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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桃溪春信 番外1,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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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暮春三月,江南桃溪渡的桃花开得正盛,漫山遍野的绯色云霞似是被春风揉碎了,洒在青瓦白墙的村落间。
渡口的乌篷船刚靠岸,船头立着的少女便跳了下来,青碧色的襦裙沾了些溪畔的桃花瓣,她抬手拂去,露出一张清俊又明媚的脸。
“沈南枝!你慢些,摔了可没人扶你!”
船舱里传来软糯的嗔怪,沈南枝回头,冲身后的女子扬了扬手中的竹篮,篮里是刚从溪里摸的螺蛳,还沾着湿漉漉的青苔。
“沁雪姐姐,你放心!我在桃溪渡长大,别说走渡口,就是走崖边的青石板路,也摔不着!”
白沁雪扶着船娘的手慢慢下船,月白绫裙曳地,裙摆绣着几枝淡粉的桃花,行走间宛若月下仙姝。她站在渡口的青石板上,望着漫山桃花,眼底盛满了温柔。
“三年不见,桃溪渡的桃花,还是和从前一样好看。”
沈南枝拎着竹篮快步走到她身边,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微凉的肌肤,心头一跳,却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
“那是自然!这桃山的桃树,还是我小时候和姐姐一起栽的呢!姐姐忘了?那年你说,要栽一片桃花林,等花开了,就和我一起在林里下棋、煮茶。”
白沁雪被她勾起回忆,眉眼弯成了月牙,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我怎会忘?倒是你,当年偷摘桃子摔进溪里,还是我跳下去把你捞上来的,回来还被阿娘罚抄了三遍《女则》。”
沈南枝挠了挠头,脸颊微红,却还是梗着脖子道:“那不是饿了嘛!谁让桃树上的桃子长得那么好。”
两人说说笑笑,沿着青石板路往村里走,春风卷着桃花香,裹着两人交握的手,一路往深处去。
第一节故人归
桃溪渡是江南水乡的小村落,依着桃山,临着桃溪,村里的人大多姓沈,白沁雪是唯一的例外。
三年前,白沁雪的父亲,前朝的翰林学士白敬之,因直言进谏触怒天子,被罢官流放。彼时白沁雪年方十五,沈南枝的父亲沈老爹是白敬之的至交,便将白沁雪接到桃溪渡,与沈南枝作伴。
两人同岁,沈南枝比白沁雪小三个月,却总爱喊她“姐姐”。白沁雪性子温婉,知书达理,沈南枝则像个野丫头,整日里上山掏鸟窝,下河摸鱼虾,却唯独对白沁雪言听计从。
桃溪渡的三年,是白沁雪一生中最安稳的时光。她教沈南枝读书写字,沈南枝带她上山采野果,下河摸螺蛳。桃林里的石桌上,总摆着两人的棋盘;溪边的青石板上,总留着两人的脚印。
后来,新帝登基,大赦天下,白敬之官复原职,调任京城。白沁雪不得不离开桃溪渡,临走那日,桃林的桃花落了满地,沈南枝抱着她哭了一下午,攥着她的手说:“沁雪姐姐,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等你回来,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白沁雪也哭着点头,将自己随身佩戴的一枚白玉桃花佩解下来,塞到沈南枝手里:“南枝,这枚玉佩你拿着,就当是我陪着你。等我回来,我们就用这枚玉佩作信物。”
如今,三年已过,白沁雪果然回来了。
她这次回来,是向父亲请了旨,说是要回桃溪渡寻故人,实则,是为了沈南枝。
三年京城岁月,她看遍了官场的尔虞我诈,看惯了世家小姐的虚情假意,唯有桃溪渡的沈南枝,像一束光,照亮了她灰暗的时光。她常常在深夜里,拿出沈南枝寄给她的信,信里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写满了思念:“沁雪姐姐,桃林的桃花开了,我替你折了一枝,夹在信里寄给你”“沁雪姐姐,我学会了你教我的《兰亭集序》,等你回来,我写给你看”“沁雪姐姐,我想你了,想得睡不着觉”。
每一封信,白沁雪都视若珍宝,压在枕下,夜夜相伴。
她知道,自己对沈南枝的情意,早已不是姐妹之情。
沈南枝将白沁雪带回沈家,沈老爹和沈大娘早已在门口等候,见了白沁雪,沈大娘一把拉过她的手,眼眶泛红:“沁雪丫头,你可算回来了!这三年,我和你沈老爹,还有南枝,日日都盼着你呢!”
“伯父,伯母,让你们挂念了。”白沁雪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快进屋,快进屋!”沈老爹笑着招呼,“我让你伯母做了你最爱吃的桃花糕和莼菜鲈鱼羹,刚做好,还热着呢!”
一行人进屋,堂屋的八仙桌上,早已摆满了菜肴。桃花糕是淡粉色的,印着桃花的模样,软糯香甜;莼菜鲈鱼羹汤色清亮,飘着几片葱花,鲜香扑鼻。
沈南枝拉着白沁雪坐在身边,不停地给她夹菜:“姐姐,你尝尝这个桃花糕,伯母做的,比三年前更好吃了!还有这个莼菜羹,我今早特意去溪里捞的莼菜,新鲜得很!”
白沁雪夹起一块桃花糕,放进嘴里,软糯的口感带着桃花的清香,和三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她看着身边忙前忙后的沈南枝,心头暖暖的。
三年不见,沈南枝长高了不少,褪去了少时的稚气,眉眼愈发清俊,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像小时候一样,亮晶晶的,望着她时,盛满了欢喜。
席间,沈老爹问起白沁雪在京城的生活,白沁雪一一作答,言语间轻描淡写,避开了官场的纷扰。
“对了,沁雪丫头,”沈大娘忽然开口,“你这次回来,打算住多久?”
白沁雪放下筷子,看向沈南枝,恰好沈南枝也在看她,四目相对,沈南枝的脸颊微红,慌忙移开视线。
“伯母,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沈老爹愣了愣:“不走了?那你父亲那边……”
“父亲已经应允了。”白沁雪道,“我向父亲禀明,说桃溪渡山清水秀,适合静养,父亲便准了我在此长住。”
其实,她是向父亲坦白了自己的心意,说自己喜欢沈南枝,想要留在桃溪渡,和她在一起。白敬之虽是传统文人,却最疼这个女儿,沉吟良久,终究是点了头,只说:“你自己选的路,莫要后悔。”
沈南枝听到白沁雪的话,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白沁雪,眼里满是不敢置信,随即,又漫上了浓浓的欢喜。
“姐姐……你真的不走了?”
“嗯。”白沁雪看着她,温柔点头,“不走了,以后,我就留在桃溪渡,陪着你,陪着伯父伯母。”
沈南枝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低下头,扒了一口饭,却没忍住,眼泪掉在了碗里。
沈大娘见此,悄悄拉了拉沈老爹的衣袖,两人相视一笑,眼底满是了然。
这两个丫头,从小就黏在一起,她们做父母的,早就看出来了。
第二节桃林约
吃过午饭,沈南枝便拉着白沁雪往桃林去。
桃林在桃山的半山腰,是两人小时候一起栽的,如今已是一片茂密的桃林,桃花开得正盛,绯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微风拂过,花瓣纷飞,宛若仙境。
桃林深处,有一张青石桌,四张青石凳,是沈老爹当年特意让人打造的,供两人下棋、煮茶。
沈南枝拉着白沁雪坐在青石凳上,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递到白沁雪面前。
玉佩是白玉雕成的,雕着一朵桃花,正是三年前白沁雪留给她的那枚。只是三年过去,玉佩被她摩挲得愈发温润,边角也磨得光滑。
“姐姐,这枚玉佩,我一直带在身上,从未离过身。”沈南枝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每天都在盼着你回来,盼着能用这枚玉佩和你相见。”
白沁雪接过玉佩,指尖抚过温润的玉质,看着上面熟悉的桃花纹路,心头一酸,握住了沈南枝的手。
“南枝,让你久等了。”
沈南枝抬起头,看着白沁雪,眼里满是情意:“我不怕等,只要你能回来,等多久都值得。”
两人四目相对,桃林的春风卷着桃花瓣,落在两人的发间、肩头,空气中弥漫着桃花的清香,也弥漫着淡淡的情愫。
沈南枝的心跳得飞快,她鼓起勇气,轻轻开口:“姐姐,三年前,你走的时候,我说要等你回来,再也不分开。现在,你回来了,我想问你……”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看着白沁雪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沁雪姐姐,我喜欢你,不是姐妹之间的喜欢,是想和你相伴一生的喜欢。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白沁雪的心头猛地一颤,她看着沈南枝紧张的模样,看着她眼里的期待与忐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枚玉佩,和沈南枝那枚一模一样,只是这枚玉佩的桃花,是用粉玉镶嵌的。
“南枝,你看。”
沈南枝接过玉佩,看着两枚玉佩合在一起,恰好拼成一朵完整的桃花,粉白相间,栩栩如生。
“这枚玉佩,是我在京城的时候,特意找玉雕师傅做的。”白沁雪道,“我想着,等我回来,就把它送给你,和你那枚凑成一对。”
她抬起手,轻轻抚上沈南枝的脸颊,指尖温柔,语气缱绻:“南枝,我也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了。”
沈南枝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猛地抱住白沁雪,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哽咽道:“姐姐,我好开心……我真的好开心……”
白沁雪轻轻环住她的腰,感受着怀里温热的身躯,鼻尖萦绕着沈南枝身上的青草香,心头满是甜蜜。
桃林里,春风和煦,桃花纷飞,两个相拥的少女,成了这春日里最美的风景。
从那天起,桃溪渡的人便发现,沈南枝身边,总是跟着白沁雪。
沈南枝上山砍柴,白沁雪便坐在桃林里,看着她挥汗如雨,给她递水擦汗;沈南枝下河摸鱼,白沁雪便站在溪畔,看着她在溪里嬉戏,给她准备干净的帕子;沈南枝在桃林里练剑,白沁雪便坐在青石桌旁,煮着桃花茶,看着她舞剑的身影,眼里满是痴迷。
沈南枝练的是沈家的祖传剑法,招式利落,英姿飒爽。她舞剑的时候,青碧色的身影在桃花林中穿梭,宛若一只翩跹的蝴蝶。
白沁雪则擅长琴棋书画,她坐在青石桌旁,焚一炉檀香,弹一曲《高山流水》,琴声悠扬,和着沈南枝的剑声,在桃林里回荡。
有时,两人会在青石桌上对弈,白沁雪棋艺精湛,沈南枝却总爱耍赖,输了便抢白沁雪的棋子,白沁雪也不恼,只是笑着任由她抢。
有时,两人会在溪畔煮茶,用桃溪的水,煮上桃林的桃花,配上沈大娘做的桃花糕,茶香混合着花香,清甜可口。
桃溪渡的人,早已习惯了两人的形影不离。他们都是淳朴的乡人,不懂什么世家规矩,只知道这两个丫头情投意合,便纷纷送上祝福。
沈老爹和沈大娘,更是将白沁雪当成了亲生女儿,平日里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第三节溪畔情
初夏,桃溪的水涨了,溪里的鱼虾也多了起来。
沈南枝最爱做的事,就是带着白沁雪去溪畔摸鱼。
溪畔的柳树垂下碧绿的枝条,随风摇曳,水面上飘着几片荷叶,粉色的荷花含苞待放。
沈南枝挽着裤脚,站在溪水里,手里拿着一个竹筐,目光紧紧盯着水里的鱼虾。白沁雪则坐在溪畔的青石上,穿着素色的襦裙,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时不时抬头,看向溪里的沈南枝。
“姐姐,你看!我抓到了一条大鲤鱼!”
沈南枝兴奋地大喊,举起手里的竹筐,筐里一条红尾大鲤鱼正在奋力挣扎。
白沁雪合上书,站起身,走到溪畔,笑着道:“南枝好厉害!今晚,我们就吃红烧鲤鱼。”
“好!”沈南枝拎着竹筐,从溪里走出来,走到白沁雪身边,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落在白沁雪的手背上,微凉。
白沁雪拿出随身的帕子,轻轻帮沈南枝擦去脸上的水珠,又帮她理了理湿漉漉的头发。
“下次小心些,别摔进溪里了。”
“知道了,姐姐。”沈南枝乖乖点头,看着白沁雪温柔的模样,心头一甜,忽然凑上前,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柔软的触感落在脸颊,白沁雪的脸颊瞬间红了,她轻轻推了推沈南枝的肩膀,嗔道:“胡闹!这里还有人呢。”
溪畔不远处,有几个村里的孩童在嬉戏,听到两人的话,纷纷起哄:“沈姐姐,白姐姐,你们在干什么呀!”
沈南枝却毫不在意,反而搂住白沁雪的腰,对着孩童们扬了扬下巴:“我们在说,今晚请你们吃红烧鲤鱼!”
“好耶!谢谢沈姐姐,谢谢白姐姐!”孩童们欢呼雀跃。
白沁雪被她搂在怀里,脸颊发烫,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傍晚,沈家的院子里,飘着红烧鲤鱼的香味。
沈大娘做的红烧鲤鱼,色泽红亮,肉质鲜嫩,香飘十里。
沈老爹拿出自己酿的桃花酒,斟了两杯,递给白沁雪和沈南枝:“沁雪,南枝,尝尝我酿的桃花酒,今年刚酿的,味道正好。”
白沁雪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桃花酒的清香混合着酒香,醇厚甘甜,入喉顺滑。
“伯父的桃花酒,越来越好喝了。”
“喜欢就好,以后有的是机会喝。”沈老爹笑着道。
几人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着红烧鲤鱼,喝着桃花酒,聊着天,气氛温馨而热闹。
夜色渐深,孩童们早已散去,沈老爹和沈大娘也回屋休息了。
院子里,只剩下白沁雪和沈南枝。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辉。桃溪的水声,蛙鸣虫叫,交织成一首温柔的夜曲。
沈南枝拎着酒壶,又给白沁雪斟了一杯酒,自己也斟了一杯,举起酒杯,对着白沁雪道:“姐姐,敬你。”
“敬我什么?”白沁雪举起酒杯,和她碰了碰。
“敬你回到桃溪渡,敬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敬我们,岁岁年年,都能这样相守。”
白沁雪的眼里满是温柔,她抿了一口酒,道:“好,敬我们,岁岁年年,相守不离。”
两人喝完酒,沈南枝放下酒杯,忽然拉起白沁雪的手,往桃溪畔走去。
夜色中的桃溪,静谧而美好。溪水泛着银辉,柳树的枝条垂在水面,随风摇曳。
沈南枝拉着白沁雪,走到溪畔的柳树下,从怀里掏出一个香囊,递给白沁雪。
香囊是青碧色的,绣着一朵粉色的桃花,针脚细密,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
“姐姐,这个香囊,是我亲手绣的,送给你。”
白沁雪接过香囊,放在鼻尖闻了闻,里面装着晒干的桃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南枝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为了绣这个香囊,我可是跟伯母学了半个月呢。”沈南枝挠了挠头,脸颊微红,“我想着,把它送给你,你带在身上,就像我陪着你一样。”
白沁雪将香囊系在腰间,笑着道:“我会一直带在身上的。”
她也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沈南枝。荷包是月白色的,绣着一只青鸟,栩栩如生。
“这个荷包,是我给你绣的,里面装着平安符,愿你岁岁平安,事事顺遂。”
沈南枝接过荷包,珍而重之地系在腰间,低头看着荷包上的青鸟,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谢谢姐姐。”
他抬起头,看着白沁雪,月光下,白沁雪的眉眼愈发温柔,宛若月下仙子。
沈南枝鼓起勇气,轻轻握住白沁雪的手,指尖相扣,目光缱绻。
“姐姐,你知道吗?从我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你了。”
“第一次见我?”白沁雪愣了愣,“我们第一次见,是三年前,我刚到桃溪渡的时候?”
“不是。”沈南枝摇了摇头,眼里满是回忆,“是四年前,父亲带你去京城赴宴,我跟着父亲一起去了。那时候,你穿着月白的襦裙,坐在宴席的角落,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桃花。我那时候就想,这个姐姐,怎么长得这么好看,像天上的仙女一样。”
白沁雪惊讶地看着她:“原来,那时候你就见过我了?”
“嗯。”沈南枝点头,“后来,你到了桃溪渡,我一眼就认出了你。我那时候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白沁雪的心头暖暖的,她轻轻靠在沈南枝的肩上,听着她的心跳,感受着她怀里的温度。
“南枝,我也一样。”白沁雪的声音轻柔,“在京城的宴席上,我也看到你了。你穿着青碧色的衣服,像个小团子,躲在沈伯父身后,偷偷看我。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小姑娘,真可爱。”
沈南枝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她侧过头,在白沁雪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姐姐,余生漫长,我想和你一起,看桃溪的水,看桃山的花,看岁岁年年的春风。”
白沁雪抬起头,看着她,眼里满是爱意,她轻轻点头,唇瓣相触,在月光下,完成了一个温柔的吻。
桃溪的水,静静流淌;桃山的风,轻轻吹拂;月下的两人,相拥相吻,许下了余生相守的诺言。
第四节岁岁欢
秋去冬来,桃溪渡的桃花谢了又开,溪水流了又冻,转眼,便是一年。
这一年里,白沁雪和沈南枝的日子,过得平淡而甜蜜。
春日,她们一起在桃林里栽桃树,折桃花,煮桃花茶;夏日,她们一起在溪畔摸鱼,在柳树下乘凉,听蝉鸣蛙叫;秋日,她们一起上山采野果,摘菊花,酿菊花酒;冬日,她们一起在院子里堆雪人,煮热茶,看漫天飞雪。
白沁雪在桃溪渡,开了一间小小的书斋,取名“桃溪斋”。书斋里摆着她从京城带来的书籍,也有她自己写的诗稿。村里的孩童,都来书斋找她读书写字,白沁雪也不藏私,耐心教导。
沈南枝则在桃山脚下,开了一间武馆,取名“南枝武馆”。她的剑法精湛,村里的年轻人,都来武馆找她学剑,沈南枝倾囊相授,武馆的生意,十分红火。
闲暇时,白沁雪便坐在书斋里,写着她们的故事,写桃林里的相遇,写溪畔的相拥,写月下的亲吻。沈南枝则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写字,偶尔给她磨墨,偶尔凑上前,看她写的内容,然后红着脸,说她“胡闹”。
有时,白沁雪会突发奇想,穿上沈南枝的武服,扮成侠女的模样,沈南枝则穿上白沁雪的襦裙,扮成文弱的书生,两人在桃林里嬉戏,惹得路过的乡人,纷纷大笑。
这日,是白沁雪的生辰。
沈南枝一早便起了床,去溪里摸了鱼,上山采了新鲜的野果,又去桃林里折了最好看的桃花,忙前忙后,准备给白沁雪过生辰。
白沁雪醒来时,院子里已经飘着饭菜的香味。
她走出房间,便看到沈南枝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温暖而美好。
“南枝,早啊。”
沈南枝回头,看到白沁雪,眼里瞬间盛满了欢喜:“姐姐,你醒了!快洗漱,早饭马上就好!有你最爱吃的桃花粥,还有溪里的荷包蛋!”
白沁雪洗漱完毕,坐在餐桌旁,看着沈南枝端上来的早餐。桃花粥是粉色的,飘着桃花瓣,软糯香甜;荷包蛋煎得金黄,上面还撒了些葱花,鲜香扑鼻。
“辛苦你了,南枝。”
“不辛苦!”沈南枝坐在她身边,给她盛了一碗桃花粥,“姐姐,生辰快乐!”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给白沁雪:“姐姐,这是我给你的生辰礼物。”
白沁雪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支发簪,白玉雕成的桃花,镶嵌着粉色的珍珠,精致而美丽。
“这支发簪,是我特意去城里的首饰铺,定制的。”沈南枝道,“白玉代表你,粉珍珠代表我,合在一起,就是我们。”
白沁雪拿起发簪,放在手心,温润的玉质,精致的做工,让她爱不释手。
“我很喜欢,谢谢你,南枝。”
沈南枝笑着,拿起发簪,轻轻帮白沁雪簪在发间。她站在白沁雪身后,看着铜镜里的人,月白的襦裙,白玉桃花簪,眉眼温柔,宛若天仙。
“姐姐,你真好看。”
白沁雪看着铜镜里的沈南枝,脸颊微红,她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个锦袋,递给沈南枝。
“南枝,这是我给你的回礼。”
沈南枝打开锦袋,里面是一把剑穗,青碧色的丝线,编着一朵粉色的桃花,和她的佩剑,恰好相配。
“这剑穗,是我亲手编的,愿你以后练剑,平平安安。”
沈南枝拿起剑穗,系在自己的佩剑上,青碧色的剑穗,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谢谢姐姐!我会一直带着的!”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满是甜蜜。
中午,沈老爹和沈大娘,做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还有一个桃花形状的生辰蛋糕。
蛋糕是白沁雪教沈大娘做的,用面粉、鸡蛋、牛奶做的蛋糕胚,上面抹着奶油,装饰着新鲜的桃花,香甜可口。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唱着生辰歌,看着白沁雪许下心愿,吹灭蜡烛。
白沁雪的心愿,很简单:愿岁岁年年,都能和沈南枝,相守不离。
傍晚,沈南枝拉着白沁雪,往桃林的最高处走去。
桃林的最高处,有一个观景台,是沈南枝特意让人搭建的,站在观景台上,可以俯瞰整个桃溪渡,也可以看到漫天的晚霞。
此时,夕阳西下,漫天的晚霞,像火烧云一样,绚烂多彩。桃溪渡的青瓦白墙,在晚霞的映照下,格外美丽。
沈南枝从怀里掏出一个烟花,点燃后,烟花冲上天空,在晚霞中,绽放出一朵粉色的桃花,绚烂而夺目。
“姐姐,生辰快乐!”
白沁雪看着漫天的烟花,看着身边的沈南枝,眼里满是泪水,却笑着点了点头。
“南枝,有你在,真好。”
沈南枝搂住她的腰,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
“姐姐,余生,我都会陪在你身边,岁岁年年,生生世世。”
晚霞漫天,烟花绚烂,桃林的风,带着桃花的清香,吹拂着相拥的两人。
桃溪渡的岁月,平淡而甜蜜。
白沁雪和沈南枝,就像桃林里的两棵桃树,根缠根,枝绕枝,一起经历风雨,一起沐浴阳光,一起看桃花开落,一起度岁岁年年。
她们的故事,没有波澜壮阔的情节,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只有柴米油盐的平淡,只有相濡以沫的温柔,只有岁岁年年的相守。
这,便是她们最甜的时光。
桃溪春信,岁岁年年,皆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