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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恐怖宿舍 谁在咳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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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洛羡渝吃完,江衍收拾收拾拿着饭盒去了水房,回来的时候洛羡渝已经在床上撑开了小桌板。江衍把饭盒倒扣在阳台晾着,站床底下擦着手说:“刚吃完饭,出去转一圈。”
“现在吗?”
洛羡渝有点犹豫,不过还是下来了,随便扒个外套套身上,以为是在学校转转,没想到江衍直接带他出了校。
放假门卫不管进出,俩人一路溜达到旁边的夜市一条街。
哪有学生哪就有夜市,高一的时候,洛羡渝天天晚上放学来这条街买吃的,买多买少拿捏的刚刚好,到小区门口正好吃完,回家让吴丽兰抓不到毛病。
吃了两学期,每家差不多都买两轮了,加上高二住校,洛羡渝开学之后就没来逛过。
许久没来,又多了几个新摊位,洛羡渝吃得饱,对饼啊馕的看都不看,倒是在一家摆满小碗的摊位前转了几圈。
“你认识吗?”洛羡渝问江衍。
没等江衍说话,摊位里的老板抢先回道:“钵仔糕!广东那边的小吃,我专门去学的,本地第一家!保证你好吃不亏!”
五块钱俩也不贵,没等洛羡渝尝出来什么味,旁边上来俩女生,看样子也是第一次见这玩意儿,问洛羡渝:“弟弟,好吃不?”
洛羡渝嘴里一口还没咽,迟疑了会儿,对那俩女生不知道是摇头还是点头。
老板见状立马插话:“好吃!你看看,这好吃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一直走出去老远,洛羡渝三两口吃完剩下的,才说:“还没果冻好吃。”
江衍手里那块还没动,问洛羡渝还吃不吃,对方摇摇头。
“你尝尝,我觉得味道没老板说的那么正宗,还不如去当太空人。”
江衍笑笑,“以后去吃正宗的。”
“那要去广东吧。”洛羡渝想了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没去过呢,其实长这么大,我省都没出过几次,跟我爸妈旅游,顶多出个市。”他觉得江衍肯定比他去的地方多的多,于是问:“你去过了?好玩吗?”
“应该没有,”江衍跟着洛羡渝慢慢往前走,“不记得了。”
洛羡渝误会了,点点头说:“依你家的条件,出国都是家常便饭了,国内去过哪确实记不清。哎那你......”
“不是,”江衍淡淡地笑了一下,“也许小时候他们带我出去过,记不清了。”
洛羡渝一愣,江衍没说去过,而是出去过,多久远才能让他记忆都模糊了,后来呢?
他想起了江衍好像有个弟弟。
洛羡渝家里就他自己,不论他多大,来自父母的爱也只会全部灌注到他身上。他不知道如果有人半路截走了大半甚至全部的关注,他会作何感想。
但一定不好受。
“没事,”洛羡渝踮脚揽住江衍,在他胳膊上拍拍,“等毕业了,我们来个毕业旅行,叫上高飞他们,一块去。”
江衍垂着眼睛,说:“好。”
从这头逛到那头,中间又看见套圈的,人围的密不透风,洛羡渝拉着江衍挤进去看了会儿。
老板太鸡贼,圈给的多但是圈口小,洛羡渝小声和江衍嘀咕:“感觉还没碗口大。”有的大摆件还必须套在指定部位两三次才算,可真会赚钱。
江衍问:“想玩吗?”
“不玩。”洛羡渝摇摇头,他就是看挺热闹,想让江衍高兴高兴,好忘了刚才的事。可他看江衍也没多大兴趣,站摊前面又被汹涌的人潮挤得鞋跟都要掉,于是扭头问江衍:“还看不看?”
两人前胸贴着后背,江衍这时候才看见他嘴里还叼着竹签,伸手拔了,“也不怕扎着嘴,不看就走。”
“你怎么知道,”洛羡渝从人堆里出来,倒退着走,“我小时候不吃饭,嘴里咬着筷子乱跑,我妈在后面追,嘎嘣一下踩石头上,筷子就□□嗓子眼了,后来我妈老说我说话不好听,估计就那时候伤到声带了。”
江衍说:“声音挺好听的,阿姨应该说的不是这。”
“声音真好听啊?”洛羡渝心里美不滋儿的,又放不下复习的事,看了看时间,“还有想玩的吗,现在回不回去?”
“我带个东西回去。”江衍进了旁边一家超市,洛羡渝跟在后面问:“你要买什么,我帮着一块找找。”
江衍停在零食货架前,拿了一盒巧克力,洛羡渝瞅一眼,吧唧吧唧嘴,仿佛有点难以控制:“现在一看见巧克力就想学习,我好像快被训成那个比巴卜的狗了。”
江衍拿东西的手一顿,训什么的,让他想起那次陆尧放的“教育片”......
咳。
江衍走门口冰柜拿了瓶冰水闷一口,又从柜台上的透明塑料盒里拿俩泡泡糖,试图纠正:“这是比巴卜。”
洛羡渝拆开扔嘴里,吹着泡泡含混不清地说:“比巴卜业务这么广吗......”
江衍扶着额头没再解释,现在洛羡渝学习热情高涨,他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回去天已彻底黑透,霓虹车灯交织一片,江衍似闲聊,问洛羡渝:“你想过以后考哪个学校吗?”
“不知道,”洛羡渝嚼着泡泡糖,天高皇帝远的,“还有一年呢,又不急。”
回寝室时间还早,教学楼没到关门时间,拿上书俩人去教室自习,一栋教学楼除了某一层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黑魆魆的。洛羡渝往江衍身边靠靠,说:“怎么热闹的地方一没人就跟有鬼一样。”
江衍哑笑道:“政治书上唯心和唯物主义怎么说的。”
洛羡渝前后左右侦查,头摇得像探照灯,说:“这学了吗?”
到教室打开灯,前后门关上,俩人各坐各位,洛羡渝写数学,这简直就是文科生一辈子的痛,他现在的目标已经从保持原有基础上提十分降到了五分,其他五分平均分到其他门了。
导数、对数、三角函数,sin、cos、tan,反正弦、反余弦、反正切......洛羡渝被摧残地一时神志不清,恍惚不知道是在学数学还是看英语,他站起来,抱着书跑到第一排背政治。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基本特征:坚持公有制的主体地位,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基本标志;以共同富裕为根本目标,是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根本原则;实行科学的宏观调控,是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内在要求。”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优势: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把坚持社会主义基本制度同市场经济的长处结合起来,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既需要发挥市场在资源配置中的决定性作用,又需要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实行科学的宏观调控,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健康发展。这是创造中国奇迹的原因,是改革开放取得成功的宝贵经验。”
“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基本特征......”
江衍越听声音越小,停笔朝前一看,洛羡渝像小鸡吃米,一下一下点着脑袋,嘴里嗡嗡念着:“......吴涵......实行科学宏观调控......”
江衍走近,听的更清了:“吴涵说宏观调控的......的原因是吴涵吴涵吴......”
在桌上翻开的书面上睃寻一圈,没找到“吴”字,也没找到“涵”,江衍拿着冰水贴上洛羡渝的脖颈,洛羡渝一激灵,哗啦啦翻书:“背到哪了......”
江衍问:“吴涵是谁?”
洛羡渝一脸迷茫:“谁啊?”
“就你刚才做梦一直念叨的那个人。”
洛羡渝死不承认:“我没做梦,背书呢。”
江衍估计洛羡渝神志还没清醒,没这号人就行,他看看表:“走吧,回去休息。”
洛羡渝不走,“我还没背好呢。”
江衍背着书包开门,“那我先走了。”
“哎,”一个人在这还怎么背,洛羡渝书呼啦呼啦往包里一塞,立马去追人,“我也走,等等我等等我。”
回去洗漱完,洛羡渝上床又开始背历史,时间就是海绵里的水,靠挤。他先靠墙背,过了一会儿躺下去了,寝室就他和江衍,他放开了嗓子背英国革命,背三角贸易,背君主立宪制。
背一会儿江衍听见了呼噜声。
他拿掉洛羡渝盖在脸上的历史书,随手一翻,其他没有,笔记写的满满当当。熄灯睡到半夜,洛羡渝水喝多了被尿憋醒,趿着拖鞋迷迷瞪瞪拉开门,一阵穿堂风吹得他鸡皮疙瘩起来了,人也清醒了。
这是周五,别说这层,就是这栋,根本就没几个人。
走廊上方幽幽亮着的灯管,昏暗的尽头,时不时呜呜而过的风声,洛羡渝咽口唾沫,回头看看,轻轻带上门,一步一步朝厕所走去。
传说学校都是盖在乱葬岗上的......
据说哪里阴气最重哪里就是男寝......
厕所最邪门,坑里有时候会有人头或者手伸出来,或者站在池子前,一扭头,有个人就贴着你后脑勺对你笑,洗手的时候不能看镜子,说不定里面就多了个东西......
洛羡渝后背直发毛,尿的尿都打波浪号,匆匆洗完手就跑回床上裹被子里,后背挨着墙,感觉头顶直过风,左翻右翻最后跟个王八一样伸头往下面望望。
就算看不清,人在就成。
然后后半夜,洛羡渝又醒了,他坐起来捶床发誓以后没人的时候少喝六个核桃。
正对着池子解决,最尽头的坑位突然传来一声咳嗽,洛羡渝手一抖,就这么戛然而止,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可这时候又一声,洛羡渝才下去的鸡皮疙瘩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他颤着声音问:“有、有人吗......”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要说洛羡渝也是个狠人,拉上裤子不是跑,战战兢兢地非要去最后那坑位看一眼,没办法,他不看明白,以后在寝室会被憋死。
等慢慢挪到地方,他头迅速一闪。
空的......
空的?!
洛羡渝彻底要疯,脚指头抓着拖鞋气都顾不上喘就往外跑,迎面就见走廊站个人,洛羡渝真他妈的要叫出来了,那人影动了动,说:“好了?”
来不及多说,洛羡渝拉上人回寝室,门一关气喘吁吁道:“有鬼!刚才厕所没人,但是我听见了咳嗽声!”
谁料江衍没说话,只是森森地看着他,从门缝透进来点光,寝室暗影交错,洛羡渝越过眼前的人,看见下铺床上鼓鼓囊囊的,好像和他下床的时候一样。
江衍没起来?没起来?!
看他那样儿,江衍舍不得吓他了,抬手捏捏他脖子,“好了,是我。”
熟悉的动作和温度,洛羡渝如释重负,锤他一拳:“你干什么,还吓人!”
江衍接着刚才的话题说:“咳嗽声可能是其他寝室的同学——”
“不!”洛羡渝打断,“我去看了,没人!”
“你还看了?”江衍哭笑不得,“或许是管道排水的声音,你就是太紧张听错了,下次自己一个人害怕,叫我一起。最近压力太大,赶紧上去休息吧。”
洛羡渝捏着睡衣站着没动。
“怎么了?”江衍问。
“我想、”洛羡渝吞吞吐吐,“我想和你睡......”
洛羡渝睡觉不喜欢穿太厚,还是短袖大裤衩,进被窝的时候身上带着凉气。单人床睡两个人有点挤,不过这样洛羡渝反而安心,他使劲往墙根缩缩,怕江衍挨着自己冷,又怕江衍没空不够睡。
“这还有位置,你再过来点,别掉下去了。”
江衍没动,抬手往里面拉拉被子,“睡吧。”
洛羡渝眼闭上又睁开,觉得被窝有点热,怕打扰江衍休息也不敢乱动,羊数完还没一点困意,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脑袋一寸一寸转过去,小小声问:“江衍,你睡了吗?”
“怎么了?”
“还没睡啊。”洛羡渝问了句废话。
“又想去厕所了?”
“没有没有。”洛羡渝听江衍声音有些低,“你快睡吧,我没事。”
也不知道吓得还是兴奋,洛羡渝预感今夜难眠,时间浪费还不如背书,一篇古文默背到最后卡了壳,他伸手抓抓耳朵,江衍说:“还怕呢?”
看江衍到现在也没睡,洛羡渝干脆打开了话匣子,“江衍,你怕不怕鬼?”
“不怕。”
洛羡渝觉得有些没面子,不死心地问:“那你小时候就不怕电视里面的怪兽?”
江衍说:“怕不怕都是一个人。”
洛羡渝没听太懂,江衍又说:“睡吧,早上不背书了?”
一夜再无话,早上江衍先醒,洛羡渝还睡得香,侧躺着枕一点枕头,呼吸平稳,手搭在他胳膊上。窗外偶尔掠过几只小鸟,发出一两声啾鸣,江衍又静静地闭上眼。
没有起床铃,洛羡渝自然醒,睁眼先看见的是江衍的侧脸,鼻子还挺翘,睫毛也长。
视线顺着轮廓描半天,洛羡渝莫名害羞,于是蹑手蹑脚起床背单词。看见江衍被子只搭个边儿盖到胸口,他挪挪屁股,把卷在墙根的被子往外扯扯,起身发现短裤被江衍压着,他怕惊动人,手慢慢探到被窝,悄摸地想把衣服抽出来。
手不知道插哪了,摸上一片平坦紧致的皮肤,还块块垒垒的,江衍倏地睁开眼,洛羡渝吓一跳,反应过来立马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江衍眼尾半垂,声音低哑:“偷摸我?”
“没有没有,”洛羡渝脸像个番茄,“我不小心。”
“那能把手拿出去了吗?”
“啊?”洛羡渝赶忙收回手,“好的好的。”
江衍掀开被子下床,先去洗漱了,洛羡渝坐床上,抹把汗。
马上十一月份了,怎么还这么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