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真龙六百年》空若无尘

15、西兆城（三） 又是一个狐

　　这是一个茅草小屋，孤独的立在这山谷之中，两扇木门早已褪去了漆色，门板皴裂，摇摇欲坠，感觉随时都能掉下来。

　　还真挺会挑地方！

　　被八卦阵消磨的，此时的玄离是一点耐心都没有了，他一脚把门踹开，原本还在□□的木门这下彻底的不能用了。

　　踹门直接走进去，连带茅草的房门一起踹，率先进屋刚好看到那狗屁神仙准备卷铺盖逃走。

　　玄离冷笑一声，转头冲隐在黑暗的角落里抬手一抓，一个人便被强行的拖拽到了他的脚前的地上。

　　此人立马跪在玄离的脚下，身体忍不住的颤抖，当即就翻着白眼，想要晕过去。

　　玄离不耐烦，冷冷的道：“你要是敢晕过去，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

　　此话一出，这人还真就特别听话的把翻着的白眼收了回来，哪还敢再装晕过去，他可不想真的被一掌拍死，毕竟自己还没有活够，只得畏畏缩缩的低下头，紧紧贴着地面，连头都不敢抬了，如果地面有洞的话，只怕早就钻进去了。

　　玄离道：“抬起你的狗头，好好回答问题。”

　　此人听完玄离的话，更是惊恐，头不停的碰着地面，发出咚咚的声音，嘴里不断地重复着：“我知道错了，饶了我吧，饶了我吧，求祖宗饶了我吧！”

　　玄离哪有耐心再听他求饶，当即两指对着此人一挑，那人便被掐了喉咙仰起了头。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胡子已经花白，皱纹布满整张脸，眼中满是恐惧，只是那恐惧的眼底深处后竟能看得出狡猾、精明又算计。

　　玄离眯了眯眼睛，又是一个狐狸精！

　　他觉得自己跟狐狸精交集有点多了，先是九玄，这会又是一个，只是此人比九玄年纪要大上一些，仔细看面容的话，想来年轻的时候也是一个俊俏少年，可依然不招玄离待见。

　　他眉头一皱，斥道：“这会儿知道害怕了，早干嘛了，说，为什么弄个破阵害人？”

　　“我，从没有想过要害别人啊，就是不想大家总打扰我，只是阻止他们过来而已。”此人连忙解释，怕他们不信，又继续说道：“我懂得一些堪舆之术，又会掐指能算一些命理，就想着做这个生意讨个酒钱，哪成想算的太准，这些人就传的附近都知道了，每天都要来很多人，我实在是应付不来，就，就下了这个阵，让他们困在里面受点惊吓，知道害怕就不敢来了，我真的没有害过性命。如果真有人被困里面，不会解阵的话最多困上三天，三天一到也会自动把人放出来的。”

　　空若淡淡的道：“此阵加了幻阵，又催动了九局八卦。”

　　玄离眼神一冷，捏着此人脖子的手又紧了紧，语气也更冷冽道：“还敢撒谎，这分明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八卦阵。”

　　如果不是空若提醒，他还真差点忽略了，虽说自己只是对于堪舆之术略懂个皮毛，可不代表他真的不了解，单纯的八卦之阵的确是如此人所说，只是简单的防御，起到迷惑对方的作用，但不会真的伤及性命，可此阵他们进来明显感觉到了杀气，如果是普通人进来的话只怕早就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被捏的更紧的此人脸色通红，眼中布满血丝，只怕随时都有窒息的感觉，他嘴唇哆嗦的张开又闭上，似是怕自己哪句话没说对惹怒了这位祖宗，思索了一下，认命的说道：“这个阵是今天才，才改的！”

　　玄离继续说道“今天改的？这么说你是知道我们今天要来了？”

　　“不，不，我不知道你们要来，我就是算，算到了危险，以防万一，那个就......”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副理亏的样子，早知道是这祖宗，当时就该直接溜走，也不知道当时哪里来的自信，以为自己可以躲过一劫。

　　玄离道：“这么能掐会算，你可算到今天是你的死期？”

　　“我要是算到自己的死期，还能现在被捏着脖子吗？”此狐狸精心里嘀咕着，可是他不敢说，只是不停的双手合十，祈求着能放他一马。“饶了我吧，我，我也是靠这个赚点酒钱喝。从不敢贪财害命，更不敢随意扰乱人间气运啊！”

　　“这里就是嘉和村？”空若声音再次响起，也刚好提醒了玄离别误了更重要的事情。

　　玄离一听到嘉和村，捏这这人脖子的手送了下来，便找到旁边的桌椅，瘫坐了下来，“不杀你，是为了问你一些问题，需要你来好好回答。”

　　此狐狸精一看眼前的危机算是有了缓和的余地，心中暗暗吐了一口气，身体依然还保持着跪坐的样子，依然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玄离，点头如捣蒜似的，以示自己的诚恳与配合。

　　“你最好好好回答，如果让我发现你有一句话是假话......”玄离随意的看着自己的手指，可眼底却是藏不是的杀意。

　　此狐狸精后背吓出一身冷汗。咬着舌尖勉强保持着镇静，道：“祖宗放心，我，我一定知无不言，所说的都是实话。”

　　“祖宗？”玄离抬了抬眸子，扫了一眼此人，“你知道了我的身份？

　　“也，也是刚见到确，确认的”此狐狸精把头低了低，认真的回道。要是早知道了何苦这样，早一溜烟的跑走了，他只感觉得了恐惧，那是灵魂深处的恐惧，当玄离进来的那一刻，他肠子都悔青了。

　　玄离道：“很好，那我问你，此地可是嘉和村？”

　　只见此狐狸精一愣，愁眉苦脸的表情僵硬在脸上，嘴巴微张，瞳仁微微扩张，眼睛眨了一下，却又不敢说话了。

　　玄离一手拍在靠椅扶手上，突兀的一声，连李元宝都吓了一个激灵。

　　他手指虚空一抬，此人似是被掐着脖子似的仰头，刚好对上玄离冷的如冬日的冰霜的目光，

　　“老子耐心有限，你最好问一句，答一句。”

　　此狐狸精嗓子发出咕噜的声音，眼球突出，白色瞳仁爆出血丝，随着玄离的手一松，他才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大口的喘气，立马回复到；“我说，我都说，此地是嘉和村。”

　　空若此时开口问道：“万历3年发生的事情你可知道？”

　　“我也是知道一部分，并不是全部了解，那年无尘道长带着真龙来到嘉和村，见到嘉和村的族长，他们不知道具体说了些什么，就见第二天来了一群所谓的道士，其中为首的喊无尘道长为师弟，要无尘道长交出真龙，他不答应，然后双方就打了起来，真龙受伤，无尘为救真龙使用了真元，自己也受了重伤，便被抓了起来，后来我就不知道了。 ”

　　玄离无意识的搓着手指，神色不明，刚要开口就被空若的声音打断了，

　　“你和九玄是什么关系？”

　　“啊？”此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空若为什么突然问了这个问题。

　　玄离用脚踹他了一下，提示他继续回答问题：“赶紧回话。”

　　“没，没什么关系啊”此人偷偷看一眼空若，赶紧低下头，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空若面无表情，冷冷的站在那里，垂牟看着此狐狸精，又淡淡的问道：“你和九玄是什么关系？”

　　被空若的眼神一直盯着，让他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可又不甘心，迎上他的目光，委屈巴巴的说道：“我不认识什么九玄啊”

　　空若走到屋里的一角，墙面上挂着一个木质的令牌，这个令牌上面画着一个符咒，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东西，玄离进来的时候也看到过这个令牌，可是完全不在意，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装饰品。

　　空若立在令牌的面前，在伸手的时候，明显的感受到了此狐狸精的紧张，他眉头紧皱，把它取了下来。

　　拿在手里的那一瞬间，一种熟悉感让他觉得这个东西就应该是自己的，他手指在上面摩挲着，感受着木质的纹路，像是多年好友再跟自己紧密的交流，那种感觉让他更加确认这个令牌跟自己有什么联系。

　　而他之所以问是否和九玄有关系，是因为九玄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令牌、

　　在他刚被九玄收为徒弟的时候，当时找师傅找不到，便敲开了师父的房门，那是他第一次进入九玄的房间，说来也很奇怪，屋里的摆设对于那个时候的空若来说完全没有吸引力，满屋子只有墙上挂的那个木质令牌让他很有兴趣，想拿下来一探究竟，欲伸手去拿，就被赶来的九玄大声制止，那是九玄唯一一次对他发火，像是要把他吃掉了似的，满身都是紧张，以至于他当时以为自己犯了多大的错，不停的道歉，自那以后他再进师父的房间，再也没有见过那一枚令牌了。

　　今天这是第二次见到，可是这木牌竟和师父房屋里面的一模一样，不得不让他联想到这两个人有什么关系，同是狐狸，又同时拿着相同的令牌。

　　空若的行为引起了玄离的注意，见空若拿着令牌像是在沉思，以对空若的了解，他断不会无缘无故对此物感兴趣，也不会无缘无故的问出刚才那句话，一定是他发现了什么。

　　当下眼中寒意更重，立马会意此狐狸精又没有讲实话，走到狐狸精面前正欲给他一些教训，却被空若拦了下来。

　　“怎么？”

　　“我有事要问。”空若淡淡道。

　　他看着此人，手里紧紧握着令牌，问道：“你可认识九玄？”

　　那人被空若连问三次同样的问题，惊吓中已经扫走了大半个力气，颤颤巍巍的在地上直哆嗦，他沉默了半天，最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空若皱眉。

　　那人道：“我，我是哥哥，他是弟弟。”

　　“他可知你在此地？”空若继续问道。

　　“知道，但是”那人声音很低，垂目低眉。继续说道：“我们已经有几百年没有见面了。”

　　空若把手里面的令牌拿到他的面前，问道：“是为了它？”

　　那人叹了口气，无奈的点了点头。“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令牌，已经守护了五百多年了。”

　　空若：“令牌有几个？”

　　“五个，是由我们兄妹五个来守护的。”

　　“呵，这是进狐狸窝了，全是狐狸”玄离哼道

　　空若：“......”

　　“父母吸收了天地灵气，修炼成人，不幸被清天鉴的发现，不愿意同他们苟且斩杀同类，便被剖丹落了个失去性命的下场，我们五个当时还小，只是刚开智的小狐狸，被清天鉴发现，要斩草除根，当时是无尘道长出手相救，并帮我们隐藏身份，我们受恩于无尘道长的帮助，理应如此的，如果没有他，我们全家都要死无葬身之地，又何来现在能修炼成人。”那人弱弱的说道。

　　空若：“这令牌有何用？”

　　那人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九玄交代我们此令牌要用我们的命来守护，我这几百年就躲在这里，防止被发现，又要保护着令牌。”

　　空若眼一沉，继续道：“你就是嘉和村的族长？”

　　“我不是，嘉和村的族长在那一场大战中丢掉了性命，我对于嘉和村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九玄并未告诉我全部真相，只是把这令牌分给我们几个，告诉我们务必要保证令牌的安全。”

　　玄离问道：“那拿令牌的其他人呢，你可知道他们在哪里？”

　　“我只是知道大致位置，九玄说过，不知道是最安全的，他给我们一人一个位置，让我们守候在自己的位置上，为了家族人的安全，让我们都不要告诉对方具体的方位，以防被上头的人发现。我也是贪心，爱喝酒，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便放松了警惕，在附近给村民掐指算命，挣点酒钱。”

　　空若手指摩挲的令牌，陷入了沉思，他仔细观察了此人，确定此时的回答没有作假，也没有再保留信息，可他依然觉得事情太过简单，又隐隐的担心，这些线索直接指向师父，师父到底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个令牌我拿走了，你可有异议？”空若问道。

　　“那个，如果我说不可以，你能放下吗？”那人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平静的说道。

　　空若挑挑眉，冷冷的看着他，言外之意很是明显，这不是在商量，是在告诉你，这令牌我拿走了，

　　此人道：“九玄说过，会有有缘人到来看到这个令牌，我不知道他说的是谁，所以一直在等着，如今看来或许指的就是你，既然这样那你拿走吧，我也算是完成了任务，可以解脱了。”

　　玄离走过去拿起令牌看了看，并未发现有任何异常，又还给空若，用脚踢了踢那人，道“那老狐狸还交代什么了吗？”

　　“没有了，祖宗，我知道的真的已经全部说完了。”只见那人满脸诚恳的说道。

　　“那我们如何找到另外三位？”玄离问道。

　　“令牌之间是有相互感应的， 通过令牌我们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所以可以靠令牌来找到他们，”

　　问完了他们想要问的问题，玄离和空若当即决定离开这里去寻找另外三个令牌。原本正欲出门的空若此时停了下来，他转过来对着那人说道：“多谢”

　　那人一怔，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这个谢字是为了刚才的问题还是为了保护几百年的令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