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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锒铛入牢狱(结) 我聘你作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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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大牢
这话元青争不可能不问。
妙龄的人亲眼得见刺客从落籽那里出来,这几日落籽没有来探望自己也很反常。
元青争心里暗暗希冀落籽能跟她坦白一切,哪怕只能给出一个解释也行。
祸事很大,但她自私的不想把他交出去。
他们是彼此之间最最亲密的人,是要携手相伴走过一生的,无论事情发展到何种地步,她都愿意陪落籽一起面对。
就像那日太极殿之上,她为了回护妙龄愿意撇家舍业,同样的,为了回护落籽,她也愿意。
或者更极端点,独自扛下一切她也未尝不甘愿。
可落籽当即摇头,道:“我没见过他,更遑论知晓他是何方人士了,横竖那人此刻就在牢里,重刑之下,不愁他不开口。”
元青争深深看着他。
良久,她还是收了那抹眼色,却不相信他如同话语的那般无辜:“落籽,我没有刺杀耶和,我不会有事,若你有难处……
或者有人为难你,郎君出上我所有的一切也愿意保下你,身家、爵位、名声,我统统能舍……无论怎样,你不要欺瞒我。”
落籽其实很紧张:“嗯。”
“那,你目下有何话要跟我说吗?”元青争极力遏制那想哭泣的冲动再次发问,
眼里攀了血丝,没忍住,将自己的尊严踩去脚底,连问话都带了些小心翼翼的求告。
“我……”落籽哑然。
他被盯得发毛,心虚至不敢再看元青争,呼吸之间索性直接逃了,行去桌边摆早餐,想着手上有些活儿干就能够不说话了。
可就这短短两步路,他看见对面那只有光溜溜四壁的牢房,与他如今身处的空间是那么的相同。
这种地方,郎君怎么能住呢?如今的我,又怎能为她遮风挡雨?
我,如是这破败的屋啊。
落籽眸色自飘忽而坚定,收拾好表情,笑着道:“有的,我希望郎君可以多多吃饭,好好睡觉,不要着急,不要害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元青争心头涌上一股酸涩,见着落籽此般,竟生出一种“他说的都是实话”之感,不自觉地,她也想把事情往好的那方向去推演。
或者,落籽真的没有瞒我任何事,一切皆因我困顿于此太久……想多了?
“有太子殿下在,这口黑锅一定扣不到我身上。”元青争呆呆地,又道。
落籽招呼她过来桌边用饭,手上正在熟练地扒鸡蛋壳,就像以往一样。
行尸走肉般坐去桌边。
元青争在心里又劝自己。
人这一辈子这么长,怎么能永远不犯错呢?我,就犯这一次傻、一次贱……
卸下脸面,她意图无论落籽欺瞒了她什么,都能以此举换得落籽回心转意,毕竟他到现在才敢来看自己,这说不通。
在她心里落籽此刻已然是不清白的了,但她还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拿自己,给他一次机会。
“落籽,待此劫一过,郎君给你个真正的名分,你要不要?”元青争的话,依旧带着能被人察觉到的恳求。
“真正的名分,郎君是说……”落籽察觉到自己也在希冀,但他的希冀,与元青争的有根本不同。
元青争看向他,字字掷地有声:“我聘你作男妻,三书六礼,明媒正娶!”
落籽被惊得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迎亲日我会大摆筵席,流水席数日不止,请百人仪仗,丝竹管弦宵旦不息,十里红妆为聘,保你此生有底不虞。
饰全城红庆结彩,邀满座高朋,向所有人宣告,你是我坚定要娶的、我家族认可了的妻。”
“……”
“此后摒去除你以外身边所有莺莺燕燕,一生一世只与你欢好,与你白头,与你共葬。若背弃,则魂灵下无尽地狱。”
“……”
这个承诺于落籽而言实在包含了太多东西。
比如“男妻”这个光明正大的身份,比如元青争为了他愿意不顾人伦大理去抵抗世俗蜚语,比如江东之流在元青争那里再也不是他的对手。
比如,元青争爱他。
这话要是放在以前,落籽会毫不犹豫地应下,可……偏偏是现在。
怎么偏偏是现在?
他心里极尽懊恼。
见他神色似是略有动容,元青争颤着唇追问:“落籽,这个名分,你要不要?”
她的心被人揪住,提得高高的,无任何落脚之处,周遭空气被一双无形的手挤压。
答应我,落籽,算我以身伺狼,算我卑微央求,你答应我,若非如此……你我,可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我想要,”落籽垂眸道,“但,一切都等郎君摆脱牢狱再说罢。”
被拒绝了。
落籽说的不是“要”,而是“想要”。
元青争突然觉得有些呼吸不上来,通身都麻了,即刻背过身,哑声道:“好,那咱们就说定了,你走吧,替我看好家里,等我出去。”
身体的反应几乎是一瞬间,前面那点决心不堪一击,她又退缩了。
把话说的像是落籽答应了,待她出狱就嫁她做男妻,生生把两人之间的叉路口又掰出几丈同路来。
落籽将剥好的鸡蛋放到小碟子里,在走不走的抉择上磨蹭了好久。
元青争不敢回身,她希望自己在落籽心里是重要的,哪怕是一丝丝,这样落籽的下一句话就会来跟她坦白所有。
她不相信落籽是主谋,所以哪怕他是包庇也好,帮凶也罢,无论什么都好。
理由哪怕是吃醋,哪怕是多千奇百怪的理由,哪怕是没有理由。
只要落籽跟她说了,她都愿意陪到底,共生死。
……但落籽最终没有留下:“唯。”
好似事情不被撕开,两人之间就还有一种最好的可能。
各自认为的,最好的可能。
回身,元青争端起粥碗想要把落籽带来的这些早饭都吃掉。
光滑的鸡蛋还散发着股股香气,热粥的滚灼烧红了她的手指,小包子里究竟是什么馅无人知晓。
她竟被那薄薄的粥碗烫哭了。
忠义侯府
落籽狂奔回来,扶着游廊柱子大口喘气,可心间就像压着一座太行山,任凭他使多大的力气也喘不动。
眼前地面毫无征兆的落下一滴水痕,他猛然抬头。
天,是个艳阳天。
……
重新整理好自己,落籽一步一步踏进风月居,于正堂向卧房见礼:“老夫人,吃睡还行吗?”
里屋杨如晦被绑在椅子上,周围伺候的人都被绑在了另一处耳房,整个风月居,已然全都在落籽的掌控之下。
旁边手下把杨如晦嘴巴里的粗布团拽出,她不顾嘴角疼痛,直喊:“落籽!我家待你不薄啊,你究竟是什么人,要这么算计我家!”
落籽在正堂自寻了个凳子,没往杨如晦跟前去,说话也没搭理她的前言,只笑着分享喜悦:“郎君,要娶我做男妻,她亲口说的。”
杨如晦怔愣一瞬,继而破口大骂:“落籽,你但凡有点良心,就赶紧把老娘放了,去找青争认错。
如此以后我家还能有你一口饭吃,若不然,你就等着被抽筋扒皮、头剥背剥罢!”
落籽深呼吸,温声道:“娘……”
“你个小杂种别喊我娘!”杨如晦被他这一声给恶心到了,身上宛如是攀了百只蚂蚁。
她怒极:“我没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便宜儿子,小鳖羔子白眼狼,赶紧把我放开!”
“由此,便算是改口了,但看娘这样子,似乎是不太情愿被我喊娘,所以,我就不要娘给我改口费了……”落籽没在意,沉浸在了自己想象中的幸福里。
元青争带着他一起给杨如晦磕头,两人从此光明正大的相亲相爱。
而杨如晦只恨自己不过是与落籽隔了一个门槛的距离,这竟成了此时此刻最无力的天堑,她对着落籽,把自己这辈子能想到的脏话全骂了个遍。
旁边手下听得惊心,要再将那团粗布塞回杨如晦嘴里,却被落籽一个眼神呵住。
……整个风月居,污言秽语不断绕梁,响彻云霄,可侯府里再没有第二股势力能与此时此刻被毒骂之人旗鼓相当。
盛舒宇的注意力不在府中。
直到杨如晦骂累了,歇气的当口,落籽又道:“娘,我是真心爱慕郎君的,
可我同时也是一个想复国的南樾人,这两件事,无论哪件,我都可以用命来换。”
杨如晦震惊:“你个孙子竟然是南樾人,还瞒了我们这么久不说。老娘费心费力的培养你这么多年,竟培养出了个祸患!”
绳结被系得死紧,她挣扎着、懊悔着骂人:“引狼入室,引狼入室!被你这狼崽子打了一耙……可,你复你的国,你跟我儿虚与委蛇什么?!”
眼见杨如晦要戳破他的幻想,提起了元青争。
落籽挥挥手,旁边手下会意,把粗布重新塞进她的嘴巴。
风月居终于是清净了,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杨如晦即使嘴被塞住了也还在不断发出“嗷嗷”声。
左不过,还在骂。
落籽不管她,只轻笑:“娘,太子这几日已经把我逼到无路可走,眼看着就能查到我身上,我……”
他想起今早看见的那牢房,道:“我也不想郎君继续住在那只有四面黑墙的地方,那地方太寒碜、太破败了,
郎君那么好、那么金贵的人怎么能住呢?但平京说到底不是我的地盘,我目下处处受掣,所以……我准备提前回南樾了。”
杨如晦停止挣扎。
落籽起身,恭恭敬敬地跪下,朝着她磕了个头,发誓:“娘,等我把南樾之事都解决完,我再求您的谅解,好好给郎君当男妻。”
此言一出,杨如晦又极力挣扎起来,落籽当即给旁边手下递了个眼神,那人立即朝杨如晦后脑砍下一记手刀。
她昏厥过去。
站起身,落籽掸了掸衣摆上的灰尘,环视,冲着屋里这帮人吩咐:“马匹都备好,后日,我们就回家。”
“诺!”众人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