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后》涧词

6、第 6 章 画面在

　　画面在取景框里定格，谢清婉双手捧着林以棠的脸，笑意吟吟。
　　林以棠拿着相纸甩了甩，看清成片后忍不住抱怨，“我的表情好丑啊，和你一对比，简直惨不忍睹。”
　　谢清婉伸手，从她指尖里拿过照片。画面里林以棠的眉微微皱起，鼻子挺翘小巧，并没有她说的那样糟糕。大概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林以棠被别的朋友拉着去合照，被她嫌弃的那张照片，谢清婉珍惜的放进手机壳里。
　　小客厅里摆了很多装饰，一大束粉玫瑰摆在礼物堆旁。空气中还散发着香甜的蛋糕香，谢清婉举着手机记录着这些，镜头转到沙发上，几个男孩子聚在一起打游戏，坐在中间的男生肩背挺直，手臂动作拉扯间衣服折出几道褶皱。
　　周哲似有所感，转过头来，发梢晃动间扫过他的眉眼。
　　谢清婉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回复正常，对着不远处的人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示意自己正在录视频。
　　夜里九点的时候，林以棠依次把朋友送上车，嘱咐大家注意安全，转头看见谢清婉站在路灯下，又是微微一愣。
　　她不笑时那股温婉的感觉没了，冷冷的月光一照，皮肤瓷白，墨黑般柔顺的头发松松散散的披在肩后，似人间月，又似梦中仙。
　　江聿风从身后轻拍了一下她的头，“傻站在这干嘛呢。”
　　林以棠转过头，气势汹汹，“你吓我一跳！”
　　“我在看美女，你不懂，我每天都幸福的要死，看见她我都开心了。”
　　“你们这是商业互捧吗？连说词都差不多。”江聿风笑着逗她。
　　“互捧？no，我们这是对对方美貌的欣赏。”林以棠睨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婉婉，等会我送你回去？”
　　“好。”想起下午车里沉默的氛围，谢清婉又说，“谢谢你今天叫他来接我，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会打车过来的。”
　　林以棠：“？”
　　林以棠不明所以，“他是谁？我以为你就是自己打车过来的呢，所以不是吗？”
　　谢清婉摇头，“我以为是你叫的周哲来接我。”
　　“啊？怎么会，我都不知道他几点来。”林以棠解释说，过了会反应过来，“我说呢，他上次问我，你在哪兼职，原来是打的别的主意。”
　　谢清婉心想，所以，是他自己决定来的吗。心里说不上什么感觉，却莫名感到开心。
　　“你也很不对劲哦，你笑什么呢？”林以棠戳了戳她的脸颊说。
　　谢清婉：“我开心，今天你生日，看到你幸福，比你还开心。”
　　“你最好是因为这样哦。”林以棠报以怀疑的眼神。
　　转过来周一，早上出门时天气晴朗的不行，最后一节课临近放学时，天空开始漂起了细雨，阴沉沉的。
　　语文老师吩咐大家自习，课代表带着大家对周考的答案。
　　在略显嘈杂的背景声里，谢清婉握着笔算着周考的数学卷子。同桌是个圆脸短发的女生，温念打了个哈欠，眼尾都渗出点泪光，教室的白炽灯很亮，但总照的人没精神。
　　“谢清婉，你带伞了吗。”温念看着外面已经挂起大风的天气，有点担忧的问。
　　揉了揉有点酸痛的眼睛，谢清婉也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窗外，校园里的常青树被风吹的枝丫乱舞。
　　“没有，早上出门没看天气。”谢清婉又把目光落回卷子上，回答说。
　　“感觉要下雨了，不过最近天气这么热，下雨也挺好的。”温念转而又想。
　　谢清婉不太在意的点点头，她在估算她这次数学周考的分数。
　　坐在后排的林以棠，用笔头戳了一下前座的后背，“帮我转给婉婉。”
　　江聿风伸手递到后面，一个粉色的叠成小块的纸条落到了他掌心。
　　“给谢清婉。”江聿风抬头抄写着黑板上的笔记，把纸条递给了同桌。
　　周哲拿着纸条挑了挑眉，谢清婉的位置可不在他附近，在和他相反的另一边。
　　几经辗转，纸条还是落到了谢清婉手里。
　　展开纸，里面是林以棠画的哭泣的Q版小人，她说：一会可能要下雨，我妈偏要来接我，今天就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哦。
　　放学后，果然不出所料，雨下的很大，五点半却看起来天快黑了。
　　谢清婉收起手机，收拾卷子进书包，起身出去了。
　　周哲抬起头，教室的窗户起了水汽，聚成水滴滑落下来。朦朦胧胧的看不清外面的世界，视线里少女高挑的身影挺悄，黑色的马尾落在背后，墨绿色的校服外套穿在她身上总感觉空落落的。
　　蹭了同学的雨伞出了校门，校门口有一家很大的便利店，许多学生都在里面躲雨。
　　谢清婉站在店门口的遮阳伞下，拍了拍身上的雨珠，雨滴滴嗒嗒的在脚边飞溅成小水花。
　　一只看起来脏兮兮的灰色小猫在雨下飞快的奔走，试图找到一个可以躲雨的角落。或许是由于天气或别的原因，整个街巷看起来灰扑扑雾蒙蒙的。
　　在街头的拐角处一辆黑色的宾利静静的停泊着，雨噼里啪啦的打在窗上，周哲安静的坐在后坐上，干净整齐的雨伞放在脚边。
　　他弯腰拿起脚边的雨伞，抬头开门时怔愣了一下，而后自嘲般的笑了笑。
　　便利店的门外，谢清婉接过母亲叶婷递过来的雨伞，眼里漫上一种开心又幸福的笑意。
　　叶婷一边用毛巾擦着她外套和包上的水珠，一边念念叨叨：“不是叫你在教室等妈妈吗，雨下的那么大，跑出来被淋感冒怎么办。”
　　“陈叔，开车吧。”周哲又整齐的把打开了的雨伞一点点的叠回去，眼神沉静，淡淡的说。
　　回家的路上堵车堵的很严重，谢清婉默默的注视着窗外，公交内很安静，下雨的白噪音很催眠。迷糊的睁开眼时叶婷揽着她的肩，操着常年温柔的嗓音说：“辛苦我们的婉婉了，妈妈带你回家。”
　　朦胧中是母亲温柔可亲的面容，这一刻她好像没有经历那几年的挫折变化，父亲还是那么健康平安，外婆没有离开她，她还可以梦一梦院子里那颗高大的槐花树。
　　雨停了。
　　机械的女声播报音响在耳边，雨伞的水珠蹭到她的手臂上。回过神的时候叶婷拉着她的手走在了进小区门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