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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疯子   眼皮格 ...

  •   眼皮格外沉重,身体里无数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头昏脑胀,他一时张不开双眼。

      好难受,好难受。

      灵魂在挣扎,扭曲,可身体却一动不动,裴慎觉得自己好像被困住了。

      一只大手将他的灵魂往下拖去。

      ……

      耳边传来略显凄凉的纯音乐,他的心被熟悉的声音包裹,似乎一瞬就越过光阴,将他带回那个狭小的出租屋内。

      裴慎对那些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无感,但祁言却看得津津有味,角色笑时他便笑,角色哭时他便哭。

      裴慎其实不太懂。

      分明祁言家里就有电视,可偏偏他就要拿着手机跑到这个破旧的出租屋里开流量看。

      再说那些都是假的,祁言怎么能那么全情投入。

      看着他一把鼻涕一把泪,裴慎满是嫌弃的起身去厕所撕下两张卫生纸递给他,然后再捏着废纸扔到垃圾篓里。

      只是侧耳倾听,电视剧的配曲旋律的确缠绵哀婉,连他这样不通音律的人心里也泛起微微涟漪。

      这时他会起身去将毛巾用热水打湿。

      还是擦擦,不然某人明天又会顶着两个大核桃。

      ……

      裴慎像一个局外人,冷漠的看着自己的梦境。

      好傻。

      但嘴角却向上了一个像素点。

      后来的他总是觉得自己很痛苦,每天都像生活在地狱之中,实则不然。

      人怎么可能只有痛苦这一种情绪呢。

      他无法否认,自己跟祁言相处的时候确实有过很快乐的时光。

      是他之前人生之中从未体验过的,那种……

      他觉得自己快疯了。

      或是已经疯了太久太久。

      极端的情绪将他左拉又扯,他背负了太多太多。

      他极度渴望幸福,欢乐,不用担惊受怕的生活。

      可惜命运多舛。

      姐姐耳聋之后,便再也不同自己讲话了。

      他以为是她太久太久听不见,所以忘记了怎么说话。

      等裴慎年岁大了一些,他才意识到,准确来说是他才敢意识到,聋人是会说话的。

      只是她不想同自己讲话罢了。

      或许姐姐恨他。

      巴掌落下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躲?

      姐姐该恨他的,如果没有他,如果没有他,姐姐是否需要承受那么多痛苦,姐姐的耳朵,姐姐半途而废的学业,姐姐的腿,他裴慎敢说跟自己没有关系吗?

      姐姐怎能不恨他?

      即使这一切并非他的本意,他是既得利益者啊……

      但是姐姐又爱着他。

      巴掌落下的时候,她以最快的速度挡在他身前。

      姐姐是姐姐,姐姐也是妈妈。

      他知道的,他一直知道的。

      她总是护着他,她总是想让他正常的,健康的长大,明明自己过的那么艰难。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如果姐姐死了,他绝不独活。

      所以他知道的,他知道的。

      如果没有祁言的那笔救命钱,没有他在医院的安排,裴慎根本活不到现在。

      好几次,好几次,他彻夜彻夜睡不着,百抓挠肝,身体濒临极限,可眼睛就是不甘心合上,心跳声太吵,他细数自己的苦难,任由眼泪将枕头打湿。

      假如枕头也有心脏。

      他如河的泪会浸润所有的血管,一遍又一遍。

      他想了很多,儿时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不断在眼前闪过。

      最后,他想到了苦难的源头。

      除了命运不幸,还有……

      如果有一天他真的支撑不住了,那他绝不独死。

      绝不。

      那时裴慎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

      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对吧。

      不过可能老天垂怜。

      事情迎来了转机,即使到现在,裴慎无法否认,当时的祁言就是他的上帝。

      他蠢得可爱,横冲直撞的改变了裴慎的命运。

      因为祁言的见色起意,因为他的善良,因为种种,裴慎有了崭露头角的机会。

      红日初升。

      日光灼灼,此刻正照在他身上。

      将他腐败的外皮炙烤灼烧,让他迎来新生。

      一个机会,或许对其他人来说无足轻重,但裴慎日思夜想。
      他太渴望成功了。

      渴望的要发疯。

      如果他有钱,他就可以带着姐姐搬出老破小,不用随时担心轮椅上会沾上坑坑洼洼的路上随机出现的痰和狗屎,可以拥有挺直腰板的底气,他们以后再也不用担惊受怕,姐姐上楼梯也能方便,不用担心那些下流的骚扰,午夜时分不会被楼上楼下的吵架声和摔打破碎声惊醒……

      可以穿体面的衣服,不用每天去捡一些没人要的剩菜叶子,不再被人瞧不起,而是被别人尊重。

      活的像个人。

      他知道祁言看他的眼神不清白。

      如果,如果不是以那样的方式,他并非不能接受。

      可是他要怎么办啊,他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

      “怎么烧的这么严重?”

      祁言拿湿毛巾搭在裴慎的额头上。

      看裴慎温度一直不降,祁言穿上外套准备带他去医院。
      “喂,你把我手机放哪里了?”

      没有回应。

      祁言沉默片刻,这么大的屋子他上哪里找去。

      既然如此……

      祁言抬起手,在裴慎身上摸索一番。

      祁言记得裴慎用的是最新款的手机来着。

      可是他摸出来的却不是那一个。

      总觉得有些眼熟。

      点开手机页面,映入眼帘的赫然是祁言学生时期的照片。

      他有些怔怔的看着自己的笑颜。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祁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样,他熄屏后去掉手机壳,正是当初自己送给裴慎那一款。

      “你在看什么?”

      裴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那双眼睛在光线昏暗的室内闪闪发光。

      只是因为生病而多了一丝迷糊懵懂。

      “我正准备带你去医院呢。”

      裴慎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半晌,他压抑着轻咳一声:“不用。”

      像是累极了,一句话都不愿多说。

      “怎么不用了,就算温度降下来,”祁言抬手摸了摸裴慎的额头,“你都晕倒了。”

      裴慎轻轻眨了下眼睛。
      很慢,很慢。

      他突然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跟我们是什么关系有什么关系,裴慎,你现在需要去医院。”

      裴慎从祁言手中抽出自己的手机,点了几下。

      “家庭医生40分钟之内到。”

      他熄灭灯光。

      “祁言,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莫……莫名其妙!

      祁言冷笑一声:“是你要赶我走我赖着不走的关系。”
      他按了按眉心,端正了态度:“我仔细想了一下,如果你实在没办法原谅我,我也确实对你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所以我不能那么自私……等你病好了我就走。”

      裴慎躺了回去,没有说话。

      “但是,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句对不起。”

      裴慎翻了个身,将后背对着祁言。

      “我也希望你之后可以振作起来……”

      剩下的话他没说完,被裴慎的吻堵住了。

      他像狩猎的豹子骤然像他扑过来,跪在床上,塌腰向祁言进攻。

      好疼。

      攻防颠倒。

      与其说是吻,不如说是撕咬。

      他感觉到裴慎的牙在狠咬自己的唇。

      祁言逐渐招架不住,他想喘气,可只换来裴慎更暴虐的侵占。

      用力碾压,却又带着试探,没有造成鲜血淋漓的场面,却磨的人心慌。

      像抓到老鼠的猫,不急着将猎物拆吃入腹,把玩折磨,偏偏不愿给个痛快。

      祁言想要推开他,抗拒的双手却被裴慎单手束缚住。

      或许是从小操劳的缘故,裴慎的手有力而大,手指也格外长。

      没有情—欲的吻,可祁言却莫名有感觉了。

      可能是太久没做了。

      裴慎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他骤然抽身,从床上起来,后退几步,冷冷的盯着祁言的双眼朦胧。

      祁言合上了眼,仍感觉脸上烧的可怕。

      裴慎却突然笑了,听不出情绪。
      “你放得下吗?”

      祁言重新睁开眼,定定的看着他。

      裴慎的面颊似乎滑过晶莹,像远在天边的流星,一闪而过。

      或许以前的祁言会因为这颗星子去过分揣测。

      但是现在,那不重要了。

      祁言看不清裴慎的脸,也不明白裴慎的心。

      要赶走自己的是他,莫名亲吻自己的也是他,一边质问,一边试探。

      或许裴慎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神经病。

      不对,他就他爸根的是个神经病!

      将自己被迫引入他自己创建起来的独角戏剧场。

      可他祁言,何尝不是病入膏肓?

      他无可救药的爱着这个疯子。

      祁言抬手捂住脸,不再去看裴慎,却也笑了出来:“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做什么?”

      裴慎似乎没想到祁言会这样问他,他或许以为祁言会像以前那样大喊大叫,甚至给他一巴掌。

      他的表情一时之间有些迷茫。

      甚至觉得有些无处遁形。

      祁言的唇张了张,最后长长叹了一口气:“裴慎,我们就这样吧。”

      “……什么?”

      “之前那些都掰扯不明白就算了,既然我们彼此还有感觉,就这样在一起吧。”

      回复祁言的是凌乱的脚步与大力的关门声。

      他反应过来,裴慎好像是生气了。

      祁言无力的哼唧两下。

      他有时真的搞不懂他。
      而后那扇门再次打开。

      裴慎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屋内光线昏暗,他垂下的眼中盛满纠结,羽睫一闪一闪,表情却端着冷酷。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离开我,车钥匙在楼下,卡在床头柜里,我现在要去隔壁等医生过来,只要你走,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他竭力压制着声音的颤抖。

      “你自己好好想清楚。”

      “可如果你要留下来……”裴慎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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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wb同人图后面有机会会做活动的(等我画够足够的稿子)宝宝们喜欢的话点个收藏呀,欢迎留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