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后》涧词

8、第 8 章 放学后

　　放学后何静在走廊上碰见正准备出校门的谢清婉。
　　谢清婉问了声好，转身往楼下去。
　　何静喊她等等，“你来一下我办公室，不急吧。”
　　谢清婉：“不急。”
　　何静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把教案收拾进抽屉里，拿出了那张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数学卷子。
　　“关于宋柚宁的事情你应该或多或少都知道一点，同学关系很重要啊。”何静抬头，一副谈话的姿态。
　　她蹙了一下眉，没说话。
　　何静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但是老师还是要说的，你成绩毋容置疑，很好，很出色。这次数学卷子出的很难，整个年级上120的只有三个，当然老师是相信你的。”
　　谢清婉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宋柚宁的好胜心太强，这件事是她做的不对，但老师还是希望你们能和平相处，不要因为这样影响学习和情绪，好吧？”
　　“我不做保证，况且这也影响不到我。”谢清婉低着头，一副谦逊的模样。
　　何静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吧。”
　　西校区的侧门在绿茵操场边，但出了校门，就能到文学街上，打印资料，买学习用品，一条街包圆儿了。
　　手机在包里面振动不停，过了一会终于安静下来。穿过操场，到西门，侧门有点破旧，在阳光下稍微显得不那么灰暗。出门后是林荫小道，走个一百米左右拐个弯就到文学街。风吹的人很舒服，但天气依旧闷热，阳光明媚，天空蔚蓝。
　　小路挨着教师住宿的宿舍楼，有铁栏杆和门隔开。
　　四周都是安静悠然的模样，鲜少有人走这边出校门。偶有一点人声传来，模糊不清。
　　到了打印店，站在门口避阳。从包里摸出手机，把文件发给店主，在等待的时间里，林以棠不间断的给她发了不少信息。
　　“哇塞？那个宋什么的小公主是不是又惹你了？”
　　“我听江聿风说她还去班主任那告你状！”
　　“我真是无语，这世界还是坏人多，她也就只有羡慕的份了。”
　　“我在家都要累死了，我妈又给我安排了小提琴课，之前还可以用上学忙来拒绝，现在休息在家真的一点也不知道心疼心疼我这个女儿。”
　　刚点出键盘准备打字，一个电话就打进来了。
　　“啊——，宝贝我要累死了。”
　　“现在还没休息吗。”谢清婉低头，看了眼打印机的情况。
　　“准备睡一会，江聿风还说今天有人和周哲表白了，什么情况啊？”
　　“应该就是你知道的那样吧。”
　　林以棠撇嘴，“什么嘛，他讲一半就没下文了，我哪里知道。不过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发消息也半天不回。”
　　出神呗。
　　除了做题的时候，都在胡思乱想。
　　“我没看到，不是故意不回你的。”谢清婉有点心虚的说。
　　“我知道啊，你最近都有点怪怪的，一提到周哲，老走神。”林以棠有点纳闷。
　　想了想，还是问道，“婉婉你…不会是喜欢他吧？”
　　谢清婉低着头看鞋尖，过了好一会儿，林以棠都以为她不会回答了，电话那头突然响起女生清脆的声音，她说：“谁知道呢。”
　　林以棠莫名的感觉有点烦躁，不是因为她，只是…这件事，让她感觉不安。
　　“算了算了，不说了，你快去忙吧，我那个我先去休息了，就这样吧，拜拜。”
　　“好，拜拜。”
　　挂了电话握着手机，过了一会才想起来去付钱拿资料。
　　下午最后一节课时，物理老师传了一个好消息，“都停一停，今天年级组长去开会，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们。”
　　“今年市里面正打算举办物理竞赛，这可是你们最后一次的机会了，这次不同往年，得奖可是能给高考减免的。”物理老师丝毫不卖关子。
　　这消息一出，讨论声怎么也止不住了。做为理科重点班，有野心和信心的人不缺，就是差那么个机会。这会，机会来了，没人不想给自己多挣条路。
　　有学生举手问，“老师，有保送名额吗？”
　　物理老师笑了，“你们想的还挺美，不过很遗憾告诉你们，没有。”
　　瞧了他们一眼，补充说，“不过呢，你要是真有本事，进个国家队，名牌大学也随你挑了。”
　　江聿风撞了一下周哲的肩，“怎么样？你去不去？”
　　周哲拿了张他的卷子在手里，举着手机拍了张照，又塞会他桌上，“不去，谢了。”
　　“你自己学吧，我先走了。”周哲背上包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了。
　　“……莫名其妙。”江聿风嘟囔了一句，低头给林以棠报备去了。
　　晚饭是在学校食堂解决的，高三放学晚，回家路程远的学生几乎都会选择在学校随便对付一餐。傍晚的校园熙熙攘攘，人群三三两两的聚在操场和小广场里。
　　高三三班在教学楼顶楼，能俯瞰大半个校园。
　　走廊的尽头里，男生揽着女生的肩，贴了一下她的额头，避着摄像头说小话。夕阳的余晖大片大片的洒在操场和各个角落里，树叶也染上了春色。
　　谢清婉侧头趴在桌上，半张脸埋在胳膊里，头发散在肩上，长睫毛搭在眼睑上，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安静的环境里稍微一点响动就能格外清晰。手机“嗡”的一声在桌肚里振动了一下。
　　迷糊的睁开眼，一只手往柜子里摸，往上划解锁。微信的绿色图标右上角显示着未读。手指缓慢的移到图标上点开，通讯录的那一列显示着数字一。
　　下意识点开，一条好友申请印入眼帘。
　　名字为K的未添加好友，他的申请信息上写着两个字：周哲。
　　周哲？
　　她缓慢的眨了一下眼，发丝落在脸侧。
　　通过申请后，对面发了一张照片过来。
　　谢清婉点开图片，是前两天周考物理卷的大题。看的出来拍摄的人比较随意，角度是歪的。
　　过了一会，手机振了一下。
　　周哲：“江聿风不好意思找你，他想问问你这几题怎么做。”
　　原来是这样。
　　谢清婉打字回：“没关系，那我加他，和他说吧。”
　　对面过了一会说，“……不用，麻烦你和我讲吧，我会转告他。”
　　过了一会谢清婉才回，“好的，这几题不难，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周哲指尖敲了敲桌面，单手打字回复，“可以。”
　　在书桌前做完今天的作业，谢清婉拿出周考卷，在草稿纸上演算。父亲谢承江低低的咳嗽声从隔壁卧室里传来，叶婷悄声细语的问要不要喝水。
　　十月的苏市没了盛夏时的燥热，夜里的风呼呼的在窗外吹。很快，一切又安静下来。
　　周哲打开冰箱，拿了瓶水喝了几口，抬头时看了眼客厅的摆钟，夜里十点，刚送走补习老师。
　　楼梯灯在身后逐个熄灭，四周渐渐变暗，常年少人居住的房子缺乏人气，看起来冷冷清清，到夜里更显安静。
　　约了十点半讲题，十点二十左右，谢清婉接了杯水喝了两口放在旁边，卷子和本子从左到右依次摆在桌上。
　　通话铃声响起，谢清婉拿起桌面的手机，接听。
　　画面卡顿了一下，从视频通话上看见他那边很黑，人也隐在黑暗里。手机里转来周哲的声音：“稍等。”
　　屏幕上的画面转了一下角度，似乎是他从哪里起身，“啪嗒。”一声，画面顿时明亮清楚起来，一同清晰的还有男生清俊的面容。
　　“晚上好，现在看得清了吗。”周哲坐到书桌前，温声问。
　　“晚上好，很清楚了。”谢清婉有点不那么自在，抿了一下唇线，淡声回。
　　画面里男生穿着普通的黑色体恤，肩颈挺阔，桌面整齐明了。能瞧见衣柜的一角和衣柜旁的立柜，立柜上放着机器模型。
　　“那现在开始吧？”谢清婉翻了一页课本，把手机立在桌面上。
　　“好。”
　　平心而论，谢清婉讲题是很好的，首先带你熟悉一遍题干，然后告诉你这道题所考的知识点在课本的哪里，最后结合起来，引导你做出这道题，大大加深了你解题印象。
　　“明天有想吃的吗。”周哲看了眼她翻课本纤细的手，出声问。
　　手指停顿了一下，“怎么了。”谢清婉低着头，继续翻书。
　　“谢礼。”周哲名正言顺的给它冠了个名字。
　　谢清婉摇头，耳尖随着她的晃动，在发丝间若隐若现，“不用了，谢谢你。”
　　周哲微微低头看了眼卷子，“好，知道了。”
　　临近夜里十一点半，谢清婉一边把笔盖上笔帽，一边忍着困意，“整体就是这样，没有问题了话，就先这样吧。”
　　周哲看了眼困倦的眼底泛着泪光的某人，清冷俱寂的夜里泛起暖意。空荡荡的房子里响起少女轻软的声音，“晚安，周哲。”
　　周哲浅淡的笑着，“嗯，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