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猫崽》木之唐

8、Chapter8 他是怪物吗

　　余青倏地笑了一下。

　　这是第二次被时柚怪诞的逻辑逗笑。

　　“笑屁。”时柚斜睨了他一眼。

　　忽然想到什么，时柚提醒他：“这事儿你别告诉傅大明。”

　　“放心吧。”余青答应他。

　　时柚却并非十分相信，将信将疑注视他：“真的？你确定你不是我爹妈的的情报员？”

　　余青皱了下眉头，不太满意时柚对他的印象，便再次确保道：“我保证。”

　　时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进来一位医生。

　　“时柚同学，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是个中年人，眉目和善，讲话温和。

　　时柚：“好多了。”

　　“观察结束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家属可以先去楼下窗口取药。”医生说。

　　余青：“一会儿我去，药有忌口吗？”

　　“暂时清淡饮食，对了。”医生继续说，“你弟弟没在生理期吧？”

　　“没有，怎么了？”时柚好奇。

　　“没什么大碍，就是如果在发情期，可能会对信息素分泌有影响。”

　　“昂，那没我什么事儿。”时柚笑道。

　　医生叮嘱完，余青跟他一同出门取药，时柚一个人躺在床上，打点滴的手冰凉如水，另一只手在娴熟地刷视频，可能是今天搬地方，搬到地方又食物过敏，被抗来医院，一番折腾，让他顿感疲倦，没几分钟就眼皮打架睡着了。

　　余青取完药，到附近的粥铺买了碗清火白粥，又打包了两盒小菜，想让时柚吃几口东西再吃药，没想到回到病房，人已经睡着了。

　　余青把他的手机从手里拿开，手塞进被窝里，然后默默在床边看护。

　　后面有护士进来刚想说些什么，立马被余青提醒音量。

　　护士意识过来后马上压低了声音告诉他观察结束，可以准备出院了。

　　余青办完手续，没有直接喊醒时柚，走得时候给他披了件外套，让护士把人放在他背上，直接把人背走了。

　　回家的路不远，余青背着人慢慢走，怕走快了颠簸，把人吵醒应该会有坏脾气，毕竟平时时柚这家伙早课都顶着一张满脸写着“别惹我”的臭脸面对所有人。

　　幸好晚风很凉爽，路过的车辆也不多，噪音减半，路灯明亮。

　　这条路时柚走过，只不过第一次走的时候在下雨，似乎要通往地狱，也许是今天的风过于舒服，时柚睁开惺忪的眼睛时，格外享受这样的漫步。

　　小区楼下有商铺，都是一些生活便利店，生鲜或者按摩店。

　　余青怕人多声音大，饶了条安静的路，穿两扇玻璃大门后，是一楼等电梯的地方。原来这边是小区的另一个门口，时柚方才还在好奇余青给他带到哪儿去。

　　余青没有把人直接背上房间，关上门后，他站在玄关不动，侧过脸，对身后的人说道：“自己下来。”

　　“……”

　　这句话像一颗滚烫的火球，温热顺着时柚的脊椎一路蔓延到耳根，他清了清嗓子，道：“那你先放手。”

　　余青松开手的同时，时柚就紧接着逃离他的后背，“你是怎么发现的？”

　　“楼下的玻璃门。”余青声沉如水。

　　时柚：“哦。”

　　很快地，他转移了话题，“我上楼洗澡睡觉。”

　　心脏莫名奇妙地跳得飞快，也许是打了点滴身体没恢复，也许是跑楼梯跑太快了。

　　余青不动声色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划过了一丝不明显的笑意。

　　时柚睡觉的时候，喜欢留一盏弱光的夜灯。

　　床很熟悉，困意很快蔓延而来，时柚朦胧间，好像听见外头的人走上楼梯，有节律的步伐声在门外戛然而止。

　　房门相邻，时柚分不清外头的人站在自己门外，还是余青回的是自己的房间，他没有分出意识考虑这个，只在意识进入梦乡前，忽然想到了余青后背飘来的味道，那是一种淡淡的、薰衣草的香。

　　时柚很喜欢这个味道，能让他的大脑舒适又放松，想到这里，他的意识自由且安全地跌入了梦里。

　　余青将敲门的手势收回，转身把手里的粥端下楼。

　　按照正常的心理反应来说，Alpha信息素的释放不应该被情绪过度影响，可偏偏在余青身上，总会因为时柚，禁不住释放少量的信息素，这次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余正宇请了司机和阿姨，照顾余青起居。

　　但由于余青自己会煮饭，只在需要偶尔大嫂卫生的时候会让阿姨过来帮忙，其他时间让阿姨在自己家，这个事情余正宇也知道，薪水照样按月支付。

　　司机照常上下学每天接送，余正宇这个没让他自行灵活安排，即使知道余青更喜欢坐地铁，或者骑行。

　　早晨，司机提前在门口等候，时柚跟司机打了个招呼，后者是个中年人，面目慈善，说话也很亲和。“你好啊，小柚，你今天气色看起来比昨天好多了。”

　　“？”时柚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昨天？”

　　司机：“对啊，昨天我跟小青一块儿接你回来的，你忘啦？”

　　时柚尬笑道，“我昨天没注意，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出租车师傅呢，没仔细看。”

　　“没事哈哈哈，”司机笑眯眯道。

　　“我姓李，你以后可以跟小青一样喊我李叔。”

　　说话间，司机给他打开车门，时柚边上车边说：“好的，谢谢李叔。”

　　时柚坐在后座，一言不发，他习惯看窗外。

　　如果这是傅大明的车，他会把车载蓝牙换成他的，然后放自己最喜欢的歌，半个身子躺在后座。

　　余青则相反，他带着耳机，盯着手里的平板，上面是英语学习的内容。

　　“卷成卷心菜得了。”时柚对着窗外小声嘟囔。

　　他并没看到旁边的余青刚才把脸侧过来，看了他好几秒。

　　周考之后，下一场就是月考，每天的生活节奏和学习节奏同等地紧张。

　　在陌生的环境里，一边忙着学习，一边忙着建立安全感，时柚望着车外那些飞快向后退去的树木，盼望着，在这里的生活能快点儿结束。

　　阳光早晨一明，傍晚一暗，先结束的是周考。

　　“月考的脚步也很近啦，各位同学们。”薛宇文拍拍黑板。

　　“月考考完分座位，不按成绩，按我心情。”

　　“啊……”此话一出，哀鸿遍野。

　　“每次都按成绩分，多没意思啊。”薛宇文嫌弃道。

　　“哦……”一片嫌弃声飘荡。

　　时柚倒不怎么在意，即使知道他即将要有一位同桌，因为这里的人都很好相处，他没有那么排斥。

　　如果他的同桌数学很好，那他会十分乐意。

　　自从搬进余家，傅大明的电话少了一半，连周末都不知道来关心关心他儿子到底在干些什么。

　　几乎都在学习啊！

　　趁机要“奖学金”的机会，他可不能放过，一个电话甩了过去，此时他爸妈正在南半球看动物。

　　而余青，正在换鞋，出门去了别的地方。

　　深市最好的医院在市中心，余青面诊的时候，医生手托下巴思索着打量道：“有些Alpha情绪失控确实会不自主分泌信息素，这是正常现象，很多高中生打架打得进医院信息素还在释放，不过这是极端现象。”

　　“我知道，但我对其他人即使有情绪，也不会到释放信息素的地步。”余青解释。

　　医生饶有兴趣：“你的意思是，你只针对某个人？”

　　“嗯。”

　　“暗恋对象？”医生猜测道。

　　余青摇摇头。

　　“那这种情况确实少见，我看你的腺体和信息素检测报告，一切正常，但不排除心理方面的影响，这方面你得到精神科去面诊，毕竟这不是小问题，你是个成年人，你知道Alpha随意释放信息素是不好的行为，如果其他人受到影响，怕会误以为是性骚扰。”医生建议道。

　　余青并非不知道，他决定再观察一段时间。

　　至此之后，余青日常除了喷阻隔剂之外，还多贴了一张阻隔贴。

　　而时柚发现的时候，余青正拿着液体笔在讲台白板上书写习题，背过来的脖子上，被一块小麦色的贴纸遮挡住了部分雪白的肌肤。

　　时柚懂得那是什么东西，只不过贴阻隔贴的大都是Omega，很少看到有Alpha使用阻隔贴，听说只有在阻隔剂效果不好的情况下，才会用到阻隔贴，但这是余青的个人隐私，时柚不好过问。

　　只觉得自己的目光一触碰到那块小麦色的贴纸，心里就痒得慌。

　　甚至连陆路桐都跑去问他，“干嘛忽然贴阻隔贴，我没别的意思，就问问。”

　　陆路桐是Alpha，两人关系好，这些问题几乎就像问他“你今天洗澡用的什么沐浴露”一个样。

　　“没什么事，换个形式而已。”余青的回答简洁明了。

　　陆路桐无奈，撬不开他的嘴无论怎么撬都是徒劳。

　　快放学前，他准备约时柚去吃火锅，后者答应得好好的，却万万没想到被余青一口否决。

　　“我找时柚吃，你干嘛替人家做决定？”陆路桐疑惑，两眼满是不理解。

　　时柚有时候也很直白，张口就回答：“哦，对了，我最近过敏了，在吃药，不能吃辣。”

　　“你怎么过敏啦？我能知道吗？”

　　时柚目光不经意撞上余青的眼睛，转头低头说了句：“吃花生过敏了。”

　　“那咱下次约吧，主要是那家店不辣不好吃。”陆路桐说，“那月考之后咱三个一起去。”

　　余青顿时给了他一个眼神，但没有说话。

　　那意思仿佛是在问，“你问我意见了么。”

　　陆路桐秒懂，但他故意装没听懂。“没意见那就这样定了哈。”

　　“幸好你不是牛奶过敏，你这么爱喝牛奶。”陆路桐同情道。

　　时柚确实很爱喝牛奶，即使不吃早餐，也会空腹叼一瓶牛奶到教室，早晚一瓶。

　　余青知道他的爱好，所以在他搬进来的前一天，买了能喝一周的牛奶放冰箱，可时柚住进来的这些天，牛奶一瓶都没有变少。

　　时柚注意到余青的目光，不解道：“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我做错什么了吗？

　　时柚心里想的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只是忽然觉得余青的眼神格外冰冷，冷得让他连怼回去的意思都提不起来。

　　余青轻启嘴唇，却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

　　他接起电话，转身走到了走廊外面，从教室里面望去，时柚又看见他的神色恢复了平静。

　　他是怪物吗？

　　人冷话不多的那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