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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你这是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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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了个人?
“是哪位?”
“江州淮安刺史之子,钟怀玉。”
谢微音闻言一愣,脑海中快速回想着钟怀玉这个名字,只觉得听起来耳熟,但又记不起这个人。
人群后面,一个高大俊秀的身影挤了出来,站在福家琦的身边,笑着同谢微音招手。
“多年不见,谢妹妹可还安好?”
谢微音望着那人眉眼,少年的清俊轮廓,去了几分青涩稚气,多了些许沉稳,眸光温润。是了,这应该就是那个在江州小巷里,追着她喊“谢妹妹”的腼腆少年。
“......钟哥哥?你是钟哥哥?”
谢微音记起来了。这是她幼时跟着父亲在江州任上,邻居家那个天天跟着她身后转的小书生,那时候他父亲刚入仕途,家里清贫,全靠谢父时常照拂,她还带着他偷摘过后院的枇杷,算起来,确实是多年不见了。
见着故人谢微音欣喜难以自抑,忍不住伸手碰触眼前人,又反应过来各自已经成年婚嫁,此举不妥,于是定了心神,依着规矩福了一礼,语气疏离又得体。
“许久不见了,钟哥哥。”
钟怀玉笑起来还是从前那副温和样子:“我这次来京城,听闻你嫁了人,想着总得上门来拜会一下,也算不辜负当年谢伯父的照拂。”
“是,是。”
福家琦站在一旁,脸沉得能滴出水,他不知道谢微音还和这么个年轻公子有旧,听着两人语气熟稔,心里莫名就堵得慌,伸手拽了拽谢微音的袖子:“有什么话进来说吧,站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谢微音不管他,只顾着跟一老一少说话。
“钟哥哥,你们这是?是怎么回事?”
章嬷嬷开口解释:“少夫人,听闻钟大人与少夫人年少相识,此次他前来京城有机会得以相见,我奉夫人之命带他来与公子认认门,也同少夫人叙叙,全了少时的情谊。”
“不巧,来时少夫人不在府上,我们等了许久,眼见天色黑了下来,就准备告辞了。”
钟怀玉摆了摆手,笑着接话:“本来确实该改日再来叨扰,没想到刚要走就遇上少夫人回来,也算我们有缘。”
谢微音闻言也弯了眼,难得旧人重逢,当即侧身虚引:“既然遇上了,哪有让钟哥哥走的道理,快请进,喝杯热茶再走也不迟。”
钟怀玉也不推辞,跟着谢微音往里走,余光扫过福家琦紧绷的脸,心底隐约嗅出几分不对。
下人奉茶上来,几人坐定没说两句,全程被忽视的福家琦就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说不出的酸。
“原来啊音你年少时,还和钟公子有这么一段渊源,我倒是一点都不知道。”
谢微音抬眼看他,不明白他好好的又发什么疯,只淡淡道:“不过是少时邻居家的哥哥,父亲当年照拂过钟家,算不得什么了不得的渊源,没提过自然不知道。”
钟怀玉也跟着点头:“确实是承蒙谢伯父当年恩惠,不然我父亲也不会有今天,我这次来京城,本就是特意要找找谢家人的下落,若是能得见谢伯父就好了。”
提到谢父,谢微音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父亲已经去世三年了,谢家如今就剩下我。”
钟怀玉闻言一愣,当即起身对着谢微音拱了拱手,脸上带了几分悲戚:“原来是这样,我来晚了,竟没能赶上见谢伯父一面,当年大恩,我还没来得及当面道谢。”
“钟哥哥不必放在心上,父亲若是泉下有知,知道你记挂着,也会开心的。”
谢微音连忙摇手示意他不要在意,话虽如此,眼底还是不免泛起了湿意。
福家琦眼见两人如此熟稔说着自己不了解的过去,心里那股无名火越烧越旺,忍不住重重搁下茶盏。
“当”的一声脆响引起众人关注。
钟怀玉反应过来了,自己对已嫁做他人妻的谢微音太过关怀,失了该有的分寸惹得人丈夫都不高兴了。
看来明面上还是要和谢妹妹保持些距离才好。
“对了,还未问过谢妹妹,哦,不,福夫人,你二人何时成的亲啊?我没赶上趟,少给了礼金呢。”福家琦沉着眼开口:“钟公子远道而来,想来也累了,我看叙旧也不在这一时半刻,今夜在我这里歇下,明日我再设宴请钟公子好好聚一聚?”
他这话明着是客气,实则是赶人,钟怀玉何等通透,哪里听不出来,当下便笑着起身。
“那就多谢福大人款待了,我就厚着脸皮安心住下。”钟怀玉自在随意,居然顺坡下驴,一口应下来。又像是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点了个下人叫去栓马牵车后又坐下来。
“对了,晚饭福兄府上备的什么菜,我不喜辛辣,你叫下人准备的饭菜少做辛辣的。”
好家伙,上一句福大人,下一句就成福兄了,钟怀玉这自来熟的功夫简直无人能比。
福家琦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简直就像打翻了调色盘,看得谢微音忍不住偷笑。
钟怀玉像是没看见他那副样子,转头笑吟吟跟谢微音说话:“我还记得当年谢妹妹你偷摘的后院枇杷,甜得不得了,我长这么大,再也没吃过那么甜的果子。”
谢微音闻言也笑了:“那时候你胆子小,明明嘴馋得不行,还非要推说那是别人家的东西不能碰,最后还是我爬上去摘了塞你手里,你攥着枇杷捏了半天,最后还是吃了。”
说起年少趣事,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福家琦被晾在了一边愣是一句话没插上,连章嬷嬷都跟着笑了好几回。
福家琦坐在一旁眼睁睁看着谢微音眉眼舒展,说着他不知道的事,对一个他不认识的人笑,嫁给他这么多年,他多久没见过谢微音笑得这么开心了?
心里那股酸劲儿翻得更厉害,连带着看钟怀玉都不顺眼,只觉得这人哪里是来叙旧,分明是来跟他抢人的。
钟怀玉敲了敲茶碗,笑嘻嘻的冲着福家琦道:“福兄,再添碗茶。”
蒋茹梦端着点心从后堂出来,一进门就见满室热闹,福家琦脸色又不好,当即把点心盘子往桌上一放,柔柔弱弱开口:“大爷,姐姐,我听说家里来了客人,特意做了些玫瑰绿豆糕,给客人尝尝鲜。”说着目光就落到了钟怀玉身上,带着几分探究,又悄悄往福家琦身边靠了靠。
谢微音收了笑,懒得跟她演主母慈和的戏码,只安安稳稳坐在原位,没打算开口介绍。
蒋茹梦见没人理她,也不尴尬,只眨着眼睛看向福家琦:“大爷,这位公子是?”
福家琦压着心里的气,不耐的说了句:“钟公子。”
蒋茹梦立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又笑着福身见礼,一口一个“钟公子”唤得亲热,话里话外都透着要把话头接过去的意思。
可钟怀玉只问了一句蒋茹梦的身份,得知其是妾室,是与谢微音争一个丈夫的人之后,从头到尾只端着茶盏喝茶,或而淡淡点头算作回应,半句话也没多跟她说。
屋子里瞬间又静了下来,蒋茹梦站在原地,尴尬的手不自觉攥紧帕子,脸上的笑都僵了。
厨房适时过来说可以用膳。
谢微音兴致又起,招呼着众人往饭厅去。
饭厅里早摆好了碗筷,蒋茹梦挨着福家琦坐下,刚要抬手给福家琦布菜,就见谢微音已经理所当然坐在了主位上,还笑着给钟怀玉指了桌对面的位置:“钟哥哥坐这边,光线好,夹菜也方便。”
钟怀玉应声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菜,随口笑道:“倒是巧了,桌上这几样都是我从前爱吃的,看来我今天来,还蹭了谢妹妹的口福。”
福家琦才拿起的筷子,脸又比刚才黑了几分。
这满桌子菜是特意迁就谢微音的口味做的,为着白天的事,想同她缓和一下关系,没想到竟也能让钟怀玉找着缝就钻。
“说笑了,这一席是随便做做的,也不是为着谁。”福家琦阴阳怪气,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钟公子赶路来,肯定没吃什么好东西,快动筷子吧,别客气。”
钟怀玉也不再客气,一路奔波不停,自是填饱肚子要紧,其他的吃饱再说。
晚膳结束,众人各回各家。
谢微音也再无心情说及其他,带着翠茵回了自己的院子。
福家琦早早等在门口,手里拿着厚厚一卷纸,低着头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谢微音挑眉瞥他一眼,径直往门里走,只当没看见他。福家琦连忙上前一步挡住门,把那卷纸往她怀里一塞,别扭地别过脸:“给你的。是冬青纸。”
谢微音低头一看,指尖轻轻摩挲一遍:“福家琦,你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