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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又病了 ...

  •   蒋茹梦又病了。
      谢微音对这种把戏已经感到厌烦,就为着上午的那几颗枇杷,她又病了。
      不晓得福家琦是从哪里找来的大夫,也不晓得那大夫是怎么看的病,也许她是装的呢?八成是装的吧,谢微音想,好端端的自己又背上了一口下毒的锅,说不准是自己的孩子显灵,想要教训一下这两个不尊他母亲的坏东西也说不准啊!
      只是,自己也实在是冤枉,被福家琦以反省的名义,叫人强行押到后院的一处偏僻小房间关起来,房间里阴冷潮湿,冻的人骨头都疼。
      这还是前段时间被雪压塌了屋顶,福家琦带人修整过的。好歹有处遮蔽,不用遭受雨打风吹,若是没有修整,自己恐怕还要受更多罪。
      谢微音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索性闭起眼养神,反正她早看透了福家琦的性子,但凡蒋茹梦掉两滴眼泪,自己在他心里就永远是那个恶毒善妒的主母,多说无益,不如省些力气。
      不知挨过了几个时辰,门外忽然传来了争执声,紧跟着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逆光里站着一个身影。
      朦胧中,那个身影弯腰在地上放了一个碗,里头装着两个糙粮馒头。
      “大爷说了,要夫人在这里反省,蒋姨娘病卧在床,情况不是太好,大爷要夫人反省了自己的错误后再向蒋姨娘请罪。”
      请罪?让一个主母给一个妾室请罪?请的什么罪?自己有什么呢?
      谢微音懒得抬眼,也懒得答话,只当这人是来放个屁,过去了便算了。那送吃食的见她不应,转头就走。
      门重新合上,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了,谢微音才慢慢睁开眼,望向那碗的方向,轻轻扯了扯嘴角。两个糙馒头,也亏得福家琦拿得出手,这是笃定了她错,决心要磨磨她的性子。
      又不知过了多久,外头的天彻底黑了下来,冷风顺着窗缝往里钻,谢微音拢了拢衣襟,刚要摸黑找个稍微暖和点的地方靠坐,就听见外头又传来了脚步声,这一次比刚才的要沉。
      这个时候会有谁来她猜也猜的到,她不想理,眼下她只在乎她今晚要怎么过夜。脚步来了又走,谢微音不再留心,挨着墙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半夜,屋外的雪又大了起来,屋外的树被雪压塌断裂,砸到地上吵醒了她。
      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火炉,炉里的碳已经快燃尽,只剩下若有似无得一点点火星。
      看来有人在她睡着的时候来过,且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谢微音撑起身子坐了起来,身上的毯子也随之滑落。
      看来这人还真是有心了,不仅给炉子避寒,还留了一张毯子给她保暖。
      可惜啊,就是吃食没带来,不然她也不至于饿了一天。谢微音看向墙根的那碗馒头,做了好一阵子的心里建设,最后匍匐过去将馒头拿起来。
      馒头在寒冷的夜晚里冻了一整晚,早已变得冰冷坚硬难以入口。然而,此刻的谢微音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饥饿感不断袭来,她别无选择只能强忍着不适,皱着眉头咬下一小口。
      那冷硬的馒头在口中咀嚼起来十分费力,不仅口感干涩,还带着一股隔夜的寒气,实在难以下咽。但为了填饱肚子、恢复体力,她不得不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将其吞咽下去。
      看着谢微音几乎吃了大半个生冷馒头后,钟怀玉终于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谢微音抬头就见钟怀玉扒在窗上,
      半个身子探进来,眉眼弯弯带着笑意:“我还当你要硬撑到底,不肯吃这冷馒头呢。”
      谢微音被他吓了一跳,嘴里没咽下去的馒头差点呛进气管里。
      “钟哥哥?你是怎么找到啊这里的?你在窗户那里站了多久,一直看我笑话。”
      钟怀玉翻窗进来,手脚利落,半大孩子高的窗台与他简直无物。他拍了拍手上沾的灰,从怀里摸出用油纸包着的点心递过来:“我找管家打听了下,府上的丫鬟小厮似乎是受了什么命令,问起你来支支吾吾,没有一个愿意透露的。”“你的那个丫鬟,叫什么翠的,她见不着你急的都快要哭了,知道我找你,跟我说了你夫君找人去你院子里,把你带走了。可是因为你带我出去惹得他不高兴了?好好的人,怎么就给关起来了?”
      钟怀玉说着,环顾了一下周围的陈设。这屋子阴冷潮湿,连像样点儿的褥子床铺都没有,角落里堆着的旧物都发了霉,一股子潮味儿。
      钟怀玉忍不住皱起了眉。
      他没有想到谢微音做一府主母,居然会被夫君关在这样糟糕的环境里,连口热水都没有,饿到要去啃冷馒头。原本想要笑话她的心情顿时也烟消云散。
      他转头看向谢微音,把怀里揣着的热点心都打开,塞到谢微音手边。
      “快别吃那凉东西了,这是我刚才出去买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这桂花糕,还热着,快吃。”
      谢微音吸了吸鼻子,把冷馒头放到一边,捏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钟哥哥,多谢多谢,我饿得不行了,幸亏你雪中送炭。”
      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钟怀玉在她对面蹲下来,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泛红的脸颊,心里头堵得厉害。
      “阿音,这些年你在福家,过的就是这样的日子?他是不是对你不好?”
      谢微音咬着桂花糕,笑了笑,那笑里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涩:“也不全是这样,从前他对我也还算好,直到蒋茹梦进门之前。”
      钟怀玉听得心头一紧,伸手想去拍拍她的肩,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只攥了攥拳:“那你就打算一直这么忍下去?他这么不把你当回事?”
      谢微音垂着眼,摇摇头,咽下嘴里的点心:“算了,我跟他说不清,这阵子我也懒得应付,关在这里反倒清净。”她抬眼看向钟怀玉,嘴角还沾着点心碎屑,“你倒是胆子大,深夜翻窗进我这个被关禁闭的院子,就不怕被人撞见说闲话?”
      钟怀玉掏出手帕递给她,满不在乎地笑:“我光明正大来送吃的,怕什么闲话?真要是被人撞见,我倒要问问福家琦,怎么把自己媳妇儿关起来虐待了?哪家人能做出这种事?”

      谢微音接过手帕,忍不住弯了弯眼睛:“也就你敢这么替我说话了,府里上下,早都围着蒋茹梦转了。”
      “我本来今天就要离京的。”钟怀玉垂着眼开口,“想着走之前跟你道个别。如今见你处境这样艰难,我倒有些不放心你了。阿音,你......”
      谢微音动作一顿,眼神十分笃定的看向他,伸手抓住钟怀玉的手臂:“钟哥哥,你不必担心我,实不相瞒,我已经决定要同福家琦和离了,很快我就会离开这里。”
      钟怀玉闻言眸底一亮,原本压在心底的那点郁气瞬间散了大半,攥住她的手问:“真的?你当真想清楚了?”
      谢微音重重点头肯定他的想法。
      “早在没了孩子的时候,我就该醒了,这些年耗着不过是给彼此留体面,种种选择的结果都在告诉我,我过去的选择是错的,我已经没什么好舍不得的了。”
      钟怀玉看着她如此说,心里又酸又喜,酸的是她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喜的是她终于肯给自己找一条生路。
      他当即开口:“好。我信你。”我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件事,反正很快我们就又要见面了,钟怀玉心里暗自念说。

      见完谢微音最后一面,钟怀玉连向福家琦告辞都没有,孤身架着马便启程回了。走之前他给谢微音留下了几块糕点和一块印章,叮嘱她万一遇到难事,可去京城北的一处原人书斋寻店里老板相助,那是他从前的相识,见印章如见他,万事绝无推辞。
      谢微音一开始不愿意收下,钟怀玉以还往日恩情为由,说是改日要找谢微音讨还的,她这才勉强收下。
      只是谢微音被关的时间远远比她想象的还要久,久到糕点都吃完了,不知转过几个日月,意识也开始变得不清醒。
      “小姐!小姐!凉州老家来了信。”
      翠茵高举着信件,傻笑着朝正在院子里看书的谢微音跑去。
      谢微音抬了抬眼,指尖还夹着半片没看完的书页,见翠茵跑得急,不由得笑她。
      “跑这么快做干嘛。”
      说着便放下书接过信封拆开,抽出信纸,目光一行行扫下去。
      翠茵十分好奇,连忙凑过来问:“小姐,老家是谁给你来的信,说什么了?可是家里边出了什么事?”
      谢微音盯着漆黑的字条,越看越开心,嘴角也越挂越高。
      【阿音,你走后梅林便只剩我一人,无你在身边相伴,总是觉得寂寞无趣。新年伊始,梅也落尽,唯有这最后一朵被我摘下。想着京城未必有这样好看的梅花,你又喜欢,我便随信寄去,以表相念。】
      翻动间,信封里飘下一块薄薄的黄片。
      翠茵眼尖,弯腰捡了起来,放在阳光下仔细看着。“小姐,这是什么?”
      谢微音朝她手里瞥了一眼,将东西拿了过来,脸上笑得越发得意:“是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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