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五回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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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家犯下通敌叛国、弑君之罪!展家要满门抄斩了！这个消息如潮水般散布开来，百姓奔走相告，展家，百姓心中的英雄，如今竟要成了乱臣贼子么？
“午时到——行刑！”大雪纷纷扬扬，掩住了日光，监斩官收到信号，扔出手中的令牌。
“君要臣死，臣，不死不忠！”展琅邪吐出这句话，望向身旁的爱妻，柔声道：“柳儿，想不到此时还是有你陪我。”
风舞柳深情的望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生则同衾死同穴！”语毕，挣扎着倚在展琅邪身旁，叹息道：“澜儿、晚儿，原谅我们……”
夫妻二人将手交握，凝视着对方，无惧，无畏！
“爹！娘！不要——”展楼澜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只觉得全身的骨骼如同被车碾过一般，寸寸俱裂。他咬着牙坐稳，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包裹着白色绷带，他再看看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破庙，坍圮的朱漆、斑驳的墙面，蛛网横生，看起来是罕有人至。
漫天的火焰、飞溅的鲜血、禁军的玄色甲胄与染血的长刀……
“对了！小晚！”展楼澜猛然想起，自己与风临晚不知杀了多少人，身体却仍然不知疲倦的重复着攒刺、劈斩的动作，意识消失前，他隐隐约约看见风临晚力竭晕倒的身影……
“小晚！小晚！”展楼澜强忍着剧痛，挣扎着就要下床，未受伤的肩上突然被一只手按住，一个声音淡淡地说：“她没事，你伤的比她重，好好躺下。”
展楼澜一惊，他竟然没有察觉那人是何时来到身边的！他抬头，好个淡雅如仙的男子！这是他的第一个念头，然而再细看一眼，他隐隐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但一时之间竟不知道那不协调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那男子淡然一笑，并未看他，对他说：“澜儿，我是你和晚儿的师伯，舞柳的师兄——水玄心。”
展楼澜疑惑了一下：“师伯？您是璇玑门门下？”
水玄心微微颔首：“是，你们不必怀疑我的身份，展家满门抄斩，私自收留你们是欺君之罪，旁人断不会揽祸上身的。”
“满门抄斩！我爹娘呢？我爹娘在哪？”展楼澜激动地拽住他的衣袖质问，水玄心终于转过身面向他，太息道：“枉我精通占卜之术，却救不了自己的师妹。我算出此劫，赶到将军府只来得及救出你二人。澜儿，展家满门抄斩，已是两日前的事了。”
展楼澜闻言，心上一阵悲恸，眼泪簌簌而下，喃喃道：“爹……娘……”水玄心在他面前静静站着，并不打扰。
半响，展楼澜情绪渐渐平复，低声问：“是你救我们出将军府的？”
“我璇玑门下诸艺皆通，若是有心，救你兄妹自是不难。只可惜……师妹还是选了与将军一道……时也……命也……”水玄心语气中难掩不舍，“师妹将你们兄妹二人托付于我，我必以性命保尔等平安。”
“娘……”展楼澜闭上双眼，泪水再次落下，他睁开眼盯着水玄心道：“我妹妹怎么样了？”
“晚儿身子并无大碍，只是脱力，我担心的，是她的心病。”水玄心直视展楼澜，严肃地说。
展楼澜这才发现，先前发觉的水玄心身上的那种不协调，是他的眼睛！他虽是看向自己，眼神却没有焦距。
“师伯你的眼睛……”展楼澜不自觉的问出声，“眼睛？呵呵，知天命者，五感必失其一，没关系的。”水玄心并不怎么在意。
“晚儿她……很难接受要杀人的事……当时要不是我受了伤，只怕她还是不会出手。”展楼澜深知风临晚一直没有淡忘林子妍的存在，在她的心里，前世的观念一直都在，要她视人命如草芥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前尘往事，我已经尽数放下，重获新生。你，为什么还分不清呢？”展楼澜小声喃喃，似是在问风临晚，又像是在问自己。
“克邪将军府付之一炬，但是我怀疑你们没死的消息会走漏。此地不宜久留，和我回璇玑门吧。”水玄心走向破庙内院，吹了声口哨，两名大汉应声而出，水玄心淡淡吩咐道：“先去把晚儿抱出来，锦都杀星已动，再不走恐有性命之虞。”
“锦都……我走了，我还会回来的……”展楼澜被两名大汉抬上破庙外的马车，望着锦都阳景的方向暗暗发誓：“我还会回来的！一定！”
达达的马蹄声响起，载着展楼澜和风临晚奔向人生另一段未知的旅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五回 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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