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上扬起一川晴》山川2000

41、一只“猫咪”雪球 不经意触碰

　　方宇愣在原地，看着温晴晴和陆扬之间不同寻常的氛围，默默地捡起地上的话筒。

　　随后忍不住探过头，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道：

　　“晴晴姐，这位是？”

　　温晴晴后退半步，介绍道：

　　“这是我的......同学......陆扬。”

　　方宇伸出手，一把握住陆扬捏着棉签的手：

　　“你好，我是方宇，海城日报的摄影师，晴晴......”

　　他用力咽下了刚到嘴边的 “姐”字，接着说 “晴晴的搭档。”

　　陆扬的注意力在“搭档”二字上稍作停顿，回握方宇的手，目光沉稳：

　　“你好，陆扬，维和医疗队的医生，晴晴的好朋友。”

　　“幸会。”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互相打量着对方，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试探，谁也没有先松开手。

　　这时，程非大使和黄行之参赞从人群中走了过来，他们的目光在陆扬沾满灰尘的白大褂上掠过，最终停留在他胸前的医疗队徽章上。

　　温晴晴连忙介绍：

　　“程大使，黄参赞，这位是维和医疗队的陆扬医生，特意从国内赶来支援的。”

　　程大使赞许地说：

　　“陆医生，欢迎你！”

　　陆扬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开口道：

　　“程大使，黄参赞，二位好。”

　　“辛苦了，就你一个人来的？”

　　“是的，其他队员在中资一公司，我听袁经理说这里还有二公司的侨胞，就来支援了。”

　　黄参赞递来一杯热水，说道：

　　“陆医生，快喝点水。我们和一公司虽然距离不算太远，可这中间都是管制地带，你一路上来很危险吧。”

　　“还好，虽然遇到了武装分子，但还好是亲中派，没有为难我。”

　　“那就好，你的到来真是雪中送炭啊。”

　　杯中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陆扬晒伤的面庞，他目光悄悄瞥了眼温晴晴，对黄参赞轻声说：

　　“只要能帮上忙，再危险我也会来。”

　　“陆医生，中资二公司侨胞的医疗保障，就靠你了。”

　　陆扬点点头：

　　“放心，我一定尽力。”

　　程大使微笑着说：

　　“那我们到办公室去，详细谈谈目前的情况和下一步的撤离计划吧。”

　　陆扬点点头，转身跟随着大使和参赞往办公室走去，他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温晴晴一眼，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一会儿见。”

　　中午时分，中资二公司的食堂里，餐盘碰撞声此起彼伏。

　　程大使站在临时搭建的简易讲台上，清了清嗓子。

　　工人们纷纷放下碗筷，将目光投向讲台 ——

　　“各位，我来介绍一下。”

　　程大使拍了拍陆扬的肩膀：

　　“这位是维和医疗队的陆扬医生，接下来直到撤侨回国，大家的医疗保障由他负责。”

　　掌声陆陆续续地响起，温晴晴在人群中朝陆扬轻轻招手。

　　陆扬穿过长桌，在她身边坐下，看见她餐盘里的胡萝卜块正堆成一座小山。

　　“还是这么挑食？”

　　陆扬的筷子精准地夹走那些橙红色的小块，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

　　“以前在学校食堂，你总说胡萝卜有股土腥味，像数学老师的粉笔灰。”

　　这话惹得二人轻笑出声，却在抬头时，撞上方宇探究的目光。

　　那个皮肤黝黑的青年正盯着他们交叠的饭盒，问道：

　　“陆医生对晴晴很了解？”方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陆扬擦了擦嘴角，故意上扬音调：

　　“同～学～嘛，知根知底。”

　　说话间，一只白色猫咪突然跳上桌，尾巴卷住温晴晴的手腕。

　　温晴晴伸手抚摸它的背，猫咪缩到她怀里，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

　　“这是雪球，前几天在厂门口捡的。”

　　温晴晴的指尖掠过猫咪耳后灼伤的皮毛，

　　“它刚来的时候浑身是血，估计是从战区跑过来的。它倒聪明，跑到了我们这个物资还算充分的地方。”

　　陆扬伸手想摸雪球的脑袋，它却猛地缩成一团。

　　“雪球，别怕，他是好人。”温晴晴轻声哄着，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

　　“可惜了，你的萝卜大餐被‘好人’抢走了。”

　　陆扬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目光从炸毛的雪球挪到温晴晴脸上，

　　“雪球和它的主人一样，还挺有脾气。”

　　温晴晴立刻撅起嘴，“就会说我坏话！”丰润的嘴巴在阳光下泛着光泽。

　　陆扬笑着凑近：“瞧瞧这嘴，能挂个油瓶了。”

　　他用左肩轻轻撞了下她的右肩，“好啦，逗你的，别生气。”

　　“你来摸摸雪球，它很乖的。”

　　温晴晴松开手，雪球像听懂了似的，主动蹭着陆扬的手背。

　　两人的手同时落在雪球蓬松的毛发上。

　　陆扬的指腹不小心掠过温晴晴细腻的皮肤，她的手僵了僵，却没躲开。

　　温晴晴低着头，垂着眼睫，能清晰看见陆扬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

　　当两人的小指不经意靠在一起时，雪球突然 “喵” 地叫了一声，惊得他们同时一颤，默默抽回了手。

　　“今天的阳光真好。” 陆扬声音低得像是呓语。

　　温晴晴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天际，只见天空蓝得纯粹，没有一丝云彩。

　　陆扬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却在开口时，说出最平淡的话语：

　　“饱了吗？再吃点。”

　　远处的枪炮声零星可闻，却再也无法撼动此刻的安宁。

　　陆扬嘴角的笑意还未散去，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