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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失踪 本王就是她 ...

  •   衣裙碰撞,窸窣作响。
      季时阖眸,装作未醒。

      待元仪重又躺回,他的眸方重睁。

      昨日他竟没发现,她也中了同他一样的毒。
      若她没有替自己解毒,是不是就不用回去,就可以在凡间陪他度过百年?

      指头倏然蜷进掌心,他垂睫,元仪的睡颜近在咫尺,匀停的呼吸声将他的思绪拉回前日傍晚。

      树遮斜阳,月影登梢,一道长影拖到慈宁宫后墙。

      季时翻树蹬枝借力,攀上慈宁宫墙头,自上而望宫内景象,他莫名有些后悔。

      若影卫真的听命于太后,他死在这怎么办。
      真是不该听白喻之的浑话。

      但来都来了,全然没有退缩的道理,他借着月色,悄悄隐入正殿。

      殿内,佛像已毁,正中匾额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排白烛,衬得大殿尤为空寂、诡异。
      素晴正在更换已经燃到烛台的蜡烛,太后阖眸坐于一侧,似在闭目养神。

      风吹影动,合紧的眼皮倏然张开,往他藏身之处望了一眼。
      “素晴,将他请进来。”

      踪迹被察觉,季时无法,只得硬着头皮进内。
      “太后安康。”他端礼,眸却不安分地张望。

      太缓缓抬眸,落在他肩上:“坐吧,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季时道:“偶然经过。”

      借口蹩脚,太后讽笑一声:“偶然经过?你让暗卫打晕守在宫外的那几个小太监,这是何意?是想逼出慈宁宫内的老婆子我,还是想逼出影卫来?”

      季时眉心一跳,他抬眼,对上太后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罕见地噤了声。

      “我知你想为你娘报仇,可若我告诉你,你娘并非我杀,而是自杀呢?”太后垂眼,手中紧攥的手钏转动。

      季时瞳孔一震,回想起当日种种,确实可疑。
      “不可能。”他摇头,似是喃喃,“她宫内明明有影卫的银针。”

      太后探过身:“影卫是我派去的,可我想杀的根本就不是她。”

      不是白贵妃,那当日还在她宫内的,还会有谁?

      “母亲将我与表姊骗出宫去看花,屋内没有别人了。”

      见他上钩,太后循循善诱:“可若是,她在骗你们出门之前,就挡下了那枚毒针呢?”

      季时蹙眉:“你要杀我?”

      太后没有否认,她停下手中动作,下了逐客令:“回去吧,同元家姑娘好好过,该你知道真相的时候,你自会知道。”

      季时起身,忽而窜出几名影卫,冲他奔来。
      寒光闪在他眼前,他孤身一人难敌众,人潮褪去,他的身上已落了伤。

      “这是对你夜闯慈宁宫的惩罚。”太后看向他脚下已无生息的两人,声冷下几分,“若想让元家姑娘好好活着,你就安分些。”

      思绪回笼,季时痛苦阖眸。

      安分些。
      他当着太后的面杀了两名影卫,次日元仪就被召走,下了慢性毒。
      这是对他不安分的惩罚吗?

      -

      一场雨停得恰到其时,天未亮便收了声。

      车队连绵,京郊苍山围场,下人手脚麻利,撑起了一片布棚,以供随行而来的世家妇品茶闲谈。
      元仪抚着墨玉发亮的鬃毛,打起了退堂鼓。

      她虽学会了骑术,但不会射箭啊,万一在林子里遇见猛兽,那该如何是好?

      西疆九皇子提议进深林猎猛兽,久未狩猎,承景帝也来了兴致,连声应允。
      帝王发话,群臣必应,元仡也在之列,季时瞧见元仪担忧的眼神,也应了下来。

      临行前,他特意过来,叮嘱道:“放心,我定会将元少卿完好无恙地送回。若是嫌无聊,你就在外围骑马跑两圈,若是累了,就到别苑去,那里有专门留给我的住处,安心等我回来。”

      元仪应声,余何欢却不太乐意。
      人影渐消,她递给元仪一把弓:“回别苑多无聊啊,上回骑马我没教成你,今天我就赎罪,教你射箭怎样?”

      “这…”元仪迟疑,“会不会拖你后腿?”

      余何欢瞪大双眼:“这也是你能说出来的?你是不信我能护你周全?”

      元仪一秒破功,笑着应她:“我自是信你,殿下给我留的暗卫那样多,不会出事的。”

      “这还差不多。”余何欢满意,率先钻进林中。

      深林覆叶,经一场雨水濯过,依稀可见泥浆汩汩。
      几抹灰白掠过,余何欢放缓脚步,朝远处粗干走去。
      是野兔。

      她回眸,一个眼神示意,元仪即刻跟上。

      “侧身而立,足尖朝物,弓自头顶缓放,前推后拉,食指贴颌,弦对面中…”

      余何欢一边缓声教授,一边行动,箭矢飞出,野兔哀叫一声,随即倒地失了呼吸。
      白色尾羽尤为扎眼,余何欢将箭拔下,退回原处。

      “你先用死物练手。”她道。

      元仪点头,眸中暗含着些紧张。
      她回忆着方才余何欢的动作,将箭搭在弓上,伸臂将弦拉开。

      正瞄着,面部传来火辣痛感,弓弦断了。

      她下意识掩面,余何欢见状,忙移开她手。
      “幸而没流血。”余何欢松了口气,“推弓是有技巧的,并非一味使用蛮力,你要放松,将自己想象成是那把弓箭。”

      元仪有些泄气,不想再练,余何欢知她内心所想,并未强求,提起那只野兔挽着她手往外走。

      还没刚出林子,便见随行医师匆忙往林中去。
      余何欢喊住一人:“出什么事了吗?”

      医师站定,拱手作礼:“西疆九皇子坠崖了,摔伤了腿无法行动,还有就是圣上和景王一行不见了踪迹。”

      “什么?”
      还未等余何欢多问几句,他便道了句“告辞”,步履匆匆追赶前人。

      余何欢将野兔塞进元仪怀中:“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她翻身上马,一夹腿肚消失在林中。

      长公主意欲同往,却被元仪拦下:“殿下,此处不能没有人主持大局,圣上吉人自有天相,您请放心吧。”

      长公主回身去看,帐下妇人皆是一脸忧像,心神不宁。
      她缓下情绪,拍了拍元仪肩膀:“好孩子。”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阿吉勒便被抬出深林,他浑身是血,但好在多是皮外伤,好好将养几日便可。

      元仪跟上前,漠然瞥了一眼他的伤势,便不再分以一个眼神,转而去问随行士兵:“景王和圣上可有消息了?”

      士兵看了一眼长公主身后的楚嫔,支吾道:“还未寻到他们,只寻到了七皇子,但……”

      楚嫔闻声身形晃了晃,看那士兵的神情,不用问就知道七皇子定是出事了。
      她上前攥住那士兵的手,泪眼婆娑:“我儿他怎样了?可还…活着?”

      长公主见她举动出格,不由蹙眉:“楚嫔!”

      楚嫔闻声松了手,低声抽泣。

      士兵触及长公主问询的目光,硬着头皮继续道:“但七皇子被黑熊袭击,伤了脸,眼下正在林中接受诊治。”

      “黑熊?”长公主不解,“黑熊极少主动攻击人类,更何况护卫那样多,怎还会让七皇子伤了呢?”

      士兵道:“话虽如此,可那畜生好似失了理智,属下到时,护卫已经死伤大半,且那黑熊不止一只,光属下看到的,就有两只。”

      这就奇了,黑熊为独居,仅有□□时才会雌雄相聚,同时见到两只甚至更多黑熊,这几率实在太低。
      元仪心口惴惴,总觉得事情蹊跷。

      “报!林中似乎发现了景王的踪迹。”传信士兵高喊着跑过。

      元仪即刻回头:“找到人了?”

      传信士兵站定,稍稍喘了口气:“并未,但属下寻到了景王的专属箭羽。”
      他恭敬递上,整只箭上糊满了红色血液。

      阿吉勒听见这边动静,拖着受伤的一条腿,似是在看热闹。
      “我瞧着他似乎是被一只黑熊追着跑。”

      元仪猛然窜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衣领,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在哪瞧见的他,他往哪边去了?”

      阿吉勒被迫踉跄几步,却还是吊儿郎当:“你求我,我就告诉你。”

      元仪抬掌从士兵手中夺过那支箭,抵在他脖颈:“那我先了结了你,再去寻人。”

      阿吉勒眉心一皱,下意识朝长公主看去。

      长公主别过脸,态度明了。
      这是随元仪的便了。

      西疆兵力比不上大昌,皇室子嗣又多,就算他死在这里,他那父王也不会为他讨公道的。

      他还要借大昌为他成为王储铺路,他还不能死。
      阿吉勒垂睫,深吸一口气:“在一个湖前,他往东去了。”

      听到想要的答案,元仪登时松开了手,拿了弓箭往墨玉处飞奔而去。

      长公主连声喊她:“元仪!”
      留给她的只是背影。

      林中地形复杂,唯一一个湖是在断崖下,阿吉勒应是坠崖后看见的季时。

      季时给元仪留的暗卫在前引着她抄近路,小道逼仄,她不得不弃了马。

      午后阳斜,映得波光粼粼。
      两人正在湖前争执。
      稍稍捱近,才发觉是叶奈公主与陈飞缨。

      “所以呢,你的鬼话,谁会相信?”叶奈轻嗤,对于陈飞缨很是不屑。

      陈飞缨稍抬颔,上马扬鞭:“命手下扯线害西疆九皇子坠崖、杀害黑熊幼子并抛尸引之暴怒、设计毁山谋害国君,你的心思真是歹毒。”

      叶奈瞧她如此,气急败坏:“没有证据,你看他们信谁!”

      陈飞缨没有应她,牵动缰绳要往东边去。

      叶奈大喊:“你疯了吗,你现在去会死的。”

      “若我没死,我便会携功请求圣上取消我与三皇子的婚约,陈家不能有、也不会有做平妻的女儿;若我死了,那也是为救驾牺牲,陈家会得封赏,圣上也会善待姑母,值了。”
      马蹄跃起,在地上留下不深不浅的足印。

      叶奈的手下见状,道:“公主,可要追上她?”

      叶奈半眯起眸,眼底闪过一抹狠厉:“不用,我要亲自了结她。”

      她跃上马背,正欲追上陈飞缨,一道冷箭擦过她肩,扎进前方的泥地中。
      “是谁?”她猛然回头,手搭上了弓弦。

      元仪借着树挡住身躯,心跳乱如擂鼓。

      叶奈牵动缰绳,又欲驾马。

      元仪手心起了一层薄汗,她不能让叶奈追上陈飞缨。
      三指拉开弓弦,她放缓呼吸,仔细回忆着余何欢的话。
      “要将自己想象成那把弓箭。”

      弓已拉满,箭矢飞出,正中叶奈座下马匹右后腿。
      棕马嘶鸣,叶奈如有预料,未待它发狂,率先下马一刀将其了结。

      一个眼神,叶奈身侧的手下会意,往林中摸去。
      元仪心一紧,连番射出几支箭,只打中一人。

      她偏头,对暗卫道:“阻止他们。”

      暗卫未动,其中一人开口:“殿下说我们要时刻跟紧您,护您周全。”

      “我让去就去,是圣上重要还是我重要?还是我这个王妃的话你们就可以不听?”

      暗卫皆垂首认错,却仍未动。

      元仪见势将弓弦抵在自己勃间:“你们跟在我身边,也未必能护我周全。”

      她的话极有深意,就算暗卫并不相信她会真的伤害自己,却也不敢赌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眨眼间,几人消失不见。

      元仪松了口气,抱着弓箭蹲在地上,准备将墨玉唤来。

      “找到你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叶奈。

      元仪并未回头,她立马冷静下来,弓在她手心旋了个方向,朝后猛猛挥去。

      叶奈痛哼一声,元仪面前立马出现数名手持利器的蒙面人。
      是叶奈的手下,他们根本就没走。
      中计了。

      元仪攥紧手中弓箭,思考着如何才能从中冲出。

      叶奈忍痛走到她面前,伸手挑起她的脸。
      她冷笑着,话音在她口中转了个圈,尤为讽刺:“景王妃?呵,真是一个响亮的名头啊。你夫君领兵杀死了我南蛮两万精兵,连夺数座城池,今日就用你的命来祭奠他们吧。”

      元仪偏头,嫌恶地从她手上落下。
      她捏紧手中的箭矢,准备趁其不备将她挟持。

      叶奈看出了她的意图,退了两步:“想什么呢,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慢慢退至蒙面人身后,准备下令。
      身后,步声与马蹄声交织。

      季时驾马,自正面步步逼近。
      “是吗?”他冷笑,缓缓驶到元仪身侧,“可惜啊,本王就是她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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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古言小甜饼制作中《长命锁》 家人们,想问问如何才能追到这样的女人: ①她是我大哥未过门的妻子 ②大哥过世我继承了婚约但是被我不小心退掉了 ③她太招人喜欢,好多人都想和我争 ④她好像不太待见我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