞舞，气球升空，音乐声震耳欲聋。
即使是隔着隔音效果很好的落地窗，也能隐约听到外面热闹的喧嚣声。
阿尔泰把婴儿车固定在包厢的角落里，然后把小弗洛里安从车里抱出来，放在落地窗前专门为小虫崽准备的软垫上，又把家里带来的小熊玩偶垫在小崽崽背后，狮子玩偶塞进他怀里。
“崽崽，你看，外面好不好玩？”阿尔泰蹲下身，指了指窗外的广场。
小弗洛里安趴在软垫上，两只小爪子撑在落地窗上，睁圆了眼睛往下看。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虫。
在医院的时候，每天来来去去的就是那几个医生和护士，偶尔会有一些亲戚来看他，但最多也不过十几只虫而已。
可现在，广场上的虫，数以千计。
小弗洛里安看得目瞪口呆，粉色的眼瞳里倒映着下面密密麻麻的虫影，小嘴微微张开，忘记了合拢。
好多虫啊。
真的好——多——啊——
小弗洛里安的小脑袋瓜处理不了这么庞大的信息量，他只能把注意力集中在某一个小角落，看完一个角落再看另一个角落，像是第一次翻开一本巨大画册的小孩子，每一页都让虫惊叹。
阿尔泰见三只大一些的虫崽也都趴在窗边看得入迷，便轻声叮嘱道，“尤利塞斯，你看着弟弟们，我出去处理一些事情，很快就回来，记住，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这个包厢，也不可以给任何虫开门，听到了吗？”
尤利塞斯立刻从窗前转过身来，挺直了腰板，认真地点头，“雌父放心，我一定看好弟弟们！”
阿尔泰又看了一眼利奥波德和塞西利亚，双生子也点头表示听到了。
阿尔泰这才放心地离开了包厢，顺手把门关好锁上。
包厢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隐约喧嚣声，和四只小虫崽轻微的呼吸声。
小弗洛里安趴在窗前看了很久，看得很认真，粉色的眼瞳专注地盯着下面的每一个角落。
游行队伍开始入场了，华丽的彩车一辆接一辆地从广场中央驶过，彩车上站着穿着华丽服饰的表演者，向两边的观众挥手致意。
小弗洛里安看得很稀奇，小脑袋跟着彩车的移动慢慢转动，从左边转到右边，再从右边转到左边。
他看到有的虫在争吵，两只雌虫面对面站着，脸红脖子粗地嚷嚷着什么，周围围了一圈看热闹的虫。
他看到有的虫在拥抱，两只亚雌抱在一起哭得稀里哗啦，旁边站着一只无奈的雌虫，手里拿着一堆纸巾，不知道先给谁擦眼泪。
他看到有的虫在奔跑，一只小雌虫追着一只飘走的气球，跑得飞快，后面跟着一只气喘吁吁的大雌虫，一边跑一边喊。
这些画面让小弗洛里安觉得新奇又有趣，他看得入了迷，连怀里的狮子玩偶都忘了抱，随手放在了一边。
就在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一个比较偏僻的角落时，他忽然顿住了。
那里有一只虫。
看起来大概不到十岁，个头跟尤利塞斯差不多大，但比尤利塞斯瘦太多了，瘦得像一根被风吹弯的小树苗，仿佛稍微用力一碰就会折断。
那头金发乱糟糟的，发尾四处乱翘，像是很久很久没有打理过了，有些地方甚至打结成了硬块，脏兮兮地贴在头皮上。
那张小脸上全是青青紫紫的伤痕，有新伤，也有旧伤，疤痕交错纵横，把原本应该清秀的五官遮得面目全非。
身上的衣服更是惨不忍睹，又脏又烂，袖口和衣摆处已经磨出了毛边，有些地方甚至破了好几个洞，露出下面瘦骨嶙峋的皮肤。
而那些破洞的边缘，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墨绿色的纹路。
那是虫纹。
属于雌虫的虫纹。
小弗洛里安看得皱起了眉头。
他有点小洁癖，虽然他自己可能不知道什么叫“洁癖”，但他就是不喜欢脏兮兮的东西，不喜欢乱糟糟的东西，不喜欢不整齐不干净的东西。
这只小金毛虫，实在是太不修边幅了。
衣服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那么多伤疤，看起来一点也不好看。
小弗洛里安皱了皱小鼻子，觉得有点不舒服，正准备移开视线，去看另一边更热闹的游行队伍——
那只小虫忽然抬起了头。
隔着巨大的落地窗，隔着一整片广场的距离，隔着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虫群，那双眼睛直直地对上了小弗洛里安的视线。
琥珀色的。
趋近于金色的。
看上去暖融融的，像是被阳光浸透了一样。
就跟小弗洛里安怀里那只狮子玩偶的眼睛，一模一样。
“抖抖！”
小弗洛里安脱口而出，粉色的眼瞳瞬间瞪得滚圆，小嘴张成了一个“O”形，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气，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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