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明天就是吉 ...
-
“你后悔吗？”她控制自己语气，尽量不带有任何情绪。
“呵，后悔什么？”易一轻笑出声，本想撑起身体，但发现四肢使不上力，咬牙切齿，“后悔没早点发现你识海有楚霜涟的心脏？！后悔走了太多弯路？！还是后悔没直接杀了你！！！”
“无药可救！”她嘲笑问出这个问题的自己，易一这种人怎么会后悔，“为了避免我今后如你一般悔恨，我现在是不是得杀了你？”
“哈哈哈哈！笑话！咳咳咳。。。”易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蔑视地盯着她，“你看看天空，你觉得你能杀了我吗？
空中漂浮着无数游魂，是她从各个光宗人身上抽出的无主之魄。光靠易一一个人的魄，肯定是控制不住这么多人。
“只要玄界存在，未来大有可能~”易一挑衅地扬起下巴。
“那就毁掉这藏污纳垢的世界。”她语气平平，并未有多大情绪起伏。
“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这玄。。。”嘴角讥诮的弧度骤然绷紧成线。
“怎么不继续说了？”她不解地歪头，指尖挑弄着身前的光芒。
“呵，你不会不知道，你失去七觉知的后果吧。”嘴边的笑意未抵达眼底，喉咙干涩地上下滚动。
她当然知道。
既然七觉知具有创世能力，与之相反的灭世，亦可为之。
倚仗体内的七觉知，她可以肆意穿梭这三际之间，若没有了话。
“你很有可能回不来。”
这是她与骨余制定计划时，骨余的原话。
“那就不需要你来操心了，你操心的结局可不美妙。”
话音落下瞬间，她为中心，七色的光如流霞般向四周蔓延开来，吞噬着途经的一切。
熟悉的地方，熟悉的光华。
易一仿佛回到那一天，回到世界失去声音的那一天。
易一后悔吗？
“后悔。”
“什么！！！”玉潋当即暴跳如雷，一个箭步跳到虚珺身上，“后悔也晚了！！！全宗，，呸呸呸！！是整个缟羝大陆都知道堂堂太清宗宗主娶了他貌美如花的女徒弟！！！”
“嗯，娶了。”虚珺眸底扬起一丝涟漪。
玉潋心满意足地揽住师傅脖子，叹了口气：“你说骨余那石头到底有用没啊！！”
答应帮玖泞传话时，玉潋心里还比较忐忑，万一回去都找不到当事人呢？！
无心魔可不是随地都可以见到的。
还真是随地可见的。
甚至玉潋回缟羝大陆见到的第一人就是无楚霜涟。
“玖泞！！！”
见水底传来异动，守在岸边的石人瞬间鲜活，一头扎进河里，扶住摇晃的身影。
绯色衣袍被水波浸得紧贴身上，勾勒出一条条欺起伏的线条。鬓边墨色的湿发衬得面如霜雪，唇色殷红。。。
此人额头竟盛开着一朵彼岸花，再往下看，潋滟的凤眼里。。。
陡然坠入寒冰。
被美貌直面攻击至目光涣散的玉潋，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丢出河水。。。
“玉潋！！！”
是师傅的声音！！！
虚珺飞身将人接住。
虽然与虚珺分隔了数百年，但记忆早已刻入身体，玉潋藏到虚珺身后，熟练地准备仗势欺人。
“不可无礼。”虚珺成功预判玉潋下一步动作，将身后的人捞到怀里制止。
玉潋本想控诉虚珺这么久未见到自己，开口第一句话竟然又是指责，但感受到怀抱的颤抖后，眼睛瞬间湿润。
“他就是魔尊？！！！”得知对方身份后，玉潋吃惊得大喊道。
“不可。。。”
“玖泞的情郎就是他？！。。。”
听到她的名字，刚还视玉潋为秽物般的楚霜涟骤然闪到玉潋跟前：“玖泞在哪？！”
“在玄界。。。”玉潋赶紧抱紧虚珺，生怕对方再把自己丢出去。
“发生了什么，好好说清楚。”虚珺轻轻捋顺怀中紊乱的呼吸。
看着楚霜涟期待下文的眼神，玉潋抿了抿嘴唇，垂目低言：“就这么多了。。。”
“你到时候见了他，定要保持好距离，最好是站在虚珺身后。”她叮嘱玉潋传话时需要注意的事。
“他会吃修真人吗？”玉潋还没和无心魔打过交道呢，内心只有刻板印象。
“胡说八道。”她没想到会如此顺利地见到玉潋，传话也是她临时起的意，一想到楚霜涟见到只有玉潋一人回来的样子。。。
“乖乖地等骨余消息。”
玖泞让玉潋带的话，就这么一句。
就这么一句话，将楚霜涟困在谷水近百年，半步未踏出谷水河岸。
直到骨余带着石头找上门。
盘古死后，身体各个部分都融入山河，化成世间万物。
唯剩牙齿。
骨余早可以脱离本体，化仙归去。但骨余偏生不愿，比起苍穹之上，骨余更喜欢每处都存留着盘古气息的世间。
经过被易一利用来设阵，险些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骨余决定舍去本体。
骨余一再确认玖泞无异心，又知玖泞准备利用七觉知毁掉南纳，以绝后患。
这副本体也有了好去处。。。
“没了七觉知傍身，你很有可能回不来。”略显稚气的声音里，难得肃然。
“南纳不可不除。”看尽南纳对世间的影响后，她逃避不了这个决定。
“好！南纳一定要除！”骨余赞赏道，蛇身盘踞到她意识深处，“但没了七觉知，你肉身肯定回不来，只能寄希望于灵体了。”
可是茫茫三际，失去肉身的她该如何寻找这个世界的入口呢？
她苦笑道：“希望天道能眷顾我一次吧。”
“敢让我进你灵府吗。”骨余声音从她身体深处传来。
“你说呢？”她反问道。
“好！”骨余谨慎地从她灵府里取出微弱的灵体，存于本体内。
谷水河岸。
“这石头里有玖泞的灵体？”久未说话的声音，干涩嘶哑。
这石头本该早些给楚霜涟的，但当时骨余刚失去部分修为，暂时需要在本体里休养，再加上本体里的灵体过于脆弱，骨余担心情绪不稳定的楚霜涟处理不好。
现在百年已过，原本脆弱的灵体已经稳稳扎根与本体。
近阵子，石头里的灵体愈发活跃。
这代表石头外的世界。。。
有什么在吸引着灵体。
她回来了吗？
“是的，把你手中的那部分石头还给我吧。”
！！！
此言一出，楚霜涟立刻就警惕起来：“你要做什么？！”
这是唯一一根，提住楚霜涟这一人形木偶的丝线了。
“她应该回来了。。。”
“在哪！！！”
“别急！听我说完。”
“好！”
她肉身没了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回来的是她的灵体。
“我手上这块本体，差你手中那份才完整。我将石头融合后，她就交给你了。”
谷水是她化身的地方，她会喜欢这里的。
楚霜涟接过石头的瞬间，脑海里顿时传来絮絮叨叨地女声。
谷水。。。
石头。。。
此时或许应该再加上一个词：
笨鸡蛋。
人迹罕至的穀山某处，最近老是升起缕缕炊烟。
远远看见的旅人立即掉头，定是山中又有精怪诞生了。此刻指不定正烤着人，尝着鲜呢！
阿叶是颗杏树，上个月化的形。
在穀山几乎每走十步，就有一颗树具有灵识，这种变化是近百年才开始的。
阿叶并不是穀山最先一批开有灵识的树，反而非常靠后。
但阿叶是穀山第一颗化形的树。
因为阿叶结的杏果，是整个穀山里最甜、水分最足、肉质最饱满的果子。
阿叶拥有灵识后，发现每到挂果的季节，自己结的果实都会莫名地消失。
直到上个月，也就是今年的挂果期，阿叶知道以往失踪果实的去处了。
晨间的杏果绒毛上，沾满着细细密密的露珠。杏树朝阳那侧的果实，一边沐浴着温暖的阳光，一边抻着懒腰。。。
下一刻就不见了。
“咚！”“咚！”“咚！”
阳光下饱满欲滴的杏果，自上而下，齐刷刷地逐个消失。
阿叶揉吧揉吧眼睛，抖落几片树叶，终于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阴影处的果实，一颗未动。。。
不对，
是果实消失的地方，都留有沁人心脾灵液。
这也是阿叶后来者居上，率先修成人形的原因。
那天清晨的意义，对于阿叶而言注定非同寻常。
不光是因为，阿叶在那天化了形。。。
那天阿叶遇见了爱情。
吸收完留在枝蔓上的灵液后，阿叶立即感觉到自己要化形了，于是赶紧进入调息。
在这关键的时刻 ，阿叶的爱情出现了。
“等了你两百年，竟然被棵树插了队。” 楚霜涟低声喃喃，指腹沿着树干一路向下。
男人声线微哑，阿叶只听进去了前一句话，后半句好像说到树了，阿叶暗忖应该也是表白的话。
于是乎，阿叶奋发图强，于当天晚上成功化形。
那天夜晚的意义，对于阿叶而言注定非同寻常。
不光是因为，阿叶在那晚找到了爱情。
那晚阿叶失恋了。
早晨遇见的男人，正坐在岸边的木椅上。
“明早我要离开一会儿，后山那颗杏树剩下的果子一时半会儿熟不了，我出去给你带些新鲜玩意儿。”
后山的杏树，是在说阿叶吗？
月光下男人鸦羽般的黑发铺满绯衣，半露的侧脸带着不似凡尘的妖冶。
看得阿叶树心荡漾，险些没稳住人形，阿叶脚不受控制地向男人靠近。
缱绻的声音还在继续。
“明日回来时，若被我发现你又跑出去偷吃。。。”松松懒懒地嗓音刻意压低，“那株杏树剩下的果子你就别想吃了。”
懵懂的阿叶此刻确定男人是再说自己，也发现早上的事，好像并不是自己理解的那样。
阿叶还未来得及沮丧，就被男人下一句话吓得人形涣散，一溜烟地逃离现场。
“到时候我会将穀山所有果树全给拔了！”
被男人吓到的不仅是阿叶，还有男人双手捧着的石头。
温润表面瞬间冰凉。
楚霜涟满意地勾起唇瓣，看来自己的话被听进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楚霜涟留下部分魔识守在河岸边，人消失了整整一上午。
两百多年来，楚霜涟第一次踏出穀山。
‘妖烟’也是从那日开始升起。
燕镇百年老字号，老王头炊饼铺的铁鏊子，架在河岸边烙着饼。
‘妖烟’是香的。
同为百年老字号的东市辣卤牛肉，在河岸边沸腾的卤水里上下翻滚，热气腾腾。
‘妖烟’是辣的。
依旧是老字号系列，洛宁山楂铺。鲜红饱满的山楂早已串好，只等河岸边锅里的蔗糖熬成浆糊。
‘妖烟’是甜的。
随着九条古河道复涌，缟羝大陆的局势也发生了不小的改变，谁也不知道这三家小食坊，是如何传承下来的。
凡人世界，南召皇族被掀翻，大名鼎鼎的国师府一夜之间彻底消失。
这还不是最令人惊异的，新上位的皇帝竟然主张人妖魔共存。此令一出立即在民间掀起波澜，当然是反对声居多。
但也就多了那么一阵子。。。
长石山太清宗、缟羝山魔族、廆山鸰䳩一族，三族各派一长老级人物入驻南召。
谁敢来犯？
“你听说了没？西街老吴家的儿子为了微澜阁的歌姬，已经绝食整整两天了！”
说话的妇人体型丰腴，故作惊讶的五官在额头上挤出个王字。
“你是说由氐人开的那个微澜阁？”尖脸妇人眼梢疑惑得扬到太阳穴。
“你这不废话吗？南召还有几个微澜阁！”
“那有什么好绝食的？妖族和人族之间通婚，又不是什么稀奇之事。”
“是不稀奇，但那老吴家祖上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据说曾差点灭了整个氐人族。”
“！！！”丰腴妇人脸上瞬间炸开黑黄相间的绒毛。
“喂喂喂！收敛些！”尖脸妇人赶紧拉着好友撤出食坊，虽说路人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一旁的楚霜涟取好食材，正犹豫要不要再去趟洛宁，在糖葫芦的糖衣里加点蜂蜜会不会更香？
！！！
提住食材的指节骤然松开，纸包散落一地。
“咦？！这不是刚刚那位大鼻孔客人要的食材吗？”小厮捡起地上的纸包，疑惑地挠挠头，“人呢？”
洛水。
楚霜涟晾在木架上的肉脯，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木架。
吊在麻绳上的瓷罐左右摇晃着，罐子里装的是蜜饯。
楚霜涟回来得太快，蜜饯一颗不少地呆在瓷罐里，但盖子不翼而飞。
“出来吧，今天吃烧鸡。”
百年来，类似的话，楚霜涟不知道说了多少次。
每次说完，四周都是一片死寂。
这次河岸依旧安静。。。
“咕噜。”
水面冒出几串气泡。
轻缓地呼吸声里蜷伏着最汹涌的暗流：“罐里的蜜饯还得腌上几天，我再考虑要不要再加些蜂蜜。”
气泡破出阵阵涟漪。。。
长睫紧紧盖住灼热的眸光，努力调整濒临失控的魔气。
楚霜涟将木架旁散落的竹篓，仔仔细细，挨个挨个扶正：“加槐花蜜？百花蜜？还是不加算 。。。”
“百花蜜！！！”
河面猛地钻出一颗人头。
“咔！”
最后一个竹篓终究是用不了，没事，破了还可以当柴烧。
“好，我听玖泞的。”楚霜涟缓缓转身。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她警惕地打量着楚霜涟。
“先把手里的盖子递给我好吗？罐里入风会影响蜜饯口感。”楚霜涟伸出手掌，压抑的嗓音里染满雾气。
“好。。。！！！”她搜地钻出水面，跑向岸边。
她被男人抓住了！！！
“终于轮到你失忆了！”确定怀里的人再也不是幻觉后，双手紧紧收拢。
什么意思？她失忆了？她不是才化形吗？
咦？她的手什么时候爬到男人腰后了？
“明天就是吉日，宜成婚。”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8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