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上扬起一川晴》山川2000

59、失控的桃子 他抬手一挥

　　临近中午，室外的太阳像团火球，把车厢烤得像蒸笼。

　　方宇突然从背包里掏出个粉嫩的桃子，果皮上还挂着水珠：

　　“晴晴，就剩这一个了，你吃。”

　　温晴晴接过来，指尖触到冰凉的果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 ——

　　后排的空位空荡荡的，陆扬不见了。

　　“黄参赞，” 她手里捧着桃子轻轻地问，“陆医生呢？”

　　黄参赞砸吧着茶叶说：“他啊，天太热上火了，在后面败火呢。”

　　温晴晴的眉头轻轻皱起，昨天给陆扬换药时，他腰上的伤口还泛着红，别是发炎了吧？

　　她起身对方宇说：“我去看看。”

　　方宇赶紧往过道挪了挪，靴子在地板上蹭出轻响：“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 温晴晴摇摇头，踩着帆布鞋匆匆往后走。

　　后排的阴影里，陆扬正趴在座椅上出神。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抬头，额前的碎发被蹭得乱七八糟：“晴晴，你怎么来了？”

　　“黄参赞说你上火了。” 温晴晴蹲在他面前，关切地问，“不舒服吗？还是伤口发炎了？”

　　陆扬愣了愣，才反应过来黄参赞的调侃，含糊道：

　　“嗯…… 上火，是挺上火的。”

　　温晴晴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掌心的温度轻轻覆上来：“也不烫啊。”

　　想着陆扬中午还没吃饭，她举起手里的桃子，

　　“方宇买的，我还没舍得吃呢。方宇说这桃子甜得很，你尝尝。方宇……”

　　温晴晴话还没说完，陆扬的声音陡然冷下来，“方宇方宇。我不吃，他爱吃让他自己吃去。”

　　温晴晴被这突如其来的火气噎了一下，握着桃子的手不知所措。

　　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默默剥起了桃皮，不一会儿桃子露出粉白细腻的果肉，还带着晶莹的汁水。

　　仔细剥完最后一块皮，她把桃子往陆扬嘴边递了递，声音放软了些：

　　“你尝尝嘛，看看甜不甜。”

　　陆扬心里正憋着股无名火 ——

　　凭什么方宇给的东西要他来吃？凭什么方宇总能那么自然地对她好？

　　他猛地抬手一挡，动作又急又重。

　　“啪嗒 ——”

　　桃子从温晴晴手里飞了出去，在过道地板上滚了两圈，粉白的果肉沾满灰尘，像朵被揉碎的花。

　　“你干什么！” 温晴晴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愤怒。

　　她想起在市区的市场，老妇人颤巍巍递水果的样子，

　　“你不吃就不吃，干嘛浪费？知不知道在这儿找口吃的有多难？”

　　陆扬张了张嘴，想说 “对不起”，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凶什么呀！” 温晴晴的声音带着委屈，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帆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吱扭的声音。

　　陆扬僵在原地，看着那抹白色裙摆越走越远，心里突然空了一块。

　　“不是说事不过三吗……” 他对着空气急得喃喃自语，“怎么才问两遍就走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探了探身，想喊住她，让她再问一遍。

　　可温晴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座位缝隙里。

　　后悔像潮水漫上来，陆扬抬手捶了下座椅，骨节撞得生疼 ——

　　刚才她递桃子时，指尖明明都碰到他的嘴唇了，自己为什么就不能下这个台阶？

　　正懊恼着，又想起方宇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当小三还得排队？” 他对着车顶冷笑，心里的火气和悔意搅成一团，

　　“再不上点心，怕是要从老三跌成老四了。”

　　话音刚落，汽车突然猛地刹车！

　　“啊 ——”

　　尖叫声在车厢里炸开，陆扬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额头重重撞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过道里传来东西滚落的声响，还有人喊着 “怎么了”，车厢里瞬间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