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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四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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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苦短,放不到元宵”——陶之通知了苏打返校的时间,就顺手改了□□签名,引得苏打一起唏嘘。司楚在一边安慰着:“反正你也不爱吃元宵没那么多别扭。宿舍还有暖气,很不错啦。”一边替她关了电脑一手拎起行李一手推着她出了门,直奔火车站。火车咔嚓咔嚓载着二人一夜好眠。又颠簸了一阵到了宿舍楼下,看见秦年正站在楼梯口边,手里一个大号的绿色保温桶。对着他们扬了杨:“猜你们没吃早饭就带了点。”
司楚走到管理员室探了头:“阿姨,我能帮妹妹把行李送到宿舍么?”
“又是你啊。我看看……恩,她们宿舍她第一个到,去吧。等下,进去是要签名的。在这签下名。”
“我也签个吧。一个多月没住了,要是打扫的话,三个人速度点。”秦年也走过去签了名。大妈看了下签名,写上时间,没多话放行了。
“先打扫下再吃饭吧。时间久了大妈会有意见的。”开了宿舍门,陶之丢下手套,去厕所接水湿拖把。拖把交给司楚拖地,自己则拿起抹布擦床框。秦年在一旁帮她搓干净抹布再递给她省得她爬上爬下。床框擦好又帮忙递了被子床单被套和枕头
“我这差不多了,改天太阳好把垫被拿出去晒下就行了。”陶之拍拍手,坐在床边。
“恩,我把这边床底拖下也就好了。”
“没想到有人比我先到啊。”来人推开门愣了下,“这是?”
“司楚和秦年,帮我送行李上来的,顺便就把宿舍打扫下了。这我室友”陶之从床上跳下来,“好了没?拖把给我我去洗。然后去吃饭。”
“你们还没吃饭?那快点去吃吧。拖把我来洗就好。”室友伸手,“你们都把卫生搞好了,我扫尾是捡便宜了。”
“啊,那麻烦你了同学。”司楚道谢。
“我们去吃饭了。你要带点什么么?”陶之见舍友摇头率先走出了宿舍。
“你舍友挺热情的么。”司楚觉得自家妹妹那种冷冷淡淡的性格,遇见个热情的舍友,应该是件好事。
“恩。”陶之模棱两可的符合了下,研究秦年带来的保温瓶里是些啥。得知是皮蛋瘦肉粥以后,便提议去肃隐拜访金主和易水寒,顺便找点点心配粥。恰好易水寒出来买早餐,一群人在肃隐热热闹闹的吃了早饭后,才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照着陶之的计划,年底的CET6是要高分拿证书的。所以学期一开始就埋头做题了——用功不是英语差,而是身为英语系的学生,必须掌握第二门外语——可怜陶之的语言天赋只发展出英语这么一块。
某天陶之正抱着第二门外语——日语的教科书愣神的时候,苏打推门进来开口就问:“你知道学校有春季长跑这个传统?”
“你没告诉过我。”
“……那你知道你的大名出现在春季长跑的正式名单上了么?”
“现在知道了。”陶之拿书盖在脸上。
“你得罪了你们班的体育委员么?”
“那是谁?”
“……那你打算怎么办?一个礼拜后就要开运动会了啊。”
“跑!”陶之呼得站起身一脚踩在凳子上,“说不准长跑一下,我就能看懂这些平假名片假名罗马音在表达什么意思了。”
“……”苏打见沟通无望只得放弃,短信通知了司楚,每天找时间陪着陶之去操场做点赛前准备,省得她到时死得很惨烈。
“陶之,跑不完就弃权。别伤到自己。”司楚嘱咐着即将上场却还在打哈欠的陶之。
“你说什么呢?咱英语系没几个体育好的。当然要拿名次了。拿名次。”
司楚懒得和她罗嗦推了陶之去了起跑点,督促她抓紧最后时间做些准备活动热身。
比赛开始了,真正热爱运动的立刻活跃开去。陶之在司楚的注目中,慢慢的跑了起来。
“我怎么觉得,她又开始神游了?”虽然是疑问句,苏打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长这么大,校运会她只跑过一百米。八百米就是考试了。这次八千米比她高中三年加起来跑得都要多了。”
“司楚,我在跑步名单里看见陶之了。她很能跑?”秦年挤了过来。
“拭目以待吧。”司楚坐回椅子上,一副不想再聊的样子。
操场的跑道周长是一千米,三个人就这么在场外陪着陶之神游完两圈,猜测她第几圈会弃权。待到第四圈结束,“我看她就是走也会走完这八千米。”秦年说。
“她要是肯走,就能提前下来了。”司楚没好气的回他,“这个倔脾气啊。”
“恩。我能理解她对日语的深深无力感了。”苏打笑笑,“与其悲叹,不如祝贺吧。难得她卯足劲头做件事。”
等到陶之踏踏实实得跑完八千米,已经是嗓子里一股血腥味,胸腔更是随着呼吸针刺般的疼。虽然手抖腿抖脚有抽筋的预兆,但是看见迎上来的三人,她立刻靠上最近的一棵树做出没事的样子。司楚没好气的哼了声,递出水杯:“只能喝一口抿在嘴里听见没。”苏打拿了干毛巾替手也抬不起的她擦掉了和这个气温不相符合的汗。
“我真有种灵魂脱离□□的感觉。”嗓眼里冒出来的声音,跟锯木条似的。
“别说话了。抖抖腿再站会回宿舍休息下吧。”秦年被那声音在心里划了一道,连忙制止她再开口。
“不是听说你很能跑的么?怎么跑到倒数去了?”体育委员凑了上来。
“你听我说的?”陶之喝了口水冷冷的看过去。
“学妹啊,我妹妹她,很能跑一百米啊。”看着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体育委员,司楚无奈道,“别把流川枫的耐久力和樱木花道相提并论啊。”
“别说了。我送她回去。你们忙自己的吧。”苏打挽过陶之,连拖带拽离开了操场。
隔了几天,苏打给陶之带去了好消息——学校除了给前三名发了奖状和奖金,亦给跑到最后也没有放弃的人准备了奖品。听到这个消息,陶之很平静的说:“给我一盒芬必得就好。”——平时不运动却坚持跑完八千米的后遗症就是全身肌肉疼。走路下楼先放一边,就连在床上翻个身也是种煎熬。苏打想给她用药油揉揉缓解下,偏偏陶之的舍友暗示药油的味道很难闻,尤其是这种气温不高不适合开窗流通空气的季节。
苏打全当没听懂,拉了陶之就往她腿上倒药油,没搓两下就被陶之的泪眼婆娑给吓到了。陶之抹了把脸:“继续,别有心理负担。我这只是泪腺对于疼痛异常敏感的表现而已。”
苏打看着那通红的兔子眼怎么也下不了手了。犹豫间,宿舍里又进来一个人。苏打回头一看,嘴角抽搐了下:“有事?”
陶之亦撑起上半身探出脑袋:“哟,潘多拉。”
“我不姓潘,也不叫多拉。”来人两条麻花辫在脑后有节奏的跳跃了下,“算了随你。”嗅了下鼻子,“你们这是干嘛呢?谁扭着了?”
“某人逞能跑完八千米,成僵尸了。我这给她按摩又下不了手呢。”苏打拖长了那个“呢”。
“原来那天我在主席台上看到的那个蜗牛爬一样跑的人果然是你啊。”潘多拉摇摇脑袋,卷起袖子接过司楚手上的药油,“忍着点,痛一个礼拜不如痛一个晚上。”说完大力揉搓起来。
“我说潘多拉,你是不是,没追上外教,拿我撒气,来了?”陶之在疼痛的煎熬中断断续续道出心中的疑惑。
“啊,这你都知道了啊。”
“这是,疼痛中,的,直觉。”
“好灵验的直觉。外教说了朋友可以,恋爱就免了。”潘多拉歪了下脑袋,“我花了一个寒假想通了,毕竟差异在那里。能做朋友也很不错啦。”潘多拉使劲揉搓着陶之四肢的间隙,断断续续陈述着。她那天在肃隐杀时间却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喝了酒想醉过去快点看见第二天的太阳,开始新的一天,陶之恰好在那时出现,点了个机会给她发展,却不问结果。比起那些开口就说不可能,或者台面上说着关心心里等着看笑话的好太多,“即使没缘分成好朋友,最起码我觉得你挺不错的。今天,这就当报恩吧。”拍拍手,潘多拉轻轻巧巧的站起来道了晚安走掉了。
“她自己也挺不错。”苏打收拾了药油,把窗子开了条小缝,希望陶之舍友回来的时候味道可以淡点。
“潘多拉是那种,有事招呼没事点头笑一下就可以的朋友类型。”陶之伸展了四肢钻进被窝里,“好走不送,明见。”
“好梦。”
第二天下午,苏打下课找陶之去吃饭的时候,听见她们宿舍里一阵阵的喷嚏。走进去一看,陶之舍友书桌边的垃圾篓里已经半满。拉着恢复的差不多的陶之走出宿舍才问:“你昨晚没关窗?”
“她回来的时候我醒了一下,就跟她说了下窗户没关。大概她忘记了。”
“我开得是你那半边的窗户,要生病也是你吧……”
“这个,约莫老天爷昨晚摸了把良心了吧。”
“你要不要也摸摸良心去谢谢提供药油的秦年?”
“好哟。走吧。”陶之拐了苏打一路奔跳着去找秦年道谢。
宿舍里,感冒的舍友恨恨地关着窗户和门,一脸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