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失踪 咚，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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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请进。”
沈一水眉头紧皱，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搅得他头疼。
记忆中他是这所学校的高三数学老师，带两个班。长得好、脾气好、教得好，让他在学生里广受好评。
沈一水人缘也不错，平日里同数学组的老师们聊聊学生们的囧事，办公室里欢乐多。
昨天有个和他相熟的老师下楼梯时把腿摔折了。在病床前，好友泪眼汪汪地把自己的学生们托付给了沈一水。
办公桌的左边贴着一张课表，上面用两种颜色标记了课程，课表的下面收纳了各种各样的数学教辅。正中央有一台笔记本，正在播放的PPT上是一道概率大题。右手打印的试题堆成了一座座小山，黄的、绿的、白的、灰的，层层叠叠，压迫感十足。
一个女生慢慢走进沈一水的视野。单马尾、瓜子脸，长相清秀，身穿校服，怀里抱着一叠试卷，春日里的阳光打在少女纯真的脸庞，青春洋溢。
沈一水按了一下脑袋，他还不能灵活地调动那一团乱麻的记忆，得先编一段话应付一下面前的小姑娘。
一道女声帮沈一水解了围。
【注意看，面前的女孩名叫尹迢迢，是好友班上的数学课代表，性格开朗，成绩优越，爱好音乐。】
虽然搞不清这个声音的主人是何方神圣，但她的话让人生不出质疑的想法。
沈一水对优秀教师这个身份接受良好，立即融入角色：“来交作业的吧，放这就好。”
尹迢迢放下作业，却没有马上回到教室，她试探着问：“沈老师，透露一下呗，我们什么时候放假啊？”
沈一水再次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女孩，她的声音和旁白的女声不能说一模一样，也算是复制粘贴的关系。
【沈老师有些惊讶，毕竟尹迢迢的父母都是老师，每次女孩磨一磨，父母都会把一些消息告诉她。她就是班级里小道消息的主要来源。】
“还有你不知道的假期？”沈一水装作惊讶的样子。
尹迢迢无奈地交代了实情：“好吧，其实是他们觉得我最近太跳了，不想告诉我。”
“那你还来问我，居心不良啊。”
【沈老师能在最受学生喜爱邦上占据一席之地，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跟个漏斗似的，学生们总能从他这得到想要的信息。】
沈一水叛逆地沉默了。
【禁止玩家消极游戏。】
沈一水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慈善的笑容，一边装模作样道：“假期不会少了你们的，别只知道放假，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一边默不作声地打开了电脑日历，把放假时间指了出来。
今天是周一，周五下午放假，周日下午回来。
上课铃适时响起，尹迢迢的嘴角压都压不住：“知道了，那我先回去上课了。“
毕竟对于早六晚十的高中生来说，有什么比放假更开心的事呢？如果有，那就是放更久的假。
尹迢迢出去后，坐在一边女老师瘫在了椅子上，发出哀嚎：“谢天谢地，终于有个新来的了可以救救我了。”
【女老师名叫薛芙，虽然看上去年轻，实际上是一名教学经验丰富的优秀教师。】
薛芙的头顶一个文字框，写着她的身份和名字，名字后面跟着一个括号，里面写着“玩家”。
薛芙不知道憋了多久了，说起话来都不带停的：“你知道我在这个该死的梦里待了多久吗？木归那个死骗子，我真是疯了才会相信他，现在我被困在这里，每天都要上班，再待下去我都要疯了。“
沈一水剑眉轻挑，木归那家伙果然就是在胡说八道。
薛芙在疯狂吐槽，沈一水就拿着本数学书给她扇风：“姐，消消气，消消气，等我们出去了一起揍木归一顿。你先给我讲讲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悄悄提醒，木归听得到哦，请玩家谨慎吐槽。】
薛芙呛了一下，随后哀嚎：“你不早说，我都骂完了。”
“原来旁白小姐还是用的还是公共频道，”沈一水夸奖道：“真是高科技。”
【谢谢夸奖】
旁白小姐心情很好地在文字框前后加上一个小红花。
薛芙深吸一口气决定把可能到来的报复放到一边，开始和沈一水讲述情况。
“时间循环知道吧，我们被困在一周了。这种情节我在被那些学生我没收的小说里看到过，早知道有今天，我就该多收几本，看看有没有办法自救。”
一般来说梦境大多是鲛人那些专精幻术的族群用来捕猎的陷阱，少部分人也会选择修行类似法术。
又是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校园一下子喧闹起来，学生们纷纷从教室涌出来，其他老师也回到了办公室，这场对话就在此打住。
下节课就是沈一水的，想他沈一水远离校园多年，没想到再回来直接站在了讲台上。
俗话说得好，不会数学的人民警察不是一位好教师。身为特殊行动部里少数正儿八经上了大学的高材生，沈一水好歹也是名校毕业，教点高中数学自然不在话下。
沈一水一边讲课，一边观察着这些学生。打瞌睡的，传小纸条的，说悄悄话的，当然还是认真学习的居多。
目光所到之处，都是十七八岁的小屁孩。被老师看到了就收敛一点，做做样子，翻书、转笔、挠头，时不时做贼心虚地偷瞄老师。果然无论过了多久，高中生们都有着同样的习惯。
要问这个教室里最显眼的组合，还得是尹迢迢和她的同桌羽凭歌，两人有着同样出色的外貌。一个坐得笔直，聚精会神地听讲；一个正专心致志地会周公。
沈一水一进教室就发现了羽凭歌，毕竟她坐在讲台正前面的第二排，头上顶着文字框，瞎了才看不到。
【羽凭歌，转校生，有着古老家族血统的神秘美少女，喜欢玩塔罗牌，班上的同学很喜欢找她占卜，听说十分灵验。】
还有一个人同样显眼，角落里有一位同样头顶文字框的男生，他面色惨败，目光涣散，周身萦绕着颓败的气息。
【孙槐。学生，成绩优异，似乎对尹迢迢怀着一些少男心思。】
羽凭歌完美地融入了校园生活，坐在那里跟旁边的人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八卦。
然而羽凭歌上课没两分钟就露馅了，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还拿着笔，脑袋一啄一啄的，仔细一看，睡得连口水都连成线，流到课本上了，一看就是惯犯。
这位惯犯下课就被叫去办公室喝茶了。
了解完情况后，羽凭歌直接把自己挂在了办公桌上“现在怎么办，我拿这些幻境最没有办法了。”
她叼着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早知道这么麻烦，我出门前一定先给自己买份保险。”
羽凭歌享受着零食，棒棒糖在脸上撑起一个弧度，像只餍足的松鼠。白色的棍子在空中晃来晃去，一会左一会右地在空中画出一张笑脸。
棍子定住了，羽凭歌微微歪头，笑眯眯地问道：“薛老师，你看着我做什么？”
薛芙神游天外，羽凭歌叫了她好几声，她才回魂似的抖了一下说：“没什么，我只是想起我儿子，他也喜欢吃甜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听出薛芙的声音里的失落，羽凭歌没有再问下去：“你儿子可真有福气，有个这么关心他的妈妈。要是我妈妈有这么好，我做梦都得笑醒。“
有时候缘分就是那么奇妙，两位女生就糖果的口味、价格、厂家等方面做出了深入的讨论，并建立起坚不可摧的同盟。
眼见她们在甜品的路上越走越远，沈一水无奈地提醒：“很抱歉打断两位女士的对话，不过羽凭歌你的口袋在放光，你拿了什么东西？”
羽凭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闪闪发光的糖果，糖果的顶上出现一段文字说明。
【道具，青柠味软糖，味酸，食用后免疫负面效果，有效时间为30分钟。】
“我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了，还从来没有见过道具。”薛芙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你从哪里弄到的？”
“尹迢迢说请我吃糖，我就接了，这就是好朋友的待遇吗？”羽凭歌也懵圈了：“我都吃了好几颗了，早知道省着点了。”
软糖在几人中转手，不经意间点到了文字框，弹出了一段说明。
【据热心同学提醒，千万别接尹迢迢的青柠味软糖。所以为什么尹迢迢一个甜品星人会对这么酸的糖果情有独钟呢？】
一阵闪亮的白光过后，羽凭歌手中的糖果从一个变成了三个。
羽凭歌的嘴角抽搐，她吞了口口水，略带迟疑地说：“她是想让你们也尝尝？”
糖果的闪烁更频繁了，尹迢迢显然是认可了这种说法。
沈一水十分干脆，拿起一颗就往嘴里扔。
薛芙咽了口唾沫，颤颤巍巍地把糖送进嘴里。哪知舌头刚刚和糖贴了一下，就酸得她面目狰狞。
她条件反射地就想把东西吐出去，却被羽凭歌捂住了嘴。一股温热的气息裹挟着那颗糖果，滑进她的食道。
羽凭歌松开手，用灵力帮薛芙平复气息：“抱歉，我看你要吐出来了，所以冒犯了。”
“不是，你们真的不觉得酸吗？”薛芙先是控诉他们，随即自我安慰：“算了，你们一看就是有本事的，你们越厉害，我回去的希望就越大。”
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一个抽屉被缓缓拉开，里面被零食塞满，最上面躺着两颗青柠软糖，显然是送给沈一水和薛芙的。
【尹母疼爱自己的孩子，为女儿准备了满满一抽屉的零食，她的学生时不时也能分到一些。】
“有妈的孩子像块宝啊，”薛芙感叹道：“可怜这孩子明天就失踪了，她爸妈回来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的，看得人心疼。”
失踪，很难想象这件事会发生在一个几乎一整天都在学校的高中生身上，甚至这位高中生只需要五分钟就可以从家步行到学校。
尹迢迢到底经历了什么，她又是怎么成为旁白的。她制定规则，处处引导，究竟是敌是友？
沈一水和羽凭歌对视一眼，这次任务还真是前所未有的棘手。
一轮红日被城市的高楼吞没，只留下绯红的云血似的涂在天幕。太阳还会被城市吐出来，同样被吞下的人，又有多少能预见这是自己与天地的最后一次会面呢。
在这种小城市，十点的街道已经没什么行人了。但在学校，被知识轰炸了一整天的学生们才刚刚得到解放。
相熟的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回家，一路上聊东聊西，大多都是些带着少年气息的幻想。
羽凭歌死皮赖脸地缠着尹迢迢，沈一水在不远处跟着。两个人用灵术保持联系。
意外发生在校门口，旁白不合时宜地响起。
【严禁住宿生随意出校，请按时返回宿舍。】
眼看着尹迢迢马上就要出校门了，沈一水和羽凭歌的连接却断开了。
羽凭歌机械地与尹迢迢挥手告别，拖着身体向宿舍走去，像一具丧失了灵魂的提线木偶。
几乎是断开的一瞬间，沈一水就催动了放在羽凭歌身上的小纸片人。却见一阵微风刮过，小纸片人被摇摇晃晃地托起，打着旋地飘落在地，好不孤苦伶仃。
【严禁住宿生外带灵器，以免造成人生财产损失】
“该死，这都什么破规矩。”沈一水发只好了信息，让薛芙先看着羽凭歌，自己则继续跟着尹迢迢。
在尹迢迢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家花店，她和店门口一位优雅的女士相谈甚欢。
【赵长安，花店店长，富家千金，养着许多奇花异草。她的花店广受好评。】
这位店长竟然也是位玩家，她敏锐地朝着沈一水躲藏的方向看了一眼，看来是位深藏不露的主。
赵长安没暴露沈一水，只是简单地和尹迢迢闲聊了几句，末了送了一束包装精美的金盏花束给她。
尹迢迢捧着花束一蹦一跳地往家走，为即将到来的假期而欢喜，也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无知无觉。
跟到一个岔路口前，困意突袭了沈一水，他本能地召出自己的武器。
那是一柄古朴的长刀。刀锋处寒光凛凛，看得人打心底里生出惧意。刀身的纹路纵横交错，如古树盘根。木质的刀柄处潦草地刻出它的名字——白露，一笔一划，不经修饰，像是孩童的涂涂画画。
周遭的一切天旋地转，沈一水的视线逐渐模糊，他低声骂道：“就非睡觉不可吗？折腾人也稍微有点新意吧！”
他准备给自己来一刀，保持清醒。
恍惚间，一只纤细白嫩的手轻轻按住了白露，尹迢迢不知何时站在了沈一水的面前。
【沈老师，祝您做个好梦。】
旁白的声音与尹迢迢的声音重合，彻底催垮了沈一水的神智。
和羽凭歌一样，沈一水如同在执行某种程序，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一轮圆月诡异地挂在正中，直到一声声凄厉的乌鸦的啼鸣划破夜空，连带着月亮也烂了。更加明亮的白色从中间的破口溢出，天光乍亮，太阳从月亮的尸骸里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