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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是不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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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福家大门口停下。
谢微音抱着花盆从马车上下来,转身朝车里的人福了福身,道一句:“多谢相送!”
车帘子被一柄鎏金烟枪挑开,车内的香气裹着热气囫囵的往外冒,沉稳的男声回应:“不必放在心上。”
“不过......”
谢微音抬头。
“你的这盆花恐怕没用了。”
“没关系,原本也觉得它能活。”
“告辞,谢姑娘。”
马车离去,谢微音进了府。
小厮在院里点灯,看见谢微音回来了,身后并没有跟着人,快步上前询问。
“夫人,您怎么自己回来了?大爷呢?”
“不知道。”谢微音蔫蔫的,越过人回了自己院中。花盆被她扔在了墙角,已经没有收拾它的心思了。
回了家她的精神才算松懈下来,才意识到自己身上沉甸甸的,衣服被雪洇湿了,脚上的鞋子水和泥,连带着袜子都是湿的。
谢微音叹了口气,喊了声:“翠茵!”
无人应答。
于是她自顾自的坐到妆台前,镜中的自己鬓角散乱,模样憔悴,丝毫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体面,浑身还都湿透了......真是失礼!自己这副落魄的样子竟然都被外人瞧了去。
谢微音卸了钗环,简单擦洗换过身衣服后便息了烛火,倒在床上昏昏沉沉就要睡了过去,半梦半醒间总想起捎她一程尹公子。
“姑娘独自一人赶路?”
“......”
“夜深人稀,你独自一人不安全。”
“多谢关心。”
“我家公子要回京城,见你和我们要走的方向相同,需要我们捎你一程吗?你不用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马车前头,尹字灯笼高高挂起,车上窗门帘子所用布料在灯光照射下流光溢彩,实非凡品。
不是坏人,但也不一定是好人。
“好啊。那就多谢你车上这位公子了。”谢微音点头感谢,几步走近上了车。
车上香气环绕,温暖非常,尹昶素袍黑发,眉心一点红痣,面上不见一点毛孔,除此再不见一点颜色,活像个假人。他此时低眉垂眼坐在正中央,手里夹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只一眼,谢微音便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是观音还是小公子?
“多谢公子相助。”谢微音不好决定落座那里,为表礼仪率先与他打起招呼。“敢问公子如何称呼?今日相助,来日必叫家人登门感谢。”
尹昶淡淡抬眸,仔细的看了面前的谢微音,在看到她手里萎的差不多的花时,眸里带了几分笑意。
他收起手中的书,道:“姑娘不必客气,唤我荣冠即可。请坐。”
嘭的一声响起。
福家琦一脚踏破房门,手中拿着马鞭狠狠朝天一甩,发出啪的脆响。
梦中的谢微音一下被惊醒了,以为是打雷,浑身不自觉颤抖了一下,手抓住被子缓神。
“好你个谢微音!”福家琦快步冲进房间里,站在床前恶狠狠的看着床上的谢微音。肩上的雪还没化,鞋子已经看得出很脏很湿了,可见是顶着雪过来了。
“我带着人四处找你,累的要死要活,顶着那么大的雪,被风吹得浑身都僵了。你倒好,自己在这里这么坦然的睡觉?!”
谢微音看了一眼他手上的马鞭,意识混沌还没意识到什么,拉起被子裹在自己身上,从床上坐起来。
“大爷,有什么事吗?”
谢微音语气平淡,麻木的看着面前的人。
“这个时间不睡觉还能干嘛?”
“你知不知道你带着人去找你了?为什么你回来也不说?”
“......大爷是去找我了吗?”谢微音反应过来了,一副原来如此的摸样,但仅仅片刻又恢复成了无所谓的表情:“那我应该多谢大爷了。”
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用你去找,你也不必受这个罪。谢微音看着他脚上的鞋子,明白他是真受了罪,但说到底,这事也怨不到她头上吧。
还是把人打发了,好好睡个觉才是真。
“大爷还有事?没事的话我要睡了。”
一路走来确实辛苦,即便是洗过澡,身体还是疲软的厉害,已然快要睁不开眼睛了。
“谢微音!”福家琦马鞭一甩,横扫过身后桌上的茶杯烛台,连带着桌布囫囵给扫掉了。霎时间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谢微音被吓得尖叫出声,缩起身体,双手抱住脑袋隔绝外界的一切。
门外闻声而来的翠茵也被吓到了,赶过来,看见屋内的两人对峙着又不敢上前,拧着眉扒在门后静静地看着。
谢微音她是第一次看见福家琦发这么大的火,衔着泪难以置信的抬头。朦胧中看见福家琦有过一刻的无措,他扔下手里的鞭子,似乎是在为自己刚才的行动感到后悔,片刻后又似想起什么,坚定了自己的行为后恢复成冷漠无情的他。
“你装什么?我跟你说的话你到底听没听见?”福家琦上前,一手钳制住谢微音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你现在又是哪里学的手段?装成这样莫不在意,以为我就会多看你一眼吗?”
“你现在这个样子是在跟我赌气是吧?为了茹梦?嗯?”
“......”
“你不想我将她抬为平妻与你平起平坐,所以你故意答应了我,之后又不愿向父亲母亲提起,这算什么?你的反抗手段?”
“我早就同你说过,茹梦不会跟你争,即便是她有了地位,那也不过是个虚名,是我给她的补偿,也是在替你赔罪,为你害她失去孩子的赔罪,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
“......话说得好听,说是为我赔罪,其实不过是自己宠爱她想给她一个名分,好让她光明正大站在你身边,你又为什么不敢承认呢?”
谢微音梗着脖子,尽管被压着气管还是忍不住辩驳:“大爷既说她的孩子是因为我没的,那为何不拿出证据呢?仅凭她的一面之词和猜测就给我定了罪,我不服!”
猜测?一面之词?福家琦冷哼一声,觉得谢微音这番说辞有些可笑。“从前重重,难道你害的茹梦还少吗?为了与她争抢我的宠爱,用尽各种手段,就连我在她床上都能被你称病喊下来,甚至不惜同父亲母亲他们告状,让他们讨厌她......”
“这些事,你做的还少吗?”
福家琦想起过去种种,不觉手上用力。明明同是女子,同为自己的枕边人,为什么谢微音却不能和蒋茹梦一样懂事一点?为什么非得让自己难做?
明明从前的谢微音是那么的善良体贴,为人着想,可是婚后却像是变了个人似得,从前的样子开始逐渐消散,好像自己从来都没认识过她一样。
到底是为什么?
看着谢微音憋红的脸还有眼中的坚定坦荡,福家琦没来由有些心虚,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谢微音捂着胸口激烈的咳嗽起来。
“不管如何,你还是不应该去母亲面前告状。你若是实在想要,我也可以给你个孩子,没必要因为嫉妒做那些事。那不仅是茹梦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福家琦到底还是不忍心,坐到床边给谢微音拍起咳。只是手刚放到她的背上,又被谢微音推开。
她宁愿咳死,也不愿意接受福家琦这样轻贱的施舍。
“好了,不要同我怄气了,刚才我是着急了,才会讲重话,不是有心的。”
“我也已经原谅了你,你也不要再犟了。”
“之前的事我们也都不要再计较,抬平妻的事我来处理,你就不用操心了。你只需答应我,往后同茹梦好好相处,不要让我为难,好吗?”
福家琦贴近她身边,低声细语在她耳边呼气:“你不是一直都想要个孩子吗?我今晚就给你,不要再闹脾气了。”
他伸手揽住谢微音的腰,低头想去亲她的脸颊。
谢微音头一歪,避过了他的亲近,拢紧身上的衣服,冷声拒绝:“......大爷觉得我是为了孩子?”
“那不然呢?”
谢微音在心里无声冷笑,有一个瞬间竟觉得自己看错了人,真心错付。这还是从前给她寄去书信,送来梅花的少年吗?为什么短短的今年时光就像变了个人似得。
她忽然有些庆幸,庆幸自己的孩子没了,至少他不至于生在父亲和母亲感情开始变质的时候,生在父亲要将他作为笼络母亲的筹码的时候。
他应该是父母相爱的结晶,在纯粹的期待中出生和成长。
“我不想要说这些了,大爷,请你离开,我要休息了。”
福家琦已经失去了耐心,不耐表现在脸上,他不满的咬紧牙关,沉声道:“你又在闹什么?这也不行,那也不好!”
谢微音只是鼻腔泄气,无所谓的表情。她早已不再期待福家琦的关怀,也不认为他能再如从前的贴心,发掘自己真正的需求,与自己再这里争执。
“大爷回去吧,蒋茹梦还在等你呢。”
之前他就一直宿在蒋茹梦的院子里,今天这个时辰还没回去,估计那个人该要睡不着了。
“你在赶我?”
“阿音,你居然赶我走?你从前可是一直求我留着你这里的!”
福家琦难以置信的牵起谢微音的手,强势的将人拉起来,好像要将人抓进怀里:“门房说你被一个男人送回来,那个人是谁?他为什么送你?”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谢微音急了,瞪着大眼睛,一手握拳抵在福家琦的胸口,似是不敢想象对方说出这种话的意图。
“告诉我,那个人是谁?你什么时候认识的?你现在这样拒绝我是不是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