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真龙六百年》空若无尘

21、川都城（六） 巨石，真龙

　　那是一整块耸立于天地间的巨石，如擎天玉柱昂首屹立，峰顶形似龙头，顶部扁平，颈部稍细，最细处直径约8米，形似一硕大真龙破山而出，欲腾空而去。

　　云飞雾绕之时，更显得巨石栩栩如生，像是有了生气一般，撼天动地，傲然挺拔，令人叹为观止，唏嘘不已。

　　李元宝此刻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词语来形容他的感受，只是不停的吞咽口水，让自己慢慢的冷静下来。

　　这个景点也是他第一次到来，之前总在各种APP上看到大家的推荐，栖霞山之所以闻名，就是因为这个巨石，大家慕名而来只为一睹它的风采，并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他之所以带两位大师来到这里，也是处于这个原因，想亲眼看一下到底有多好，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惊叹的同时，又一点疑惑，这么奇特的景色，两位大师为何心事重重。

　　也许还沉浸在此奇景的感叹之中，李元宝并未太过放在心上，而是不停的发出哇哦的感叹，拿出手机准备记录一下这美好一刻。

　　“不许拍照！”

　　刚点开摄像，玄离的一声呵斥，吓的他手一打滑，手机直接掉在了地上，他心疼的拿起手机，反复检查，发现并未损坏这才舒了一口气，想起刚才的呵斥，不敢再有其他动作，关闭手机，老实的站在旁边。

　　此刻的气氛有点过于压抑，李元宝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

　　“不要拍照，不要影响他！”玄离声音缓和了很多，像是解释给李元宝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他？

　　是谁？

　　李元宝再次打量，难道这个类似龙形的石头是有生命的？

　　“祖宗，你说的可是这块石头？”

　　“他不是石头，他是真龙，只是被挖了内丹，遭到了破坏，现在只有形没有神，这些灵气在慢慢的滋养他，躲在这石头里面才算是有一口气在。可惜......我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条真龙存在，却没想到还有一条，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惨遭毒手，又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困在此处 。”玄离的声音空冷又低沉，此刻的他像是突然没有了力气，心脏被某种东西狠狠地抓住，让他一时间喘不上气，又心痛不已。

　　真龙存世，乃是天地灵气孕育而出，没有人知道需要孕育多久才能生出真龙，连玄离自己都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他可以上天入地，可以呼唤风雨，叱咤于整个天地之间，乃是天地之主，寿命延绵，岂是说死就能死掉。

　　可现在的世道，让他不懂，让他困惑！

　　眼前的真龙的遭遇让他心中悲痛却又满腔恨意。

　　玄离冷冷的盯着空若，一字一句的说道：“臭道士，你说我该怎么处置你的师父，师兄们，还有......你”

　　他想空若的眼中看到一些不一样的情绪，空若就这么平静的注视着他，眼中无波无澜，看不出任何的情绪变化。

　　玄离有些烦躁的转移视线，欲转身离开，被空若拉住。

　　“不是特调处。”

　　玄离：“哼，不是你们还能有谁？ ”

　　空若：“我，不知道。”

　　玄离：“你......”

　　玄离烦躁的甩开空若，他当然知道不是特调处，也知道此龙在几百年前甚至更早的时候出现的意外，但是这种没有线索，一团麻的状态让他心中堵了一块石头，就想发泄一番。

　　突然一阵乌云袭来，遮天蔽日，闪电雷声一拥而至，眨眼间他化身真龙，直冲云霄，在空中盘旋几圈之后，对着空若发出嘶吼，仿佛在宣泄着心中的不满。

　　空若衣随风动，依然身如稳石。

　　李元宝顿时跌坐在地，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汗毛竖立，真龙的威压让他一时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很满意李元宝的表现，狠狠地剜了空若一眼，转身向巨石飞去，沿着巨石小心翼翼的盘旋而上，到达峰顶目视片刻，然后飞入云层，只见他在云中快速穿梭，闪电一道接着一道不断地劈向巨石，没入巨石体内，雨水如柱般洒下，久久不能平静。

　　大约是一番折腾累了，乌云散去，真龙盘旋飞回恢复成玄离，一切又恢复如初。

　　被雨打湿的空若并未有一丝狼狈，反倒是李元宝，像霜打的茄子，冻得瑟瑟发抖，鼻涕直流，紧缩着身子。

　　此时的栖霞山，夕阳光照射而来，山峰呈现金色光芒，更加显得神秘。

　　玄离摸了摸下巴，低声说道：“希望刚才的闪电能帮他重塑一下筋骨，加上山间的灵气滋润，想来再过段时间，能生出一些神志来。”

　　李元宝：“过段时间是多久呀？”

　　玄离：“千把年吧。”

　　李元宝：“......”

　　玄离：“走吧，让他安静的在这里好好静养，别再打扰他了。”

　　空若：“嗯。”

　　在他们下到山脚之际四道雪柱突然进入到四个阵眼，原本荒凉的空地慢慢长出嫩草，和周围融合一起，阵眼散出的光芒一纵而逝，真龙形状的巨石慢慢变成一块普通的石头，耸立在那里，远处观看形似昂首的巨蟒，再看不出有任何奇特。

　　感受到了山间的灵气变化，玄离看着远处的山峰，慢慢隐匿在雾气之中，像是在跟他告别，再回头看向空若，只见他此刻脸色苍白，垂于身侧的左手手指一道伤口，此刻鲜血还在往外溢出，大约是感受到了玄离的目光，空若想快速的把手指藏于袖中，却被眼疾手快的玄离抓住。

　　冰凉的触感，让玄离眉头一皱，想要抽离的手再次被玄离紧紧抓住，因为用力，伤口受到挤压，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来不及思考的玄离，直接把空若受伤的手指含在了嘴里，舌头还轻轻的舔了一下伤口。

　　等他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好像为时已晚，脑子疯狂的转了一圈，下定决心似的，原本还有些慌乱，此刻目光坚定，面无表情，把手指从嘴巴里面拿出来，再次舔了几下，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此刻竟然愈合了起来。

　　他举起愈合的手指给空若看，嘴上得意的说道：“不用谢！”脚下却没有要停的意思，大摇大摆的离开，留下两个人面面相觑。

　　一声“阿嚏~”打破了尴尬，李元宝揉了揉鼻子，带着感冒后的鼻音，小心翼翼又带着好奇的感叹道“我的天啊！伤口竟真的愈合了，我......”

　　再对上空若的眼神，这个“我”字硬生生的被他咽了下去，心中一横，对着玄离喊道：“祖宗，等等我。”

　　空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已经恢复正常，完全看不出受伤的样子，他眉头紧锁，目视着玄离的背影，眼中情绪浑浊不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听到玄离的呼唤，才回过神来。

　　说来也巧，原本没有任何反应的令牌此刻竟然开始活跃起来，像是被冷落的棋子，此刻恨不得用上自己所以的招式，只为博得主人注目。

　　受到令牌的召唤，空若未舒展的眉头此刻皱的更重了。

　　玄离感受到空若的情绪，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空若：“它在求救。”

　　玄离：“求救？这也能感受得到？那你感受到它的位置了吗？ ”

　　空若再次握紧令牌，几个呼吸之间，睁开双眼，指向西北方向，那是他们刚下来的地方。

　　栖霞山？

　　玄离：“有点意思啊！”

　　李元宝擦着鼻涕，问道：“我们这是还要回去吗？”

　　玄离冷哼一声，语气低沉：“自然，臭道士，前面带路，我倒要看看这个求救，求的是哪门子救。”

　　返回的路上，玄离脑子里一直在思索，自打他清醒以来，迷雾重重，原以为这一番下来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结果反而更加疑惑，这一路走来，像是一双莫名的手在推着他们前行，空若、李元宝、九玄那只老狐狸，这些人的出现看似偶然，实则都是有备而来。

　　每个人身上都隐藏着一些秘密，汇集到一起，像是一张大网，等着他钻进去，明知前面是万丈深渊，他还不得不继续前行。

　　他看了看空若，又瞅了瞅李元宝，心想如果，他们真的背叛了自己，他该如何自处？杀了他们？好像做不到，可一想到他们可能会背叛自己，他就内心莫名的一股烦躁。

　　空若：“何事？”

　　“啊？”空若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身边，声音温柔又深沉，让他的思绪拉了回来，让他一时间有点恍惚。

　　回过神的玄离，挪开目光，说道：“没什么，抓紧赶路吧。”

　　空若没有回话，并排和他走在一起。

　　你会背叛我吗？

　　刚才他差点脱口而出。

　　此时的空若和他贴身而走，对方身上清冷的檀香味道让他烦躁的心情平静了不少，果然还是这个味道，

　　他看着空若的侧脸，冷峻又棱角分明，完美的线条刻画出一张完美帅气的脸。一时心中柔软，暗暗说道：“臭道士，老子信你，别让我失望！”

　　这一刻他突然就释怀了，管他呢，只要没有害他之心，他又何须自寻烦恼。大约是感受到了玄离那炙热的目光，空若侧目看他，那一刻四目相对，没来得及撤离视线的玄离被抓了个正着，倒是让他生出了一丝尴尬。

　　玄离轻咳两下，没话找话的问道：“你手指上的伤好了吧？”

　　玄离：“......”

　　他大爷的！

　　玄离心中暗骂自己。还不如不说话，哪壶不开提哪壶！

　　冲空若扯了个难看的笑脸，放慢脚步，等李元宝赶来，手搭在他的肩膀，嘘寒问暖起来。“臭小子，怎么会突然感冒呢，这身体素质有点太差，要好好锻炼才行呀。”

　　玄离突然的关心，把李元宝感动的一塌糊涂，原本还因为受寒昏昏沉沉，手脚无力，这会突然心中暖气丛生，满身都是力量。

　　空若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嘴角微微弯起，眼角带着笑意，然而下一秒，他就收起了情绪，立在原地。

　　身后嬉笑聊天的两个人也追赶上来停下脚步。

　　此刻的令牌震动的格外剧烈，可眼前却是山体挡路，根本没有道路而上。

　　玄离环视四周，发现这里竟然是那座真龙巨石的最底部，抬头望去，根本望不到巨石的顶峰，这四周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

　　空若手中的令牌此刻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拼了命的想表达诉求，空若把它握在手心，走到巨石侧面，一道符咒点燃，周围的碎石杂草都消失殆尽，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