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无尽的呼唤 昏迷中或永 ...
-
方宇冲到医生和护士面前,焦急地问:
“你们说什么?什么太平间?火化?里面的人去哪了?陆扬去哪了?”
医生和护士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医生连忙说道:“你说的是1号房的陆扬吧?他没事,术后感染控制得比较好,已经转到普通的烧伤病房了。”
“转到普通病房了?” 温晴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还挂着泪痕,反复确认道,“真的吗?他真的没事了?”
“真的,我们下午把他转走的。” 护士说,“他恢复得不错,算是过了最危险的阶段了。”
听到这话,温晴晴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汹涌而出。
这一次,是喜极而泣。
她扶着墙壁,身体还在微微颤抖,但心里却像照进了一束光,驱散了积累已久的阴霾。
方宇声音里带着急切:“快走快走,去病房看看,说不定陆扬哥已经醒了呢。”
温晴晴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回过神来赶紧跟上。
二人走出电梯,普通病房门牌号渐渐清晰,消毒水的味道里混着淡淡的药膏气息。
两人来到7号房间 ——
陆扬躺在病床上,左手还挂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顺着管子缓缓滴落。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比起在 ICU 时,嘴唇多了点血色,胸口的起伏也平稳了许多。
只是双眼紧闭,仍陷在昏迷里。
“比之前好多了。” 方宇语气里透着松快,“至少看着没刚受伤时那么吓人了。”
温晴晴没说话,只是轻拂过陆扬缠满纱布的身体。
她俯身握住他放在被子外的手,那只手因为长期输液而有些冰凉。
她把它贴在自己脸上,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去,目光黏在他紧闭的眼睫上,无声地祈祷着。
“你们来了?” 病房外传来韩主任的声音,“这么晚了还没走?”
方宇赶紧转过身:“我们刚下班,过来看看陆扬哥。”
他搓了搓手,语气里带着期待,“韩主任,他这情况什么时候能醒啊?”
韩主任推了推眼镜,眉头微蹙:“不好说。昨天给他做脊柱扫描,发现神经有些挫伤,苏醒时间没法确定。”
他顿了顿,“不过感染已经基本控制住了,算是个好消息。有可能短期内醒,也可能拖几个月、几年,甚至…… 植物人状态,都不好说。”
温晴晴的手猛地一颤,陆扬的指尖在她脸上轻轻划过。
她抬起头,眼里蒙着层水雾:“那…… 怎么才能让他快点醒?”
“多跟他说说话吧。” 韩主任叹了口气,“外界刺激很重要,你们多来陪陪他,讲讲话,说不定能刺激他早点有反应。”
“好,我们每天都来。” 温晴晴用力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
韩主任抬腕看了眼手表,“陆扬父亲刚忙完工作,马上过来。他父母这阵子为了陆扬的事,受了不小的刺激,对你们的态度可能不友好,别往心里去。”
“我理解他们的心情。”温晴晴低声应着。
“我会尽量帮你们沟通,但你们最好先别见面,免得起冲突。时间不早了,要不?”
“谢谢您,韩主任。我们先回去了。” 方宇拍了拍温晴晴肩膀。
她的指尖依依不舍得往陆扬手心里攥了攥。随后终于松开手,被方宇拉着退出了病房。
翌日凌晨五点半,天刚泛出鱼肚白,八一医院的住院部还浸在一片寂静里。
温晴晴轻手轻脚地溜进病房,陆扬的呼吸均匀,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光带。
“陆扬,今天是你从 ICU 出来的第二天。” 她坐在床边握住陆扬的手,指尖抚过他手背的针孔。
“昨天我和方宇来看你了,医生说你恢复得不错,要加油啊。”
她从包里拿出录音笔,按下录音键放在一边。
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韩主任说要多和你讲话,有助于你意识恢复。报社最近很忙,不过我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看你……。”
说完话,她小心翼翼地把录音笔藏进陆扬的枕头夹层里。
离开前,她打开手机,设置好录音笔的远程播放模式 ——
这样,即使她不在,陆扬也能听到声音。
接下来的日子,在无人的清晨或者深夜,温晴晴每天都这样重复着。
她尽力躲着探视的人群,避开陆扬的父母。
“阿扬,今天是你在普通病房的第三天。夏天快要过去了,早上出门的时候,还下了点小雨,这样的天气很舒服,好想和你一起散步……”
“今天去吃了家新开的日本料理,刺身很新鲜,下次等你醒了,我们一起来吃好不好?就坐在靠窗的位置,能看到街边的梧桐树……”
“陆扬,今天是等你醒来的第六天。昨天我去公墓看了黄参赞。他家人的状态比在追悼会上要好多了,他们都很坚强。我给黄参赞送了束花,跟他说你也来看过他了……”
“阿扬,八天了,今天是中秋节。我和爸爸妈妈晚上吃了苏湖里捞的螃蟹。还有你最爱吃的鲜肉月饼,等你醒了尝尝广式月饼,甜味的也很不错。”
“我听人说,生病了去求神拜佛,祈求平安,很有用。今天我也去了庙里,求菩萨保佑,让你快点好起来。如果要付出代价,就把你的痛苦都转移给我,我来替你承担。菩萨没说话,你说他是不是答应了?”
“阿扬,我要去外地出差一周,最近不能来看你了。只能放录音陪着你。”
......
录音笔里的声音越来越多,
这天早上,温晴晴正帮陆扬掖好被角,目光不经意扫过他夹着生命监测仪的手指 ——
那指尖竟微微蜷了一下,像被风吹动的叶片。
“陆扬!” 她激动地攥住那只手,声音发颤,“你醒了吗?你有反应了!”
温晴晴转身就往走廊跑,几乎是扑到护士站:
“快!7 床的陆扬动了!他手指动了!”
医生跟着她快步走进病房,一边翻病历一边问:
“你是他家属?刚才哪里动了?”
“这只!” 温晴晴激动地指着陆扬的右手食指,“刚才就这里动了一下!”
医生俯身检查,用手电筒照了照陆扬的瞳孔,又摸了摸他的颈动脉,眉头渐渐松开:
“还是昏迷状态。昏迷下也可能会有这种无意识微动,比如手指轻颤、眼球转动,但不算真正苏醒。”
温晴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请问他大概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合上病历,摇摇头:“不好说。神经恢复本来就慢,只能等。”
“那后续治疗呢?”
“感染控制得不错,等他醒了,先做植皮手术。不过也不是一次就能好的,得反复做,观察皮肤存活情况,是个长期过程。”
“长期是多久?”
“他不光是大面积烧伤,右手大臂后侧和背部还有粘连,可能影响关节活动,后续还得评估,做松解手术。”
医生叹了口气,“总的来说,是个浩大的工程,三年五载都算短的,可能要十年二十年。国外有人工合成植皮新技术,也可以试试。但要做好时间和金钱上的准备。”
“大概要多少?”。
医生报出的庞大数字,让温晴晴攥紧了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