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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穿山 身子骨很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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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炎此时心情似乎不错,听到花师尧想要领域的这番话,也只是懒懒地笑了一下:“什么都想要。”
没人应答的花师尧都能自顾自地说很多,有人应答的花师尧自然更是充满了力量:“因为我得很厉害!厉害的人就是什么都会的,就像我师父一样!”
江炎的心情立刻差了下来:“那找你师父教去。”
花师尧想到自己刚败没多久,也突然萎靡了下来:“不行,我现在不能去找他。”越想越难过,连站着也不想站了,花师尧一屁股重重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不知道什么时候,桌面已经变得干干净净。江炎眼睁睁地看着原来狂得很的花师尧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低迷了起来,像一朵前一秒还开的艳的花后一秒就突然枯萎了一般,一点儿也没有了之前的神气。
这一点还真像华鹤鸣。江炎望着花师尧垂头丧气的脸,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华鹤鸣被黎宴第一次锤进山里的样子。
向来目中无人的修士人生中第一次遭此大败,这个结果对他造成了极大的打击,以至于过了很久众人才又重新见到他的面。
居然真的有点像。
江炎思索了一番,不会这个看起来挺正常的修士以后也会变成和她师父一样的疯子吧?要是她也像华鹤鸣一样被人惯着宠坏了,变得过于软弱,还真说不定......
江炎心情更差了。
花师尧控制不住,失败的记忆一直在攻击她,连带着呕吐的记忆也悄悄探头。真是退一步越想越不服,她使劲,“咚”的一声将头狠狠地磕在了桌子上。
江炎注目。
江炎震惊。
江炎沉默。
花师尧不想说的,但她还是开口了:“我输了。”
花师尧想扇自己一巴掌让自己别说了,但她还是继续道:“尽力了,还是打不赢。”
明明已经用上了新学的一点把式。
江炎心下一想,大概知道了她在说什么:“输就输了,谁没输过。”
花师尧的头还压在桌子上,嘴却不停地嚷嚷:“我觉得师父、大师姐就是没输过的。”
他们好厉害,是无敌的。
江炎嫌弃地皱了皱眉:“不可能。”
花师尧一听,不乐意了,立马抬起头反驳道:“不可能不可能!”
江炎冷笑一声:“他是很厉害,但也不至于未尝一败。怎么,你觉得你的圣君打不过你的师父?”
花师尧一哽,明白自己在说胡话,但让她想象师父落败的场景还是太困难了。她一扫之前的低沉,甚至有些恼怒,嘴硬道:“我师父,就是很厉害的!大师姐!简直无敌!我都没听过这世界上有比她进阶更快的人!他们人也很好,特别好!特别温柔,特别......”说到后面,花师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呜呜囔囔地哼了几句,慢慢声音就小了下去。
江炎心中升起了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没想到华鹤鸣还挺能装!
没想到华鹤鸣这样脆弱的人还有人这般护着......从前念着他年纪轻心气高,其他人都顺着他,结果到今天连小辈都这么护着他!
这倒让他生出了些坏心思,于是江炎接话道:“特别耐打,能被当箭打穿十座山。”
描述得实在是有画面感,花师尧控制不住地顺着江炎的画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令她绝望的场景,等反应过来时只觉得气血上涌,怒急攻心,她一拍桌子弹了起来:“不可能!!!”
眼前的修士脸都红了一片,眼睁得极圆,仿佛再多听到一句类似话就准备张牙舞爪地冲上来。可惜在江炎眼里,花师尧的实力实在是不够看,即便她在他面前自爆也伤不了他分毫,因此这模样落到江炎眼里,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有些好笑。
也让他心情更差。
是,华鹤鸣是她的师父,但我不也是她的老师?江炎想,虽然是华鹤鸣让我教的,但我本来也不是藏私之人,说不定她再使些功夫我也就主动愿意了......我教的难道不算认真负责吗?她叫我,我便来,没有一次推拒,还带了饭!怎么就敢为了维护华鹤鸣和我生气?
简直是为他人做了衣裳!
花师尧勃然小怒了一下,弹起来后喘了几口气,望着江炎健硕的身体,没过多久就怂了下来。乍一听对方描述师父的惨样实在是让她接受不能,一时间没控制住就怒了。
今天她好像一直没能控制住自己。
刚才自己还吃了人家的饭,还一直在学人家的剑,搞得这么针锋相对好像也不好。
而且实力差距放在那儿......
花师尧呼吸轻了起来,可立马泄气实在是太过难看。她的手慢慢收回道了身体两侧,在江炎冷淡的目光下慢慢坐了回去,但眼睛还不忘强撑着瞪着,虚张声势地说道:“总之、总之你不要抹黑我师父和我大师姐......”
花师尧坐好,轻轻扭动调整了一下姿势,望着江炎的眼睛也开始飘忽了起来。
江炎越想越不爽,觉得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若不是已经答应了花师尧会认真教,真想直接把她扔出领域。和小辈计较也拉不下脸,他端着脸不说话,花师尧也心虚没开口,气氛瞬间变得奇异了起来。
直到花师尧灵光一闪:“诶?江、江老师,你知道我师父是谁?”
我说过吗?我没说过啊?
江炎生气生到一半,被花师尧的话打个措手不及,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被华鹤鸣胁迫的事情被抖出去了。
不是因为打不过华鹤鸣,听说他这几年修为停滞,真对上来我也未必会输。只是他现在心里脆弱有点疯病大家都让着他......而且当年没有配合黎宴交出剑法是因为我想恶心他,并不是真的想藏私,不然我也不会那么轻易地就答应了华鹤鸣,反正同意教你剑法不能说是因为我不想对上华鹤鸣......
一瞬间,江炎想了很多很多,他不是个习惯于隐藏神色的人,花师尧看着他变化的脸色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江炎想着想着,看到了花师尧了然的神色,才突然反应过来花师尧并没有问那么多,只是说自己认识华鹤鸣这件事。
花师尧想了想,视线慢慢下滑,看向了空空荡荡的桌面,小声道:“......啊,其实江老师答应教我,是看在师父的面子上的吧......我就说我的那些......”
江炎语气坚定:“不是。”
“啊?”花师尧疑惑。
江炎语气更加坚定:“主要还是我想教。嗯。”
花师尧无缘由地有些开心,眼睛亮了起来:“这样?”
江炎:“嗯。”
花师尧的手悄悄搓了搓自己的衣角,她觉得心里有些愉悦,嗯,肚子状态也不错,浑身充满了力量,于是她道:“这样啊......江老师,我觉得我消食得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开始训练吧?”
江炎上下扫视了一圈花师尧,摇摇头,语气有些随意又好似有些得意:“肚子还撑着呢。今天先算了吧。”
花师尧摸了摸肚子,这么明显的吗?
今天心情大起大落落落,到最后竟是通过那一拍桌子发泄出来了一点,花师尧心里感激又心虚,连忙告辞,准备溜之大吉,不好意思再过多打扰江炎,也不敢在他面前蹦跶。
眼前一脸着急走的花师尧让江炎心情又差了一点,但他还是没说什么,一挥手,把花师尧送了出去。
领域又重新变得安静。粉色的花瓣从花树上缓缓落下,落到了江炎身前的桌子上。他默默地盯着这片沉默的花瓣,只觉得和往日一样宁静的领域处处透露着挑衅,让他生了一肚子火。
......
学着花师尧猛灌了一大瓶补药,到了晚上元青柯都还觉得有些心浮气躁。
之前左今明去询问了花师尧还吃不吃晚饭,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元青柯也失了用膳的兴致,反正她已筑基,吃食早已不是必需。此时弦月高悬,夜风清凉,她站在窗前吹了一会儿风,思索着手头暂且也没有门派要紧的工作,便决定动身去街上走走,消消燥气。
由于最近的雏凤大赛,滨城的夜晚有很多年轻弟子结伴夜游。若是平时有空,元青柯也会与花师尧、左今明和元华等人一起逛逛。这般一个人走,倒是少有。
作为合剑宗宗主的弟子,同时也是这一代的优秀子弟,元青柯自然有许多人认识,一路走来,基础的社交也是难免,但毕竟都是宗门弟子,打招呼也不会过于咋呼,因此听到那一声声的“请等一下”时,元青柯完全没有想到这是在叫自己。
直到感觉有人靠近,元青柯突然回首一抓,只听得“呃”地一声,她定睛一看。
好眼熟,是谁来着。
来人是一名女子,一身褪色的旧衣裳,灰扑扑地包裹着干瘦的身躯,一脸疲惫,背上还背着一个扁扁的包裹,和它的主人一样,风尘仆仆。
想起来了。
好像叫什么小安,姓什么来着?
只记得花师尧“小安姐”“小安姐”地一直叫着了。
祝小安被元青柯捏着手臂,感到一阵疼痛。她往回抽了抽,没抽动,但元青柯还是放开了她。
元青柯视线冷淡,如冷水般浇得祝小安心头一凉。刚才看见熟悉的人的喜悦瞬间消散,她缩回还有些痛意的臂膀,两只手都紧紧捏着包裹的绑带:“那个、那个,我......”
元青柯年纪小,并没有祝小安高。但她一身精致常服,面容健康红润,站在祝小安面前,与她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更不用提元青柯冷淡的面色,让祝小安更觉对方气势唬人,忍不住瑟缩紧张。
“去那边说吧。”元青柯淡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