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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委屈 你不知道让 ...

  •   永州天干地燥,偏殿冰不足,就只呆了一小会,后背渐起湿粘。

      好在两人很快进行到尾声,听到前堂传来步声,端王妃笼着衣袖,匆匆推帘而出。
      “黄公且慢,偏殿内有贵客想见一见您。”

      端王刚伸出的手转了个弯,将人往偏殿引。

      殿内冰化了大半,元仪将扇摇得飞快,忽然有些后悔离开京都。
      她好想王府内的七轮扇。

      察觉到元仪的状态不对,季时往她身边挨了挨:“想回京了?”

      元仪点头又摇头,目光黏在手中扇上,要是能使点法力让它自己动就好了,有点累。

      季时从她手中将扇接过,替她扇着,好脾气道:“等找到那个女子,咱们就回京好不好?”

      “就算找到她,还有一个不知下落的,万一那人不在京都怎么办?”元仪泄了气。

      前面太过顺畅,甚至顺畅得有点不可思议,现在离了京都,她才冷静下来。

      细想下来,那些人似乎都是一下子出现在她跟前的,根本不用她费心去寻。
      “会不会是有什么阴谋?”

      她问着,芳菲却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能有什么阴谋,这是你与十二仙官的羁绊,冥冥中的天定。”

      元仪垂眼,还是觉得有说不上来的古怪,冥冥中的算计还差不多。
      来不及细想,外面的人已经入殿来。

      黄公欠身:“景王殿下,许久未见,殿下可安好?”

      季时微微颔首,回望向他:“劳黄公挂念,本王一切都好。若非您当初往岭南运去大批粮食,岭南军是断断撑不住南蛮的进攻的,本王该谢你才对。”

      黄公起身,面上闪过一丝受宠若惊:“将士在边疆卫国,我们这些老百姓只能在这上面尽点绵薄之力,不知殿下今日找我,是有何事?”

      季时侧身,将元仪拉上前来:“找你的不是本王,是王妃。”

      黄公目光悠转,轻落在元仪身上,忙俯身:“王妃。”

      “不必客气。”元仪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话语算不上热切,“今日未时,我在城东见着一位女子,听人说那地方是你的玉矿?”

      黄公抬眼,神情呆了一瞬,思考片刻,方答:“应是我大伯的孙女,近来她总到矿上去给劳工送吃食。”

      元仪没想到真能问出答案来,忙接:“她现下在哪,我可否见她一见?”

      “这…”黄公犹豫着,叹了口气,“她们家形式有些复杂,王妃要做好心理准备。”

      -

      一阵黄土飞扬,元仪挥着扇在一间破旧院子前站定。

      院内时不时传来鸡鸣和老人的笑声,扇柄闪着幽光,看来是找对了地方。

      元仪收扇,示意芳菲敲门。
      一声欢快的“来啦”由远及近,等了几息,门开了一道不大的缝,一个脑袋探了出来。

      随意挽起的发,带着补丁的外衫,透过门缝看去,里面的环境算不上太好。

      按理来说她与黄公算是关系较为近的宗亲,日子过成这样,实在是有点说不过来。

      她亮而黑的眼珠滴溜一转,看出元仪衣着不凡,绽着笑,声音干净而清脆:“贵人,您找谁?”

      “我来找黄公的表侄女黄霜英。”

      女孩敛了笑,看向元仪的目光添了几分戒备,打开的门缝似乎小了点:“你是何人?”

      “景王妃,元仪。”

      听见这话,女孩上下打量着她,像是在辨别真假。须臾,她忽地后撤,将门大开。
      “进来吧,我就是黄霜英。”

      有着裂纹的木门因这动作发出一声呻吟,元仪随她往院里走,只看见满地的鸡毛和一个抱着鸡的老婆婆。

      听见动静,老婆婆往这看,咧着嘴:“霜英,霜英。”

      黄霜英走到她面前,好说歹说哄着人将鸡放归。
      老婆婆两手一空,扁着嘴好像要哭:“你不爱祖母。”

      “祖母。”黄霜英无奈,“鸡要留着下蛋的,等过年,过年我就把它杀了,给你补补身子好不好?”

      老婆婆听罢,瞬间由阴转晴:“明天就过年。”

      黄霜英掏出帕子,仔细为她擦拭手上的脏污:“哪有这么快,还有半年呢。不跟你聊了啊,有客人来了。”

      她起身,从一旁筐内拿了个烧饼塞到老婆婆手中,侧身用眼神示意元仪跟她进屋。

      老婆婆咬了一口饼,视线追着几人,却没开口。

      “我家简陋,仅有蒲团。”黄霜英从里屋多拉了两个出来,盘膝而坐。

      元仪没这么多讲究,有个地坐就行。

      刚一屁股落下,就听黄霜英开口。
      “堂叔没跟你说我们家的事吧。我爹娘去岁冬时在岭南打仗死了;祖父上个月去矿上监工,恰巧碰上矿山塌陷,也死了;祖母知道消息后,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再醒来就成这样了,郎中说是坏了脑子。”

      黄霜英说的平淡,好似这些变故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大事。

      她抬眼,定定地看着元仪:“我不明白,你怎会找上我。”

      元仪笑:“因为你心有不甘、有所期愿,我是来帮你的。”

      黄霜英盯着她,“噗嗤”笑出声:“就算有人能帮我,也该是神仙才对,王妃还是省省吧。”

      似乎是意识到行为不妥,她敛笑:“知道我为什么会放你进来吗?”

      元仪摇头。

      “因为你是景王的王妃。我爹娘是景王手下的兵,他对我们家有恩。”
      黄霜英说的认真,她的目光扫过元仪身上的衣物,一顿。
      “回京吧,不要呆在这,否则你以后有没有命穿这样的衣服还两说。”

      她起身,伴着话音伸出手,送客的意味极明显。

      元仪没有搭上,只是抬头望着她:“如果我说我是神仙,可以帮你呢?”

      黄霜英不答,仍坚持着,她抿唇,墨色双瞳亮得令人害怕。

      谈话无果,元仪掸去衣上沾的浮灰,略过她的手,款款起身:“若你想通了,随时可以到端王府找我。”

      院内,老婆婆将手中的烧饼咬出一个奇异的形状,仔细分辨才发现,那是一个人骑在马上的形状。

      元仪绕过她往外走,一声含糊不清的叫嚷响起:“南蛮来了,南蛮来了。”

      黄霜英在身后安抚着情绪激动的老人,元仪没有顿足,径直走出门外。

      -

      “永州距岭南不足百里,若南蛮攻打进来,此地是最先遭殃的,你好好练习我刚教你的动作,若是真有那一日,我不在身边的时候,你可以护住自己。”

      季时将长剑递到元仪手上,眼眸微转,往南看去。

      元仪学得极快,方才演示过的一招一式全被她存进脑中。
      动作学了个大概,就是气势上还差些。

      季时从后扶住她握剑的手,冷冽的香入鼻,他转动手腕,带着元仪的手臂挽了个剑花,往前刺去。

      “南蛮人脑子简单,只会一味进攻,像这样先挡住来剑,而后出击,主打一个出其不意,一招制胜。”

      元仪偏过脑袋,季时的脸在她眼前不足一尺距离,稍稍抬眼,便可看见他清晰颤动的睫毛。

      见人低头,她发问:“事态已经严峻至此了吗?距离上回交战只过了半年时间,怎么说也该好生休养才是。”

      季时深吸一口气,脸色沉重:“舅舅说南蛮不知从何获得了一大批军粮,岭南偏远,粮食难送达,现下的存余仅够再支撑一个月的,南蛮已经蠢蠢欲动,就等着岭南弹尽粮绝的那天。”

      望见他的神情,元仪没由来的心乱,她后撤一步,脱离了季时的怀抱:“那你会去吗?”

      月影似水,在她脸上泛着涟漪,檐下的灯亮着,衬得她眸光盈盈。

      季时往后退了一步,隐入暗处。
      “形势所迫时,我会走,元仪,我是岭南军的少将军,我是…”

      “你不必说了。”她出言打断,弯着眉,橘黄色的灯映在她眸中,柔柔的,“我不拦你,但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势单力薄之时定不要强撑,即时退兵,听到了吗?”

      四目相对,纵有千言万语,皆化在二人溶溶的目光中。

      季时忽地笑了,眉眼冰山顿化为水,他张开双臂:“抱一下。”

      元仪没有理会,站在原地将他教的动作又练了一遍,最后一式,剑花挽后,她脚步向前,剑尖直冲季时而去。

      季时站在原地,丝毫未动,依旧维持着双臂大张的动作。

      剑到胸前不足一寸,元仪转腕松了手,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下一秒,季时身前的空隙被填满,怀里落入的是他的心上人。

      他极自然地将手落在元仪腰部,将她往怀里紧了紧:“不放心我?”

      元仪没说话,回抱着他。

      季时面上露出得逞的笑:“那你说喜欢我,我就答应你。”

      “…”
      总是这样,无时无刻都要试探她的心意。

      元仪在他腰间拧了一把,偏不如他意,恶劣地笑:“不算喜欢,只是一点兴趣而已。”

      她提膝踩了一下季时的脚面,趁他一时恍神,滑出他的怀抱,洋洋得意地伸出指头比划着那一点究竟有多少。

      季时又气又好笑,知道元仪是在逗他,却还是放下架子追着人跑。

      端王刚踏进院,就被元仪当成盾牌挡在身前,季时朝左她向右,季时向右她又往左。

      端王被两人转得头晕,他张了张口,伸手抵住歪着身子往他身后抓人的季时:“停停停。”

      无人理会。

      端王被元仪拽的左摇右晃,他感到一瞬失败,努力稳住身子,清嗓将声音加重:“停!”

      两人终于站定,却还是不安生。

      元仪提膝顶向季时膝盖:“看你将大哥气得。”

      季时不肯认下罪名,反驳道:“分明是你。”

      眼见两人又要闹起来,端王伸出手,跻身挡在他们二人之间:“我说二位,都成亲半年了,不是三岁小孩了,能否稳重一些啊?”

      他转向季时,单伸出食指点向他胸口:“尤其是你,人家是替你冲喜来的,本身就够委屈的了,你不知道让着点人家?”

      季时瞠目,指向自己,眼神动作里都透露出不可思议:“我?委屈她?”

      元仪叉腰,眉微微上扬:“就是,不知道让着我点?”

      端王又转向元仪,履行端水之责:“还有你,跟一个粗野武夫计较什么?”

      虽然是指责元仪,可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在帮他。

      “我粗野武夫?你到底是谁大哥啊?”季时气得吹胡子瞪眼,偏这二人还不把他当一回事,岔开话题往别处说。

      “五弟妹,黄公那边我已经打点好了,明日你直接去矿上就行。”

      元仪点头,冲他行礼:“多谢大哥。”

      被晾在一旁的季时终于察觉到不对,几步上前将元仪的身子掰向自己:“你要去玉石矿?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

      元仪将他手打掉,极硬气:“你不是要去岭南吗,我们二人暂且分开,各行各的路。”

      “不行。”季时立马否着,“岭南现在又没开打,玉石矿上都是男工,你去像什么样子,明日我同你一起去。”

      还没等元仪有什么意见,他已经将地上的长剑捡起,插入剑鞘。

      季时边往屋里走边回头叮嘱:“就这么定了,现在回房睡觉。”

      空气安静片刻,他的身影映在一旁窗纸上,元仪看向端王,手一摊,无奈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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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古言小甜饼制作中《长命锁》 家人们,想问问如何才能追到这样的女人: ①她是我大哥未过门的妻子 ②大哥过世我继承了婚约但是被我不小心退掉了 ③她太招人喜欢,好多人都想和我争 ④她好像不太待见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