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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这里不准睡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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揍他,甚至不需要挥出第二拳。
花师尧全身绷紧,握着拳头大步跨了出去,拳头破空而去,猛烈的劲道让朱二的脸瞬间就变了形,整个人都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元宝脚边,吓得元宝一哆嗦,抱着膝盖团的更紧了,眼睛怯怯地露在外面。
一颗洁白的牙齿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地面上时还不舍地弹跳了几下,优雅又不失活泼。
牙齿的离去,是拳的催促,还是牙龈的不挽留?
花师尧速度极快,甚至有闲心去欣赏那颗弃主人不顾的牙齿,内心忍不住吟诗几句后,立刻紧跟而上,对着倒在了地上的朱二又打了一拳。朱二落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就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不需要归不需要,一拳实在是不对称,若不能两只手各打一拳,花师尧定会浑身不舒服,那得难受一整天。
第二拳挥完,花师尧已贴近了元宝身边。她蹲下身子,左边是朱二,生死未卜,右边是元宝,泪眼朦胧。花师尧转向元宝,伸手抹去了他眼角的泪珠,温声道:“你怎么样?”
一切都发生在几息之间,朱二的小弟们在花师尧说完话后才反应过来,几个人慌乱地退后几步,惊恐万分,连地上的老大都顾及不上了,趁着对方没有顾得上他们,一窝蜂地推搡着跑离了现场。
路过周燎庭时甚至全部贴着墙壁,不敢贴近一分。
周燎庭站在原地,目送着这群人像鹌鹑一样,缩头缩脑地轻轻从自己身边的墙壁上蹭过去,远离了自己后才敢松口气,快速地跑开,动作之轻,连他的衣角都没有惊动。
他心里轻啧一声。六师妹,好生威风。
花师尧蹲着,与元宝面面相觑。元宝刚被抹去的眼泪又冒了出来,刚离开眼眶就滴进了手臂外的衣服里,源源不断,很快就打湿了一大片。他抽抽噎噎,转而又变成了连绵不断的呜咽,将头埋进了手臂里,一味地哭了起来。
“欸?欸?怎么了,你很疼吗?我有药啊,给你给你,抹一抹就好了?或者你要口服的?你别哭了?昂?”眼前的人不回话,花师尧手足无措起来,慌里慌张地一边从挂在脖子上的空间戒指里翻找药物,一边出声轻声安慰。
啊这,我不会安慰人啊,师父没教过。
花师尧左手口服药右手外敷药,拿在手里,眼前的少年还在捂着脸哭。她回头望了望周燎庭,周燎庭回以无辜的眼神,他在花师尧催促的目光下走上前来,犹豫着开口:“呃......要不,你先擦完药再哭?我师妹举着呢,多累啊。”
花师尧神色复杂地看着周燎庭,周燎庭不解,回以清澈的目光,显然自我感觉良好。
师父真没教过。
元宝渐渐止住了哭声,身体放松了些,又扬起一张花猫脸来。之前的抱头防御不是完全没有作用,虽然身体各处都被打得很疼,但起码脸没有被打歪,虽然哭的双眼微肿,但还能看出是个清秀的少年。他红着眼睛,声音微小如蚊:“谢谢、谢谢你......们。”
花师尧眨眨眼,小兄弟,要不是我体质好,耳朵好,我都未必听得清楚你在说什么。但能沟通了便是好事,花师尧举起手里的药瓶:“那,先上药吧?你想要口服的还是外敷的?放心,这些都是我常用的,效果都是顶顶好。”
元宝看着花师尧的脸,愣了一会,随即慌张的转头,看见了周燎庭的衣服下摆,又把头转了回来。他小声道:“外敷?呃,口服的吧?”
花师尧将外敷的药收回了空间戒指里,把口服的药瓶递给了元宝:“呐,你吃吧,一颗就够了。”
元宝在花师尧的注视下倒了一颗药丸,咽了下去。没过多久,就觉得一股暖流从肚子流向四肢,疼痛也渐渐消减了。他惊讶地摸了摸肚子,微微睁大了红肿的眼睛。
花师尧依然蹲着,撑着头眯起眼笑了起来:“怎么样?没骗你吧,效果是不是顶顶好?”
元宝低低地嗯了一声。
花师尧牵起元宝的胳膊,起身将元宝也拉了起来。直起身子才发现,他比自己还矮一个头,花师尧不禁更加怜爱:“好了,坏人已经被我赶走啦,你快点回家吧?记得向家人告状啊,得狠狠报仇才行。这混蛋,晕了真是便宜他了,我本来还想多打几下的。”说着还轻轻踹了一脚躺在地上的朱二。
元宝站着没动,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面。花师尧疑惑:“怎么了?啊,是不是担心跑掉的那些人?这样吧,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好了。”说着看向了周燎庭,周燎庭无所谓地点点头。
元宝受惊似的抬起头,快速地摇头:“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谢谢你,谢谢你。”他连连欠身致谢,边谢边后退,到了拐角处转过身,一溜烟地也跑没了影。
花师尧看看拐角,又看看周燎庭。她对着周燎庭眨了眨眼:“这孩子,咋怪怪的啊,不会被打傻了吧——欸,我那药不治这块啊。”
周燎庭耸了耸肩:“不清楚。话说回来,还没问他为什么被打呢。”
花师尧又踹了地上的朱二一脚:“管他为什么呢——你看这人,一看就坏得很呐。几个人围着一个小孩打,也不害臊,嘴巴还喷粪,你我可是都听到那些脏话了,这能是什么好人。那孩子看起来乖巧得很,要是有什么说得出口的原由,这混蛋早就说出来了,何必嘴巴那么烂?他做坏事,我教训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事情就这么简单。”
周燎庭也觉得朱二不是什么好人,在墙角他就听了一耳朵污言秽语,也就没有再追究下去。何必听坏人行恶的原由呢?到头来还是脏了自己的耳朵。他点点头:“那我们也走吧,天色不早了,去看天原的演出去,我可是期待了很久呢,可不能错过了。”
花师尧想了想,看着地上昏迷的朱二,总觉得不能就这么简简单单地离开。她从空间戒指中摸出纸和笔,靠在周燎庭的背上大手一挥,刷刷地写下了几个字。随即啪的一声盖在了朱二的脸上,将书写工具都收了回去。
周燎庭警觉:“你没弄脏我衣服吧?”
花师尧抬起下巴:“怎么可能,我手稳得很!不会不小心弄脏你衣服的。不说了不说了,我们走吧,再等下去,湖边的人怕是要多的走不动了。”
二人离开这小巷,徒留朱二一个人还躺在地上。或许有旁边的那颗优雅又不失活泼的牙齿作陪,朱二也并不算孤单。
一张白纸盖在朱二的脸上,上面赫然写着几个大字:体修-花某人替天行道。“体修”二字写的尤其重,看得出书写者很想强调这一点。
同样的笔触,周燎庭的背部衣物上,一只小乌龟活灵活现。
没有人能不小心画出一只活灵活现的小乌龟,除非他是故意的,花师尧严肃地想,我从不说谎。
半晌后,小巷的拐角,一个脑袋怯生生地伸了出来,往里望了望,发现里面只有那朱二还静静地躺着。
元宝松了一口气,心底却有些失望。他刚想转身离去,却突然发现朱二背上似乎贴着什么东西。
本已踏出的脚步被收回,元宝站在原地挣扎了一会儿,拳头捏紧又松开,最终提着一口气,轻手轻脚地靠近了朱二,随着距离的缩短,那张纸条也被看的一清二楚。
元宝眼前瞬间一亮,呼吸都乱了几分,他小心地将视线轻轻往上移动,朱二还是那副无知无觉的昏迷模样。元宝将呼吸放的更轻了些,捏着纸条将它从朱二的背上揭了下来,双手捧着仔细地将上面的字看了又看。
“体、修,花、某、人。花?花......替天行道。”
元宝一字一字地看过这行字,心中泛起无边的欣喜,不知不觉中竟是读出了声。
他小心地把纸片折好,从怀中掏出个荷包来。那荷包通体红色,上面用金线勾勒出个圆滚滚的元宝,针脚缜密,虽然整体有些褪色,但还是看得出来所做之人当年的用心。
元宝拉开抽绳,欣喜地将折好的纸片放到了荷包里。他盯着荷包看了又看,终于颇为不舍地把它重新放回了怀里,拍了拍那处后,他转身便想离开。
就在此时,朱二盯着阵阵剧烈的头痛从黑暗中醒来,剧痛让他额角疼的突突直跳,一阵眩晕过后,眼前的景象慢慢聚实。
眼前是被小巷分割成条状的天空,小巷冷风吹过,吹的朱二一个激灵。
他“呃”了一声,捂着半张脸挣扎着坐起身来,这动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足够元宝惊恐地回头发现异常。
朱二眼见眼前的人撒开了退就跑,反应了半天才回想起自己刚才被人一拳打飞的样子,断片的记忆接上后,他又惊又惧地环顾起四周。
***的,那**是什么人?
但此刻小巷内早已只剩下他一个人。这让朱二全然褪去了惧意,只剩下熊熊怒火将他肿胀的脸烧的通红。他突然想起来刚才在他眼前跑掉的人,不正是那个自称是殷家子弟的废物!
羞辱带着恼怒让朱二立刻拔腿追了出去,可元宝早就跑了很久,小巷早已失去了他的踪迹。朱二嘴里吐出一阵又一阵的脏话,跑到大街上瞪着眼睛四处张望,老天有眼,竟还真让他在人头攒动中找到了!
原来是元宝人小腿短走得慢,还一脸慌张地总是回头,和身边嬉戏游乐的人们确实大不相同。朱二又喝骂一声脏话,惊得周围的人投来鄙夷的目光,皱着眉头往其他地方挤了挤。
朱二可不管其他人怎么想,头上的痛意还没有消散,刚才那一声喝骂又扯到了伤处,他心中愈发愤恨,冲进人群中往元宝的方向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