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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悲戚 像是下起白 ...

  •   因着交易失败。

      白目与易家将再开启一轮新的会话。

      “许清俞死前究竟考虑到了哪一步呢?”

      白目有些想不通,他最后一次见许清俞时,那个青年捧着书坐在桌前,神情淡漠。说来也可笑,他还活在世时,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但在他死后,反倒是这些人被他耍的团团转。

      说不定人在临死之际,思绪确实会清明几分。

      “想那么多有什么用?他最终不还是变成了黄土。”蒋素心喝着茶,轻笑道,大抵是白目疯子般的宣言让她燃起几分热情,她还有兴致插上一脚。

      “与其做这些,不如……”

      在一旁沉默许久的宁欢忽的打断蒋素心的话:“我认为我们需要一个‘许清俞’。”

      许清俞这个人活着的时候平平无奇,但在其死亡后,直到今日还有受到他个人魅力蛊惑,为之在外奔波的人。

      与易锦念相对的,能够光明磊落说出为了正义这四个字的,能够聚集且获得所有人爱戴的人,他们需要这样一个人站出来,整合流离的憎恨易楚两家的人——不管他的心里究竟有没有正义这两个字。

      白目搔搔下巴,思量这一方案的可行性,而宁欢则出乎意料地,十分干脆地进行了毛遂自荐。

      “我可以做。”

      白目眯了眯眼睛,唇畔带了几分笑:“为了周言?”

      他自然没有得到,且没必要得到宁欢的答案。

      不过,若是真正决定施行宁欢提出的方案,恐怕也只有宁欢本人才能胜任——往大说,她是市长的女儿,她的话语具有吸引普通民众的权利的力量,往小说,宁欢为人谦和有礼,乐善好施,还曾与许清俞合作,其展露出的人品比饱受诟病的白目与蒋素心强了不知多少倍。

      除去女性这个不占优势的身份之外,剩下的不论哪一处,只要稍作加工,宁欢便可以以一个绝对正面的形象站到易锦念的对立面。

      白目笑眯眯地望着她,眼眸深处仍只余冷彻:“小欢欢,我承认你的价值。”

      若是在几个月前,她说不定还会因着证明自己拥有市长女儿以外的价值而自喜,但到如今她却异常平静。

      白目口中的价值所指的单纯就只是对他而言的利用价值,以别人口中自私的评价来寻求自我价值的视线,无疑是一件愚昧的事情。

      宁欢轻轻哼了一声。

      “不要忘记后天还有与易锦念的会面。”

      ……

      周言仍旧躺在病床上,他紧闭着双眼,眉头微蹙,似乎梦到了什么让他不开心的事情。

      宁欢趴在他的病床前,凝视其睡颜,最终,小心翼翼地抚开他锁着的眉。

      她喜欢看这个人睡着时的模样,会让她产生一种莫名的安宁的感觉,并且会让她涌现出名为勇气的存在。

      她将会把笼罩在这篇区域的阴霾除去,她希望当他抬头时,所看到的会是蓝天。

      ……

      长发用细簪高高挽起,衬的原本清秀的容颜颇有古典美人小家碧玉的那份灵气,但妥帖的漆黑的女士西服加身,却凸显出了几分飒爽之感。

      “小欢欢竟然还挺帅的。”

      宁欢将银制的袖扣夹在西服袖口,秀美的面容阴沉似水,就算是白目在一旁调侃,都未曾让她的面色产生一丝一毫变化。

      “易锦念到哪里了?”

      白目没心没肺道:“还早,还早,急什么?”

      宁欢斜斜瞥他一眼,自顾自出走出大厅。半个小时后,手下的人才向她报告了易锦念的到来。

      易锦念也穿着西服,被人请进来后,环视一周,最终把目标落在宁欢身上,唇角勾起冷笑。

      “私闯民宅,绑架他人的伴侣,市长还真是教女无方。”

      宁欢看他从门口大步走来,从容就着真皮沙发一坐,翘个二郎腿,那双桃花眼中颇有几分让人胆寒的威慑。

      出乎预料的。

      她的内心无比平静。

      “你看起来也不急,不妨让他继续在这暂住几日。”

      “呵。”易锦念轻笑一声,目光直直注视着宁欢,眉眼间尽是戏谑:“他和你搞上了?”

      虽然知道易锦念本身目的就是在激怒自己,但宁欢却仍旧感觉有滚烫的血从脊背冲上头脑,像是沸腾的岩浆般,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

      指甲掐着肉的些许痛楚令她从中回神,而记忆中那几张从医生手中接过的报告单则令她一腔血液尽数冷却。

      “你是不是认为他是你的,你就可以随意待他?”

      “只要他爱你,你就可以剥他的皮,抽他的骨,把他的利益压榨到再也压榨不出来为止?”

      “易锦念,你是不是觉得他会一直爱你到死?”

      她竭尽全力压低了声音,使得自己的话语尽量不包含太多语气,易锦念听完她若连珠炮弹般的问话,漠不关心道:“那又如何?”

      今日的谈话注定要以失败告终。

      但。

      那又如何?

      “我已经明白了,所以还请你离开。”

      宁欢扬了扬手,便有人前来引领易锦念出去。

      易锦念并非不想在这里直接把白目这个组织葬送,但其一这里是红灯区,也就是白目的地盘,其二,他没有料到这一次出来与他会面的不是白目,而是宁欢。

      比起利益至上的疯子而言,感情至上的疯子更不讨人喜欢。

      故而没有把握将其击溃的易锦念从善如流在他人的带领下离开了会客厅。

      宁欢打了一个手势,白目便从自己的藏身之处溜了出来,在宁欢的注视下举起双手。

      “哎呀,我本想出手的,不过易家防的太严实了。”

      宁欢也懒得管这个人,从沙发起身,在缓步顺着走廊绕过病房。

      她想起曾经看的诗。

      ——如果他犯了罪,我将定罪于原罪本身,如果他宁愿步入业火,我将葬送燃烧业火的地狱。

      这首诗的名字叫偏爱。

      ……

      随着不断膨胀的势力,白目这个组织的首领猛的浮出水面——市长的女儿,宁欢。

      宁欢的出现让此地的人忽然记起本应该掌权的对象究竟是谁,再者白目这一组织与易家的冲突也使得宁欢的所作所为骤然带了那么点儿正义的因素。

      故而,新一轮的势力膨胀将白目这一组织再度推上了顶峰,兴许再韬光养晦个十几二十年,便能拥有与易家叫板的能力。

      “你能等得起么?”

      白目笑着问道。

      宁欢不为作答。

      “我等不起了,我总觉得我下一分下一秒就会死,但内心的恨意还让我活着。”

      “那我祝你长命百岁。”

      “小欢欢……你嘴什么时候也这么毒了。”

      ……

      要得到什么的同时,注定要失去什么,这几近于世间的法则。

      病床前的青年将搁置在床前的鸡汤喝尽,前些日子几近于苍白清瘦的脸颊此刻已逐渐趋于健康,就连消瘦的身子骨都添了几丝肉。

      虽然周言还是那般沉默寡言,他仍显得冷漠又不耐,但他已经可以接受宁欢在一旁唠叨,偶尔的还会把她说的话听进耳中。

      宁欢看着保温桶内的半截老母鸡的骨头,正要思索下一次尝试着煲什么汤,蓦的,听到病床上的青年淡淡问道:“我可以出去么。”

      “啊!可以!”

      周言瞥了一眼像个跟屁虫一样小心翼翼尾随在身后的宁欢,索性当做没看到,拉开病房直接走了出去。

      宁欢三步作两步小跑跟上。

      白目的根基建于红灯区,但周言从未想到在灯红酒绿的喧闹之地还有这么僻静的一块地方,听人说易锦念前些日子来了一趟,最终闹了个不欢而散。

      谁能知道高中时的好学生已经成了红灯区的常驻居民,和一帮不黑不白的反叛者整日厮混在一起。

      周言顺着小路走下去,这院子很大,路也很宽,在上面开车也没有问题,道路两旁栽着不知名的绿植,点着细小的白花。

      宁欢就这么亦步亦趋地,小心翼翼地跟在他几米开外的位置,乍一看,估计还以为他是这里的领导。

      在他当骗子的那些年里,女人往往是他最喜欢的目标。她们心思简单,感情用事,只需用语言稍作蛊惑,往往便可得到甚至超过预期的回报。

      宁欢可能是他这些年来唯一碰到的硬茬,也是唯一的一个另类。

      周言顿住脚步。

      他没有回望身后的人。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没有地位,没有能力,还与一个男人结婚的残废的男人。除去一张勉强还能看的脸外,也没有什么东西值得称道了,而随着人年纪慢慢增长,再好看的皮囊终要布满皱纹,到最后终要埋土里腐烂。

      这样一个人不可能被人爱。

      果不其然的,他得到的是长久的沉默,似乎对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爱上这样一个家伙。

      但就在他打算结束这片漫长的沉默时,身后的人却站到了离他仅仅几步路的距离,怯怯的,像是初遇时那般,将头几近低到了地下。

      “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但就像你现在的站着的姿势……我就很喜欢……”宁欢似乎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来越低。

      短暂的愕然带来的则是头脑的空白,稍过片刻,这句话又在脑海中回放——这个答案还真不在他预测的范围之内。

      周言不受控制地笑出了声,他似乎很久都没有听到这种比笑话还有趣的话,故而极为难得的,周言笑的双肩都在抖。

      “所以那时我就在你眼前杵了片刻,就遭以前的你惦记上了?”

      “不是!我……”宁欢似乎想要去辩解,但她面对周言时完全没有面对易锦念的伶牙俐齿,半天憋不出几个字,周言见状又笑了一通,牵扯到腰腹间的伤时才有所收敛。

      许是笑够了,周言轻呵一声。

      他缓步逼近宁欢,嘴角勾起了一贯的嘲讽的微笑,左手熟练地环过宁欢的腰,微微眯起的眼眸里只剩下冷意。

      “那,你想和我做么?”

      ……

      就是这个表情。

      自暴自弃的,冷漠且自甘堕落的表情,打从再次相遇,这样的表情便一直伴随着周言——所以,这个人可以为了钱随便出卖自己的身体,所以这个人可以为了爱情轻易放弃自己的性命。

      明明是拥有力量,原则以及欲求的活生生的人,却在随意地糟蹋着自己。

      “宁欢,要不要做个交易?”

      青年压低了他的声音,因为抽了太多烟而导致的略带沙哑的烟嗓在此刻也凭空增添了几分磁性。

      宁欢注视着他的双目,脸上升腾而起的淡淡红晕与眼底那丝唯唯诺诺的怯意也随之淡去。

      她伸手在周言腰际伤口处用稍轻的力道弹了一下,在眼前青年倒吸冷气的声音中挣脱束缚,她的声音很淡,依旧很柔:“周言,请你更加珍惜自己。”

      ……

      宁欢与易家的决裂势必要引发一系列后果。

      蒋素心风风火火地走进大厅,与一贯的狂傲不同,她此刻虽浓妆艳抹,却显得有几分惊魂未定。

      “宁欢,我派去守在你父母附近的人今天早上全死了。”

      宁欢手中的杯子一晃,琥珀色的茶水漾起淡淡的波纹。

      不必思考,他们都知道这背后是谁动的手,只不过,让他们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是,易锦念竟然还真敢光明正大地对还在即任的宁欢的父亲出手。

      “宁欢,先别慌,你父母肯定还没死,易锦念不会放弃拿他们来要挟你这个机会。”

      蒋素心看宁欢的脸色骤然沉下来,连忙出言劝慰,宁欢的神色似乎好转几分,但随即,她的手像是脱了力一般的,茶杯应声落在桌子上,茶水溅起,几缕茶叶顺势飘了出来。

      宁欢脸上带着苍白的笑容,就连樱唇都散步着惨白的颜色:“易锦念完全不需要这个机会,因为我并没有掌握他的致命点。”

      “没有关系。”宁欢虽是带着笑,但她脸部的笑容似石塑般僵硬了起来:“一会儿我去问白目可不可以与易锦念再做一次交易——虽然我是个不孝女,但也不能让父母的尸首流落街头。”

      “宁欢。”

      宁欢的脸上仍旧带着笑。

      “没有关系的,学姐。”

      话落,她猛的站起来,朝着走廊径直而去。

      要得到什么的同时,注定要失去什么,世界是残酷的,它从不会给你两全的选择,甚至在最后往往都会一无所有。

      对方毫无怜悯之情地,给了自诩敌人的她一个下马威。在这种情况下,她需要尽可能地用平静的心态来对待这些事。

      但心中升腾而起的,几近于剧烈燃烧的恨意又该从何而去呢?

      她的双手近乎无力地保持着握拳的姿势,但磨得圆润的长指甲却扎进了肉里,将其尖锐的部分染上了红色。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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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替身正式开更。 全文存稿,可放心跳坑。 榜前隔日更,在榜随榜更,侥幸入v就日更。 隔壁连载:《虫族元帅》 隔壁完结:《绝对掌控》 接棒文:《靠写信摧毁帝国后》
    ……(全显)